第125章:意外發現,一線希望
燭火的光在臨時辦公處的帆布帳篷上晃出細碎的光斑,路智坐在冰涼的木凳上,指尖反覆摩挲著張師傅塞給他的紙條——“暗格在閣樓書架後”幾個字被他摸得發皺,紙邊沾著的木屑還冇掉。窗外的天剛矇矇亮,寒霧順著帳篷的縫隙鑽進來,凍得他指尖發麻,可他絲毫冇察覺,滿腦子都是“物資采購”這四個字。
“或許供應商那裡能找到破綻。”他猛地站起身,木凳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吱呀”聲,驚醒了趴在桌角打盹的柳兒。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髮髻上還沾著根棉線,是昨晚縫補宣傳稿時不小心掛上的:“路公子,您醒了?可是想到辦法了?”
“嗯!”路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走到帳篷中央,拍了拍手,叫醒了其他幾個蜷縮在角落的支援者——李師兄抱著佩劍,睫毛上還掛著霜;文廟的小徒弟抱著一摞古籍殘頁,睡得正香;還有兩個琴坊的學員,頭靠頭擠在帆布簾旁,身上蓋著件舊棉襖。
眾人揉著眼睛圍過來,帳篷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李師兄打了個哈欠,劍穗晃了晃:“路兄,可是有新線索了?”
“我想從活動物資采購入手。”路智指著桌上的一張清單,上麵列著“楠木、紙張、廣告布、茶水”等字樣,“孫富說我挪用資金,可活動的每一樣物資都有供應商。隻要找到他們,讓他們證明‘收到的貨款與孫富聲稱的不符’,就能戳穿他的謊言——比如王掌櫃的楠木,他說隻收到十二兩,可孫富的假賬上寫著二十兩,這中間的差額,就是最好的證據!”
柳兒眼睛一亮,立刻把懷裡的宣傳稿疊好:“我跟您去!我認識紙張鋪的張老闆,上次印琴譜就是在他那兒,他為人實誠,說不定願意幫忙!”
李師兄也挺直了腰板:“我去木材市場找王掌櫃,他欠您人情,肯定會說實話!”
文廟的小徒弟抱著古籍,小聲說:“我去茶水鋪問問,上次活動的粗茶是從城南的‘茗香鋪’買的,鋪老闆跟文廟有交情,或許願意作證。”
眾人很快分好工,各自揣著乾糧和清單,匆匆走出帳篷。寒霧還冇散,路智望著大家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哪怕前一天處處碰壁,他們還是願意為他再跑一趟。他攥了攥手裡的清單,轉身朝著綢緞莊的方向走去——他要找的,是給孫富供應廣告布的商家,這纔是最關鍵的突破口。
綢緞莊的供應商姓趙,在城西的“錦繡巷”開了家布莊,名叫“趙記布行”。路智趕到時,布莊剛開門,趙老闆正蹲在門口,用雞毛撣子拂去布架上的灰塵。看到路智,他手裡的撣子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路公子?您怎麼來了?”
“趙老闆,我想跟您打聽點事。”路智走到他麵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上次活動的廣告布,是不是從您這兒買的?您一共收了孫富多少銀子?”
趙老闆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連忙放下撣子,拉著路智往布莊裡走,壓低聲音說:“路公子,您可彆問了!孫富昨天特意來找我,說要是有人問起廣告布的事,就說‘收了五十兩,布是上好的雲錦’。要是我說錯一個字,他就斷了我的貨,還要漲我三倍的攤位租金!我一家老小都靠這布莊過日子,實在不敢得罪他啊!”
路智的心沉了沉:“趙老闆,我知道您難。可孫富偽造賬目,說我挪用資金,要是我被冤枉了,以後誰還敢跟他合作?您就忍心看著他這麼欺負人?”
“我……”趙老闆的嘴唇哆嗦著,卻還是搖了搖頭,從櫃檯下拿出一匹劣質的粗布,塞到路智手裡,“路公子,這布您拿著,就當我賠罪了。您快走吧,彆讓孫富的人看到,不然我就完了。”
路智看著手裡的粗布,粗糙的紋理剌得手心疼——這哪是什麼“上好的雲錦”,分明是最廉價的機織布,成本連五兩都不到。可趙老闆不敢說,他也冇辦法。
從趙記布行出來,路智又去了紙張鋪、茶水鋪、木材市場,得到的答覆幾乎一模一樣。紙張鋪的張老闆說“隻收到八兩,孫富讓說十五兩”,卻不敢簽字證明;茶水鋪的王掌櫃說“收到五兩,孫富讓說十兩”,還偷偷塞給路智一包茶葉,讓他“彆再來了”;王掌櫃倒是願意說實話,可他剛開口,孫富的夥計就找上門,站在木工鋪門口盯著,嚇得王掌櫃再也不敢多言。
夕陽西下時,路智拖著灌了鉛的腿回到臨時辦公處。帳篷裡空蕩蕩的,隻有柳兒坐在桌前,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條,眼眶通紅。“路公子,紙張鋪的張老闆……被孫富的人帶走了,說要‘查他偷稅漏稅’。”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李師兄去木材市場,也被孫富的人攔著,差點打起來。我們……我們根本找不到願意作證的人。”
路智的心像被一塊巨石壓著,連呼吸都疼。他走到桌前,看著堆積如山的檔案——有活動流程表、支出清單、宣傳稿草稿,還有幾張被撕壞的琴譜。燭火搖曳,把這些檔案的影子投在帳篷上,像一張張絕望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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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找找,說不定還有遺漏的東西。”路智機械地蹲下來,開始翻找桌下的紙箱。箱子裡塞滿了舊檔案,有的沾著茶水漬,有的被蟲蛀了,他一張張拿出來,拂去上麵的灰塵,手指被紙張的毛邊颳得發疼。
突然,一張淡黃色的竹紙從一疊宣傳稿裡掉出來,落在地上。路智彎腰去撿,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心裡猛地一跳——這紙的質地,是孫富手下常用的竹紙,邊緣還沾著點茶水漬,像是被人揉過又展開的。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紙張,燭火的光落在上麵,一行行歪扭的字跡映入眼簾——是孫二狗的筆跡!上麵寫著:“奉孫會長令,修改活動方案:1.
文化區壓縮至30%,剩餘區域用於廣告佈擺放;2.
琴桌、棋桌預算削減50%,挪用至綢緞采購;3.
對外宣稱‘路智主導修改,與商界聯盟無關’;4.
活動後若出問題,將‘挪用資金’罪名推給路智。”
最下麵,還有孫富的紅筆圈注:“照辦,事後給二狗五兩賞銀。”
路智的雙手劇烈顫抖起來,紙張在他手裡晃得厲害。他反覆看著上麵的字跡,孫二狗那“撇”畫歪到天邊的字,孫富那標誌性的“圈注”,還有“壓縮文化區預算”“推罪給路智”的字眼,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破了孫富的謊言!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路智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把紙張按在桌上,生怕它飛走。燭火的光映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淚光,卻也能看到那重新燃起的希望。
“路公子!怎麼了?”帳篷外傳來李師兄的聲音,他渾身是土,顯然剛跟人打過架,身後跟著文廟的老學者和幾個學員。
路智舉起那張紙,聲音洪亮:“我們有證據了!孫富修改活動方案、故意推罪給我的證據!”
眾人立刻圍過來,老學者戴上老花鏡,仔細看著紙張上的字跡,手指輕輕拂過孫富的紅筆圈注:“冇錯,這是孫富的筆跡,他在聯盟的賬本上也常用這種紅筆圈注。還有孫二狗的字,歪得跟螃蟹爬一樣,錯不了!”
柳兒也湊過來,指著“挪用琴桌預算至綢緞采購”的字樣:“王掌櫃說隻收到十二兩琴桌款,孫富的假賬上寫二十兩,這裡正好對上了!是孫富挪用了預算,還栽贓給路公子!”
李師兄氣得一拳砸在桌上,劍穗晃得“叮”響:“好個孫富!竟然這麼陰狠!我們現在就拿著證據去官府,讓他坐牢!”
“不行。”路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孫富在官府有人,我們直接去,他肯定會銷燬證據,甚至反咬我們‘偽造檔案’。我們得先找文廟的趙老,讓他用文廟的印章給這份證據做鑒定,證明紙張和字跡的真實性;再找張師傅、王掌櫃他們,隻要有鑒定結果,他們說不定就敢出來作證;最後,我們把證據和證人都帶到民眾麵前,讓大家都知道真相,就算孫富想賴,也賴不掉!”
老學者點點頭,捋著鬍鬚說:“對!文廟的印章有公信力,官府也得認。我現在就去請趙老過來,連夜做鑒定!”
柳兒也擦乾眼淚,拿起紙張:“我去把紙張鋪平,找塊乾淨的布包起來,彆弄壞了。這可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帳篷裡的氣氛瞬間變了,之前的絕望被希望取代。燭火的光彷彿也亮了些,照在眾人臉上,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充滿了堅定。路智看著手裡的紙張,指尖輕輕拂過上麵的字跡,心裡暗暗發誓:孫富,這次我絕不會讓你再逍遙法外!
可他也清楚,這隻是第一步。孫富得知證據被髮現,肯定會瘋狂反撲——銷燬賬本、威脅證人、甚至派人來搶證據。他必須儘快行動,在孫富反應過來之前,把證據固定好,把證人找到。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寒霧卻好像散了些。路智站在帳篷門口,望著遠處商界聯盟閣樓的方向,那裡還亮著燈,像是孫富還在算計著什麼。他握緊了手裡的紙張,心裡充滿了力量——這一次,他不僅要還自己清白,還要為那些被孫富威脅的供應商、為被踐踏的文化,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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