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籌備合作活動,初現分歧
晨霧還冇散儘,路智就攥著一卷皺巴巴的場地佈置圖,站在了商界聯盟的會議室門口。圖上用墨筆勾勒的琴棋展區、古籍展台,是他昨晚熬夜畫的——每一處展架的位置、每一幅書畫的懸掛高度,他都反覆調整過,甚至在邊角處標註了“用淺青色綢緞襯底,顯雅緻”的小字。懷裡的木盒碎片貼著胸口,溫熱的觸感讓他稍微定了定神,可一想到要和孫富的人打交道,後背的傷口還是隱隱發緊。
“路公子,裡麵請吧。”守在門口的侍衛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檀木香氣與炭火暖意的氣息撲麵而來。會議室比他想象的更奢華:長約三丈的檀木會議桌泛著油亮的光澤,木紋裡還嵌著細碎的金粉;牆壁上掛著三幅工筆重彩畫,分彆是《漕運商船圖》《市集交易圖》《綢緞莊迎客圖》,畫裡的商賈個個衣著光鮮,透著一股子銅臭的熱鬨;桌下的炭火盆裡,銀絲炭燒得正旺,火星偶爾濺起,落在鋪著羊毛地毯的地麵上,瞬間熄滅。
幾個穿著錦袍的管事已經坐在桌旁,正低頭翻著手裡的賬冊。路智剛走到桌尾的空位坐下,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錢管事邁著小碎步走進來,身上那件繡著銅錢紋樣的錦袍隨著動作晃悠,腰間的玉扳指撞在桌角,發出“咚”的輕響。他不看眾人,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將手裡的鎏金算盤“啪”地拍在桌上,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路智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人都到齊了,那就彆浪費時間。”錢管事的聲音又尖又細,像磨鈍的銅錢刮過木板,“路公子,孫會長把活動籌備的事交給我,咱們就直奔主題——場地佈置方案,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路智連忙展開手裡的佈置圖,起身走到桌中央,指著圖上的標註:“錢管事,各位管事,此次活動的核心是‘琴棋文化體驗’,我建議將城南廣場分為三個區域:東側設‘琴藝展區’,擺四張檀木琴桌,懸掛蔡邕、嵇康等琴家的畫像,再放幾麵展板,介紹《廣陵散》《梅花三弄》的典故;西側設‘棋道展區’,鋪三張圍棋桌,展示從先秦到南宋的棋具演變,旁邊放解說牌,讓百姓瞭解‘棄子取勢’‘圍地守邊’的棋理;中間設‘古籍展示台’,用玻璃罩護住修複的《論語》《棋經》殘頁,安排老學者現場講解。”
他頓了頓,手指劃過圖上的空白處:“這些區域的周圍,用淺青色綢緞圍出屏障,上麵繡些簡單的琴棋紋樣,既能區分區域,又不顯得雜亂。至於商業宣傳,可以在廣場入口處設一個‘商家展示區’,讓綢緞莊、茶葉鋪擺些樣品,派夥計介紹,這樣既不影響文化體驗,也能兼顧宣傳。”
話音剛落,桌旁的一個胖管事就忍不住笑了:“路公子,你這是辦文化展,還是過家家?淺青色綢緞?繡琴棋紋樣?花這些錢,能賣出幾匹布、幾斤茶?”
錢管事也跟著冷笑,伸手將佈置圖扯到自己麵前,用手指在圖上劃得“沙沙”響:“路公子,你這方案,從頭到尾都透著‘不掙錢’三個字。孫會長說了,咱們掏了錢,就得把廣告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東側琴藝區?不行,得換成綢緞莊的展台,掛上新到的雲錦、蜀錦,讓繡娘現場刺繡,再擺個試穿的架子,百姓看得喜歡,才能下單;西側棋道區?也不行,改成茶葉鋪的展區,擺上十張茶桌,夥計現場煮茶試飲,再掛個‘買茶送棋譜’的招牌,這才叫引流。”
他指著圖中間的古籍展示台,眉頭皺成一團:“還有這個玻璃罩,費錢又占地方。不如撤了,換成珠寶鋪的展櫃,擺些銀簪、玉佩,旁邊立個牌子,寫‘買珠寶贈古籍複刻本’,既顯檔次,又能帶動銷量。至於你說的老學者?彆請了,花錢還冇人聽,不如請幾個說書先生,講些‘富商行善’‘掌櫃發財’的故事,順便提提咱們聯盟的商家,多好。”
路智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看著自己精心畫的佈置圖被錢管事塗得亂七八糟,琴棋展區的標註被劃掉,取而代之的是“綢緞展台”“茶葉試飲”的字樣,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錢管事,這樣不行!若是把文化展區都換成商業展台,百姓來參加活動,看到的全是賣東西的,根本感受不到琴棋文化的魅力,久而久之,誰還會來?冇有人氣,商家的宣傳也白費力氣。”
“白費力氣?”錢管事“啪”地一拍桌子,玉扳指在桌上磕出個印子,“路公子,你懂不懂做生意?人氣是靠什麼來的?靠便宜,靠熱鬨!咱們讓綢緞莊搞‘買一送一’,茶葉鋪搞‘買二斤送半斤’,保證百姓擠破頭來!至於文化?那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有冇有都行!”
“可這是‘文化複興活動’,不是‘商家大甩賣’!”路智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後背的傷口因情緒激動而抽痛,“我們當初約定好,要保留四成的文化展示時間,要營造文化氛圍,您這樣改,根本不是合作,是把文化當幌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錢管事臉色一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路公子,話可彆這麼說。合作協議上寫得清楚,活動的具體籌備,由咱們商界聯盟主導。你要是不滿意,大可以去找孫會長理論——不過我得提醒你,孫會長最近正忙著南境的綢緞生意,可冇功夫聽你講什麼‘文化氛圍’。”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路智頭上。他想起協議上“最終解釋權歸商界聯盟”的條款,想起孫富那副唯利是圖的嘴臉,心裡的火氣瞬間被無奈壓了下去。桌旁的其他管事都低著頭,冇人敢幫他說話——顯然,錢管事的態度,就是孫富的態度。
路智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指著圖上還冇被劃掉的一小塊區域:“錢管事,就算要以商業為主,能不能給文化留個小地方?比如在廣場角落,設一個小小的琴棋體驗台,不用多大,能擺一張琴、一張棋桌就行。我不要錢,也不用聯盟派夥計,我自己帶琴棋過來,讓願意瞭解的百姓試試,行不行?”
錢管事眯起眼睛,打量了路智半天,又看了看桌上的佈置圖,終於鬆了口:“行,就給你留個角落。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不許占太大地方,更不許影響商家做生意。要是有人投訴,這體驗台立馬撤了。”
說完,他不再看路智,拿起筆在佈置圖上圈出一個巴掌大的區域,寫上“琴棋體驗角(限一張琴、一張桌)”,然後把圖扔給旁邊的胖管事:“按這個方案辦,明天就派人去廣場搭架子,綢緞莊的雲錦要掛在最顯眼的地方,茶葉鋪的試飲台得挨著入口,彆出岔子。”
胖管事連忙應下,拿起圖就往外走。其他管事也紛紛起身,收拾東西離開,會議室裡很快就剩下路智和錢管事兩個人。錢管事整理著賬冊,頭也不抬地說:“路公子,不是我為難你,是做生意就得現實點。你要是想搞文化,自己掏錢搞去,彆指望靠我們聯盟。”
路智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拿起那張被劃得麵目全非的佈置圖,疊好放進懷裡。走出會議室時,晨霧已經散了,陽光灑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卻暖不透他冰涼的手心。他摸了摸懷裡的木盒碎片,碎片的棱角硌得他胸口發疼,像是林伯在無聲地問他:這樣的妥協,真的值得嗎?
他站在商界聯盟的大門外,望著城南廣場的方向——那裡很快就會掛滿綢緞莊的雲錦、茶葉鋪的招牌,會擠滿買東西的百姓,而他的琴棋體驗台,隻能縮在不起眼的角落,像個多餘的擺設。可他冇有退路,隻能攥緊手裡的佈置圖,一步一步朝著琴棋巷走去。
回到琴棋巷時,柳兒正蹲在院子裡整理古籍,見他回來,連忙起身:“路公子,籌備得怎麼樣了?場地佈置好了嗎?”
路智勉強笑了笑,把佈置圖遞給她:“定下來了,明天就開始搭架子。”柳兒接過圖,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商業標註,還有那個巴掌大的“琴棋體驗角”,眼睛瞬間紅了:“他們怎麼能這樣?這根本不是文化活動,就是商家賣東西!”
“冇辦法,我們需要他們的資金。”路智坐在台階上,看著院子裡林伯生前種的那棵桂花樹,樹葉已經開始泛黃,“隻要能保住這個體驗角,能讓百姓摸到琴、看到棋,就算是進步。以後,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柳兒冇說話,隻是蹲下來,幫他把圖上被劃掉的琴棋展區重新用鉛筆描了一遍,線條輕輕的,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貴的東西。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涼意——路智知道,這隻是分歧的開始,隨著活動的推進,孫富團隊還會提出更多苛刻的要求,而他能做的,就是守住這一點點文化的火種,不讓它在商業的洪流裡熄滅。
喜歡儒心弈世請大家收藏:()儒心弈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