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尋求商界聯盟,艱難開局
客棧房間的油燈已燃至過半,燈芯爆出的火星落在紙上,燙出一個細小的焦痕。路智坐在桌前,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卻久久冇有落下——紙上攤著的是文化複興的後續計劃,“古籍複刻”“琴棋推廣”“民間講學”三個標題旁,都用紅筆標註著“需資金”“需資源”的字樣,墨跡被他反覆塗改,邊緣已有些發毛。
桌角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藥湯,是柳兒早上送來的,專治他後背的刀傷。藥碗旁擺著半塊乾硬的饅頭,是昨晚剩下的——自活動結束後,他幾乎冇怎麼好好吃過東西,林伯的後事、受傷弟子的安置、趙霸被救走的隱患,像三座大山壓在他心頭,直到今早看著柳兒小心翼翼地整理林伯留下的修書工具,他才猛然醒悟:光靠熱血和信念撐不起文化複興,冇有資金購置古籍、冇有資源搭建平台,一切都是空談。
“商界聯盟……”路智低聲念出這四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他想起活動前李掌櫃的幫助——那批紫檀木棋盤、前朝老蠶絲,若不是李掌櫃從中協調,活動連基本道具都湊不齊。而商界聯盟作為京城最龐大的商業勢力,掌控著綢緞莊、筆墨鋪、書坊等幾乎所有與文化相關的產業,更有遍佈全國的商路,若能得到他們的支援,文化複興才能真正走出琴棋巷,走向更廣闊的地方。
窗外傳來早市的叫賣聲,賣豆漿的小販推著車走過,銅勺碰撞木桶的聲音清脆悅耳。路智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晨光中,百姓們穿梭在攤位間,有的提著菜籃,有的捧著剛買的筆墨,臉上帶著市井的煙火氣。他想起活動時,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免費給孩子分糖,想起書生們自發幫忙整理古籍,心中的堅定又多了幾分:為了這些人,就算再難,也要去試試。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青布長衫,小心地避開後背的傷口——那裡的繃帶剛換過,柳兒特意在裡麵加了止血的草藥,卻仍隱隱作痛。他將林伯留下的那片木盒碎片揣進懷裡,碎片邊緣已被他磨得光滑,像是能給人力量。整理妥當後,他抓起桌上的饅頭,咬了一口,乾硬的麪皮剌得喉嚨發疼,卻還是快速嚥了下去——他得趕在商界聯盟議事前見到孫富,晚了恐怕連門都進不去。
京城的商業大街比琴棋巷熱鬨得多。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綢緞莊的夥計站在門口招攬客人,筆墨鋪的掌櫃在櫃檯後研磨鬆煙墨,書坊的櫥窗裡擺著新刻的話本,引得不少人駐足。路智沿著街道往前走,腳步越來越沉——越靠近商界聯盟的府邸,周圍的建築就越奢華,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連路邊的石獅子都鍍了層金粉,與他身上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格格不入。
商界聯盟的府邸像一座小型王府,硃紅色的大門高達兩丈,門楣上掛著“京城商界總盟”的鎏金匾額,陽光灑在上麵,晃得人睜不開眼。門口兩側站著四名侍衛,個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勁裝,腰間佩著寒光閃閃的長刀,眼神銳利如鷹,掃過路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路智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剛要抬腳邁進門檻,就被左側的侍衛伸手攔住。那侍衛的手掌粗糙有力,按在他的胸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站住!乾什麼的?”
“在下路智,特來求見孫富會長,有要事相商。”路智拱手行禮,語氣儘量平和——他知道,在這些侍衛眼裡,自己的衣著打扮,恐怕連“要事”的資格都冇有。
侍衛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從他洗得發白的長衫掃到磨破的鞋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見孫會長?你知道孫會長是誰嗎?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有請柬嗎?或者引薦文書?”
路智的心沉了沉——他昨晚隻想著儘快趕來,根本冇考慮過“請柬”這回事。“這位大哥,實不相瞞,在下此次前來頗為匆忙,未曾準備文書。但此前曾與貴聯盟的李掌櫃有過接觸,商討過文化活動的合作事宜,還望大哥能通融一下,進去通報一聲。”
“李掌櫃?”侍衛挑了挑眉,語氣依舊輕蔑,“京城姓李的掌櫃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說的是哪個?再者,就算你認識李掌櫃,冇有文書,也彆想踏進一步——這是孫會長定的規矩,誰也不能破。”
路智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裡麵是活動後剩下的碎銀——這是他原本打算用來給受傷弟子買藥的錢。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幾塊,悄悄塞到侍衛手中:“大哥,這是一點心意,麻煩您通融一下。我真的有急事,耽誤不得。”
侍衛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碎銀,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不敢。孫會長最近正為了南境的綢緞生意心煩,要是知道我們私自放外人進去,彆說我們,連引薦的人都要受罰。你還是回去準備好文書再來吧。”
路智站在原地,手心的碎銀被攥得發燙。他看著緊閉的硃紅大門,心中又急又無奈——若是回去準備文書,一來一回至少要兩天,可王肅隨時可能動手,他根本冇時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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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右側的侍衛突然開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看你也不像鬨事的人,要是你能說出李掌櫃的具體名號,比如他管哪個鋪子,做什麼生意,我們或許能幫你通報一聲。要是李掌櫃真認識你,說不定會願意見你。”
路智心中一動——他想起李掌櫃說過,他管著城南的“珍寶閣”,主營文房四寶和古籍字畫。“我認識的是城南‘珍寶閣’的李青山掌櫃,上次活動的紫檀木棋盤和前朝蠶絲,都是他幫忙協調的。”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左側的侍衛點點頭:“你在這等著,我去通報一聲。要是李掌櫃說不認識你,你就趕緊走,彆在這耽誤事。”說罷,他轉身推開側門,走了進去。
路智站在門口,心跳得飛快。他望著門內幽深的庭院,能隱約看到裡麵的假山和池塘,卻看不到半點人影。陽光漸漸升高,照在他身上,後背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發疼,他卻不敢動,生怕錯過侍衛出來的身影。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側門終於再次打開,那名侍衛走出來,臉上帶著不情願的神色:“算你運氣好,李掌櫃說認識你,還特意跟孫會長的管家說了情,讓你進去。不過你記住,隻能在議事大廳等著,不許亂逛,要是敢惹孫會長不高興,有你好果子吃。”
路智心中大喜,連忙道謝:“多謝大哥,我一定守規矩。”
跟著侍衛穿過庭院時,路智忍不住打量四周——庭院裡種著名貴的海棠和玉蘭,石板路上鋪著花紋精美的鵝卵石,池塘裡的錦鯉悠閒地遊著,岸邊的亭子下,幾個穿著錦袍的掌櫃正圍著一張石桌喝茶,談笑風生。這奢華的景象,與琴棋巷的簡樸形成鮮明對比,也讓他更加清楚:想要說服這些以利益為重的商人支援文化複興,絕非易事。
議事大廳比路智想象的還要奢華。地麵鋪著從西域運來的大理石,光可鑒人,牆壁上掛著南宋畫家的真跡,畫框都是鎏金的;正前方的主位上,放著一把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椅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正是孫富。
孫富約莫五十歲年紀,身材微微發福,穿著一件紫色的雲錦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上麵鑲嵌著一顆鴿蛋大的翡翠;他的手指上戴著三枚戒指,一枚是祖母綠,一枚是和田玉,還有一枚是赤金的,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翡翠扳指,眼神淡淡地掃過路智,帶著審視和傲慢。
“你就是路智?”孫富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李青山說你要跟我談合作?什麼合作,說吧。”
路智走到大廳中央,再次拱手行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孫會長,在下此次前來,是想懇請商界聯盟支援文化複興事業。如今中華文化式微,古籍流失、傳統技藝瀕臨失傳,在下與武林盟、雅音琴坊合作舉辦了一場文化活動,雖有成效,卻因資金和資源有限,難以持續。貴聯盟掌控著京城乃至全國的商業資源,若能出手相助,不僅能讓文化得以傳承,更能為聯盟帶來可觀的利益,可謂一舉兩得。”
孫富聽到“利益”二字,眼中才閃過一絲興趣。他放下扳指,身體微微前傾:“哦?你倒說說,能帶來什麼利益?我商界聯盟做事,隻看實在的好處,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傳承’。”
“首先,文化活動能吸引大量百姓參與。”路智連忙說道,“上次活動,光是琴棋巷就來了上千人,若是能擴大規模,聯合各地商埠舉辦,百姓參與時必然會消費——筆墨紙硯、古籍字畫、甚至相關的綢緞服飾,這些都能帶動聯盟旗下店鋪的生意。比如李掌櫃的‘珍寶閣’,上次活動後,文房四寶的銷量就比平時多了三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次,支援文化複興能提升聯盟的聲譽。如今百姓對商人多有偏見,認為商人重利輕義,若聯盟能牽頭支援文化,既能贏得百姓的好感,也能獲得朝廷的認可——太子殿下素來重視文化,若是知道聯盟的貢獻,說不定會給予稅收減免、商路優先等優惠政策,這對聯盟的長遠發展,百利而無一害。”
孫富聽完,卻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你說的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我孫富做生意,講究的是‘現錢現貨’,長遠利益?那都是畫餅充饑。我憑什麼要拿出真金白銀,去賭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以後’?”
路智心中一緊,知道孫富是在討價還價。他深吸一口氣,問道:“那不知孫會長希望得到怎樣的‘實在好處’?隻要不違背文化複興的初衷,在下都可以商量。”
“很簡單。”孫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第一,你們以後舉辦的所有文化活動,必須以‘商界聯盟冠名’,活動現場的所有展示區旁邊,都要擺放聯盟旗下店鋪的廣告牌,比如綢緞莊的新料、茶葉鋪的新茶,都要重點宣傳;第二,文化展示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要留給商家做產品推廣,比如讓綢緞莊的繡娘現場表演刺繡,讓茶葉鋪的掌櫃講解茶藝;第三,活動的所有收入,包括門票、周邊銷售,聯盟要抽三成,作為支援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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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智的臉色瞬間變了——孫富的條件,根本不是支援文化複興,而是要把文化活動變成商業宣傳的工具!一個時辰的文化展示,連古籍的基本講解都不夠,更彆說讓百姓真正瞭解文化的魅力;抽三成收入,意味著活動的資金會更加緊張,甚至可能連複刻古籍的錢都不夠;而無處不在的廣告,隻會讓文化活動變得商業化、低俗化,失去原本的意義。
“孫會長,”路智的聲音有些發緊,“文化展示是活動的核心,若是大幅縮短時間,恐怕會讓百姓失望,反而不利於商業推廣。而且,三成的抽成實在太高,活動的收入本就有限,大部分還要用來購置古籍和道具,若是抽走三成,活動根本無法持續。還望會長能酌情調整條件。”
“調整?”孫富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冰冷,“路公子,你搞清楚狀況——是你求著我合作,不是我求著你。我給出的條件,已經是看在李青山的麵子上,若是換了彆人,我連談都懶得談。你要麼答應,要麼就走人,彆在這跟我討價還價。”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帶著威脅:“我知道你在跟王肅作對,也知道你需要資金支援。但你要明白,在京城,除了我商界聯盟,冇人能拿出足夠的錢幫你。你要是不答應,不僅文化複興搞不下去,說不定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王肅的手段,你應該比我清楚。”
路智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孫富的話像一把刀,戳中了他的軟肋——他確實需要資金,確實需要對抗王肅的力量,可他不能為了這些,就放棄文化複興的初衷。他想起林伯用命護住的古籍,想起那些為了保護文化而受傷的弟子,想起百姓們對古籍的好奇和對琴棋的熱愛,心中的掙紮如同刀割。
“孫會長,能否給我一天時間考慮?”路智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我需要和夥伴們商量一下,不能擅自做決定。”
孫富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卻還是點了點頭:“可以,給你一天時間。但我提醒你,彆想著找其他商家合作——京城的商家,都聽我商界聯盟的,你找遍全城,也冇人敢跟你合作。明天這個時候,我要你的答覆,要麼答應,要麼就彆再來了。”
路智冇有再說話,隻是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議事大廳。侍衛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像在敲打他沉重的心臟。
走出商界聯盟的大門時,陽光已經西斜。街道上的行人依舊熱鬨,綢緞莊的夥計還在招攬客人,筆墨鋪的掌櫃在門口送客,可路智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孫富的條件像一副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直到夜幕降臨,纔回到客棧。房間裡的油燈還亮著,柳兒送來的藥湯依舊放在桌角,卻已經涼透。他走到桌前,從懷中掏出林伯留下的木盒碎片,碎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在無聲地提醒他:不能放棄。
窗外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音,“咚——咚——”,已是三更天。路智坐在桌前,望著紙上“文化複興計劃”的字樣,手指輕輕拂過,心中漸漸有了答案——就算再難,也不能讓文化淪為商業的附庸。他要再找李掌櫃談談,或許能找到其他辦法;就算找不到,他也會繼續走下去,哪怕慢一點,也不能丟了文化的根。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紙上,給“文化複興”四個字鍍上了一層銀霜。路智握緊手中的木盒碎片,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明天,他要去見李掌櫃,為文化複興,再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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