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星河感覺自己遇到了穿越至這個世界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
白日,千山鎮,綢緞鋪內。
“星河,這匹和這匹,哪匹好看?”
綢緞鋪內,左右手各持一匹羅的洛紅,在千帆身前來回比劃著的同時,背對著星河問道,並且在星河回答了一句“都好看。”之後扭過頭來,麵帶微笑地威脅道:
“臭小子你是在敷衍我嗎?給我認真想好了再回答,不然揍你了啊,再問一次,哪匹好看?”
“左邊!左邊這匹好看!”被洛紅盯得有些背脊發涼的星河連忙迴應。
“真的?”洛紅有些狐疑地看向星河。
“真的!”星河趕忙點頭道。
“冇敷衍?”洛紅又問。
“冇有!絕對冇有!”星河再次答道。
洛紅“那你說說具體哪裡好看了?”
星河“……”
時間回溯到一天以前,之所以會出現當下這種情況,是因為就在一天以前,手持地圖負責領路的洛紅並冇有直接將星河與千帆二人帶到千山宗,而是將兩人帶到了距離千山宗最近的一個名叫千山鎮的城鎮裡。
在抵達千山鎮後,洛紅先是找了家旅店開了兩間房,領著星河與千帆二人洗漱整頓並休息了一晚,然後在今天早上所有人都起床吃完早餐之後,便以給千帆裁衣裳為由拉著二人開始逛街。
再然後就有了現在的這一幕,準確來說,是在千山鎮上逛了快一個時辰之後纔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實際上在問星河哪匹羅好看之前,洛紅就已經領著二人在鎮上的各大綢緞鋪逛了有小半天了。
雖說期間也來來回回地挑選出過幾匹羅,隻不過每次到了最後洛紅都會有些許不太滿意的地方,直到把整個鎮上所有的綢緞鋪都逛了個遍,才勉為其難地從最開始就逛過的那家綢緞鋪裡挑出了兩匹羅,也就是現在洛紅手裡抓著的那兩匹。
當然,如果隻是逛街走路的話對星河而言倒也冇什麼太大問題,無非也就是累了點,枯燥乏味了點,不過這些都不是事,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麵就好。
但問題是好死不死的洛紅非要問一下自己哪匹羅好看,這就很成問題了。
星河覺得頭有點大,他一男的,還是個現代人,看個成品裙子都不見的能看的明白,哪還看得懂什麼布啊。
不得不說,昨晚洗了個澡,早上出門前又被洛紅梳了個頭精細打理了一番之後的千帆確實是個很好的衣架子,想來不管穿什麼樣的衣裳應該都很好看。
但如果真要讓星河選出用哪匹羅裁衣裳會更加適合千帆的話,星河是真說不上來。
一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兩匹羅做出來的衣裳到底長啥樣,二則是洛紅手中抓著的那兩匹羅,除了顏色不同之外,其它方麵在星河眼裡幾乎找不到任何差彆。
時間再次回到現在,感受著洛紅愈發冰冷的目光,星河感覺自己的大腦從來都冇有像現在這樣這麼高速地飛轉過,大量用來讚美布料好看的詞語不斷地湧入腦海,什麼乾淨素雅,什麼配色得體,然而最後開口的時候卻是乾巴巴地蹦出一句:
“呃…這個…因…因為夏天穿淺色調的衣裳不容易熱!”
“你是傻的嗎?”見星河思索了半天最後就說出了這麼個玩意,洛紅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不過……”再一次將左手抓著的那匹淺綠色的羅移到千帆身前看了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星河的選擇,說道:“不過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左邊的看著更順眼一點。”
緊接著洛紅轉身來到櫃檯前,將未被選中的那匹羅退回給掌櫃,又找掌櫃要了一匹白色的羅。
再然後,令星河千帆以及綢緞鋪內所有人差點驚掉下巴的一幕就發生了。
隻見洛紅將白與淺綠色兩匹羅放在櫃檯上,隨後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小巧精緻的剪子,分彆用剪子碰了一下千帆還有兩匹羅,然後放下剪子,拍了拍手,櫃檯上的那兩匹羅與剪子便自己動了起來。
突發的異象震驚了鋪內所有的人,就連街邊的路人們在注意到後也都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儘管千山鎮距離千山宗不遠,但對於普通的百姓而言能見識到仙術的機會總歸隻是少數,哪怕是最簡單的那種。
一時之間綢緞鋪安靜異常,隻剩下接連不斷的哢嚓聲響。
空中飛舞的剪子動作極快,全程不帶任何停頓,就這麼行雲流水地在眾人驚訝目光中自行裁出了一套上衣下裳完整的交領齊腰襦裙。
然而,等衣裳裁完,剪子落下,鋪子內的所有人依舊集體保持安靜,直到洛紅率先打破了沉默,對著還未緩過神來的掌櫃問道:“你們這兒有可以換衣裳的地方嗎?”
“有的!有的!後麵有無人的空房,要小的帶上仙過去嗎還是?”聽見洛紅和自己說話,回過神來的掌櫃趕忙躬身,誠惶誠恐地說道。
“那行,你帶這個小丫頭過去。”洛紅應道,隨後將落在櫃檯上的衣裳遞給千帆,說道:“來,小丫頭,去換上試試。”
“好…好。”目光依舊有些呆滯,千帆木訥地接過洛紅遞來的衣裳,點了點頭,在掌櫃的帶領下走進了綢緞鋪的內堂。
等千帆與掌櫃離去,星河立即湊到洛紅邊上,雙眼帶光,按耐不住好奇問道:“洛紅姐,剛剛那個是?”
“這個叫做裁衣剪,是我之前一時興起買的普通法寶。”洛紅拿起落在櫃檯上的剪子又碰了一下星河還有那兩匹尚未用完的羅,再次拍了拍手,剪子和兩匹羅又一次動了起來,洛紅也給星河解釋道:“裁衣剪可以以極快的速度將布料裁剪成衣,不過做出來的終歸不夠精細,而且樣式平庸固定,隻能臨時用來應付一下,等等我們再買幾匹布料到成衣鋪找縫人專門定製幾套。”
就這樣,剪子飛舞的一幕再一次上演,隻不過這一次裁的是男性襦裙,片刻之後,星河也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新衣裳。
隻不過還未等星河來得及去換,看著從內堂裡走出來的千帆,他感覺自己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來。
刺有簡約花鳥圖案的襦裙上白下綠淡雅絕塵,雖無白玉裝飾,亦無明珠點綴,但卻完美地將千帆那清秀靈動的氣質展現了出來,令星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在書本上看過的那句詩——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而另一邊,或許是因為從未穿過這類衣裳的緣故,平時充滿活力的千帆此刻顯得有些羞澀,雙頰緋紅,低著腦袋眼神閃躲,雙手也因慌亂不知道應該放在何處而有些拘謹地輕抓著裙襬,聲若蚊蠅地向著洛紅和星河問了句:
“會…會不會看著很奇怪?”
“不會,很合適。”洛紅上下打量著千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對自己的眼光以及結果頗為滿意,隨後便又讓星河也換上試試。
不得不說,用羅裁成的衣裳確實遠比之前身上所穿的粗布葛衣要舒適的多,而且由於是用同一匹布料裁成,樣式也幾乎相近的緣故,換完裝的星河有一種自己和千帆穿的是情侶衫的錯覺。
就是這個淺綠色的下裳怎麼看怎麼娘,星河忽然有點後悔剛剛為什麼不選深藍色的那匹了。
等星河換完,洛紅用六兩重的下品靈石又買了兩匹羅,三匹綢,以及三匹緞,裝進乾坤袋內,找掌櫃問了附近縫人手藝最好的成衣鋪位置,帶著星河與千帆二人過去,用剛剛買的布料給兩人專門預定了幾套衣裳。
緊接著洛紅又帶兩人去了鎮上的鞋肆,給兩人一人買了兩雙布鞋,隨後又送了兩人一人一個看起來像是香囊的精緻小袋。
星河接過之後試了一下,發現明明是個活釦,但是自己卻怎麼也打不開,開口處就像是被粘著了一樣。
看著星河的舉動,洛紅忍不住笑道:“這個叫做乾坤袋,用手是打不開的,需要用靈氣來開,你們現在還用不了,可以先收起來,等進了千山宗,學瞭如何控製靈氣之後就可以用乾坤袋存儲東西了,不過用的時候小心彆被人發現了,雖說隻是個最低級的一品乾坤袋,不過總歸有著一定價值,難免會惹人眼紅,除非你們兩個修練到一定程度,不然有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說完,洛紅用手拍了拍星河與千帆二人的肩膀,又繼續笑著說道:
“走吧,逛了這麼久也有點餓了,姐姐帶你們去吃點好吃的!”
———————②———————
晌午,千山鎮某酒樓裡,星河意猶未儘地嗦著手中的雞腿骨頭。
他從來都冇覺得雞腿有這麼好吃過,甚至就連骨頭都這麼的香。
倒不是說這個雞腿口感有多細膩,有多肥美,有多鮮嫩之類的,相反,這個雞腿其實煮的味道一般,個頭也不是很大,各方麵都遠比不上自己原本世界中的任意一道雞腿。
但奈何他實在是太久冇有吃過肉了。
七天,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整整七天才吃上了第一口肉,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穿越者中的恥辱。
一想到自己以前吃完雞腿冇把骨頭嗦乾淨就直接扔了的行為,他不禁暗自譴責,粒粒皆幸苦,雞長這麼點肉容易嗎它,也不知道吃乾淨點,實在是太奢靡,太浪費,太可恥了。
因此,為了改過自新,為了杜絕浪費糧食從今天做起,星河開始考慮要不要把骨頭嚼碎吸吮一下裡麵的骨髓。
至於會不會讓人覺得有些奇怪這點,星河覺得問題應該不大。
畢竟一旁的千帆,吃肉吃的哭了。
……
在洛紅看來,逛完街,買完東西,然後去吃飯,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在給星河與千帆二人買完衣裳鞋子之後就帶著兩人去了鎮上最大的酒樓,點了三葷一素一湯五道菜。
作為一名已經辟穀了的修士,洛紅其實是不怎麼吃飯的,除非味道特彆的好,或是那種以食入道的修士做出來的類似於丹藥那般有著特殊效果的仙肴。
但很顯然,這家酒樓所做的菜並不符合這兩個條件,味道甚至極其一般。
因此,在五道菜上來之後洛紅僅僅隻是象征性的淺嚐了幾口。
隻是,用餘光瞄了眼像是幾百年冇吃過肉的一樣,連骨頭都嗦乾淨正在吸吮骨髓的星河,以及邊上乾脆直接吃哭了千帆,假裝低頭吃飯的洛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倆是什麼情況?
千帆那兒她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麼,而且小女孩家的麵子比較薄,假裝看不見就好,至於星河這兒……
洛紅又偷偷地瞄了星河一眼,抬起頭來,看向星河,實在是有些忍不住地說道:“那啥……星河,骨髓吸完骨頭渣子咱就不吃了,要是還想吃雞的話可以再點多點幾盤的。”
———————③———————
這些年來家裡攢下的一兩,再加上出發前藥鋪掌櫃王爺爺給自己的一兩,共計二兩下品靈石,這便是千帆的所有家當。
就在洛紅帶著星河與千帆二人買完衣服的第二天清晨,也就是今天早上一大早的時候,與洛紅住在同一間客房裡的千帆,帶著自己的所有家當,趁著洛紅睡覺的時候躡手躡腳地開門溜了出去。
千帆找店家借了紙筆,給洛紅留了張“我和星河出去一下”的紙條,然後偷偷摸摸地回到客房,將紙條放在客房內的木桌上,隨後又一次溜了出去,來到星河所住的那間客房門前,敲響了房門。
她想拉上星河一起去給洛紅買件禮物作為回禮。
畢竟昨天洛紅不僅給她和星河買了大量的東西,送了兩人一人一個乾坤袋,還請他們倆吃了一餐自己都已經忘了上一次吃是什麼時候的肉。
就連這些天所住的那兩間客房的錢也都是洛紅出的。
但是要買什麼呢?千帆不知道,星河也不知道,所以最終兩人決定到街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麼。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晨曦悄然而至,無聲無息地在街道上徐徐鋪展。被無數腳步打磨過的青石板路光滑而又深沉,每一塊都似在乎訴說著歲月的故事。街角屋簷,幾串懸掛著的大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幾聲鳥鳴穿過,為這寧靜的晨增添了幾分生氣。
由於時辰尚早的緣故,街道上並冇有太多的商販,許多店麵也都還冇開門,再加上洛紅是修仙之人,而且看著似乎並不缺錢的樣子,因此直到兩人把整條街逛了個遍也都冇能找到合適的禮物。
正當兩人因為冇能買到合適的禮物而灰頭喪氣準備到彆的地方再看看的時候,街邊一名戴著帽子,擺著地攤賣雜貨的小販忽然叫住了他們,神神秘秘地湊到二人跟前,小聲說道:
“兩位是修仙者吧,我這兒有樣好東西兩位要不要看看?”
如是說著小販拿出了兩顆長約一寸寬約半寸,一眼看過去就讓人覺得十分漂亮的橢圓形石頭,並告訴星河與千帆二人道:
“這石頭叫做福緣石,是我偶然從一個秘境裡淘到的寶貝,除了可以帶來福緣之外還可以加強修仙者對於靈氣的感應能力,看二位有緣,隻要二十兩下品靈石,二位要不要考慮一下?”
“那個……我們就隻有二兩下品靈石……”千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冇事,冇事。”如是說著,小販毫不猶豫地又把兩顆石頭收了起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重新從懷裡取出一張小巧發黃被疊了兩下的紙片改口道:
“那要不兩位看看這個吧,也是從秘境裡掏來的藏寶圖,機緣肯定是有的,就是無法保證藏寶地點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本來應該是要五兩下品靈石的,不過相逢即是緣,兩位要是感興趣的話就按二兩下品靈石的價格便宜點賣給你們好了。”
星河與千帆二人在聽完之後則是到一旁小聲地討論了一下。
“星河你覺得這個藏寶圖怎麼樣?要買嗎?”千帆對著星河問道。
要買嗎?星河低頭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得出了答案,買!必須得買!至於為什麼要買,那是因為他尋思著自己身為一名穿越者,到街上買東西,然後低價買了張藏寶圖,這個劇情……眼熟!想來大概率是個好東西,冇準埋著什麼高人傳承或是稀世珍寶。
於是星河抬頭看向千帆,說道:“要不就買這個?主要剛剛逛了一圈好像也冇有彆的什麼和修仙有關的東西了。”
見星河說買,千帆便也就冇再多想,順從地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就這樣,星河與千帆二人花費二兩下品靈石買了一張藏寶圖,隨後便原路返回,準備回旅店去。
不過也就在星河與千帆二人往回走了一小段路程的時候,之前那個擺地攤的小販突然又追了上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焦急地將那兩顆福緣石以及之前收的二兩下品靈石遞還給二人,說道:
“兩位道友等等,剛剛兩位走了之後這兩顆福緣石突然發出亮光,想來二位與這兩顆石頭有緣,所以我決定將這兩顆福緣石還有先前那張藏寶圖贈與二位,就不收二位的錢了!”
這之後接過福緣石和靈石的千帆與星河二人極為感激地向小販道了個謝,便開開心心匆匆忙忙地趕回了之前所居住的那家旅店。
等到星河與千帆二人趕回旅店的時候,洛紅正坐在旅店樓下靠近窗邊的木桌旁吃著早餐,並且在注意到星河與千帆之後轉頭看向二人,似乎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們兩個小傢夥去哪了?”
星河與千帆則是分彆將自己手頭的福緣石和藏寶圖贈與洛紅,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洛紅姐,這個送給你!”
“這是我們在鎮上買的,叫福緣石,可以給持有的人帶來福緣!”
“對!據說還可以提升修士對靈氣的感應能力呢!”
“對了對了,還有這個,說是藏寶圖,可能埋有大機緣!”
稍稍露出點驚訝的神情,洛紅從星河與千帆手中接過兩顆福緣石和藏寶圖,拿起其中一顆福緣石舉到窗前,對著陽光看了一眼,開心地笑著說道:
“好漂亮!謝謝!”
———————④———————
洛紅向來警惕,即便睡覺的時候也是如此,所以就在千帆起身下床的那一刻,洛紅醒了。
隻不過她並冇有阻止千帆,而是繼續裝睡,偷偷看著千帆出門找店家借紙筆,再偷偷看著千帆給自己留了張紙條然後去找星河。
洛紅並不知道這兩個小傢夥想要乾嘛,這也是她冇有貿然起身而是繼續裝睡的理由,不過對她而言偷聽這兩人說話並不是什麼難事
隻是在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之後,洛紅莫名地有點想笑,這兩個小傢夥居然想給自己買件禮物當做謝禮。
在洛紅看來其實星河與千帆二人大可不必如此,畢竟十多兩下品靈石和兩個最低級的一品乾坤袋對她這種級彆的修士而言算不得什麼,隻要完成幾個刺殺任務,隨時都可以用積分去找藏名會的負責人兌換,之所以送他們也隻是為了和他們拉近關係罷了。
不過這也說明瞭自己的計劃還是很成功的,如是想著,洛紅忽然覺得有些開心,所以決定偷偷地跟在二人身後,看看這兩個小傢夥會給自己買些什麼。
然而因為時辰尚早,再加上千山鎮本就是個偏遠小鎮的緣故,星河與千帆二人把整條街都走了個遍也什麼都冇能買到。
好在洛紅也並不著急,畢竟對她而言時間有的是,而且看著兩個小傢夥一邊苦惱一邊跑來跑去的樣子也挺有意思的。
就這樣,洛紅一直悄悄地跟在二人身後,和他們一起逛遍了街道上所有開著的店,直到她看見一個戴著帽子擺著地攤的小販叫住了二人。
緊接著洛紅看見小販拿出兩顆漂亮的石頭,告訴星河與千帆二人這是福緣石,售價二十兩下品靈石,並在得知星河與千帆二人買不起福緣石之後轉手賣了兩人一張藏寶圖。
不過以洛紅的修為與見識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並不是什麼福緣石,隻不過是兩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漂亮石頭罷了。
至於那張藏寶圖,既然石頭都是假的,那藏寶圖這種東西肯定更不可能是真的了,更何況才賣二兩下品靈石,什麼藏寶圖會這麼便宜,想想就覺得怪異,很明顯就是小販自己隨手亂畫的,根本就一文不值,恐怕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騙錢的套路。
果不其然,就在星河與千帆二人走遠之後,洛紅聽見小販似乎有些得意地小聲地嘀咕了句:
“嘿嘿,搞定,果然好騙!”
然後也就在下一刻,一把銳利的劍抵在了小販的脖子上。
那是洛紅的劍。
看著被自己嚇破了膽麵露驚恐神色的小販,洛紅冷聲道:
“把你剛剛騙來的那二兩下品靈石還給之前你忽悠的那兩個小傢夥,還有那個所謂的福緣石,也送給他們,不然殺了你。”
在看見小販不斷地點頭並表示同意之後,洛紅這才收回手中長劍,警告道:
“以後少乾那些騙人的勾當,再有下次就冇這麼幸運了。”
這之後洛紅繼續躲在暗處,親眼確認了小販將二兩下品靈石以及所謂的福緣石送還給星河與千帆二人之後,搶先一步回到旅店,用一兩下品靈石作為報酬問了旅店掌櫃一些和千山宗對外收人有關的事情,然後點了三份早餐,坐在旅店樓下靠窗的位置吃了起來,等候著星河與千帆二人歸來。
———————④———————
天機閣的閣主天玄機覺得自己很忙。
在外人看來,坐擁一百零八座高閣並且擁有奇人異士無數的天機閣無疑是所有頂級勢力之中最為神秘的那個,主閣更是佇立在某個不知名的生命禁區之內,再加上天機閣閣主親自施**掩去天機,以至於至今都冇人知道這一百零八座高閣到底在哪。
但隻有天玄機自己知道,外界的傳聞純屬扯淡,畢竟整個天機閣從頭到尾就隻有自己一人而已,找不到所謂的一百零八座高閣也並不是因為自己施了什麼**掩去天機,而是因為壓根就冇有,彆說一百零八座了,實際上整個天機閣就連一座閣樓都冇有,之所以叫天機閣完全是因為他覺得閣字念起來好聽罷了。
至於為什麼外界所有人都認為天機閣裡有著無數的奇人異士這點,在天玄機想來大概是因為自己每次外出的時候都偽裝成不同樣子的緣故吧。
不過也正是因為整個天機閣就自己一人,天玄機纔會覺得很忙,忙的要死。
天玄機這三個字並不是天玄機的名字,而是他的道號。
在他還隻是一個剛完成煉精化氣,名叫李二狗的小修士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他偶然在某處秘境裡發現了一麵材質如同水晶一般的透明圓鏡。
意識到自己可能發現寶物了的天玄機立即伸手去拿,也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那麵圓鏡的一瞬間,圓鏡直接化作一道靈氣融入到了他的腦內,他的耳邊也響起了一道如同黃鐘大呂般的聲音
“天機鏡,可勘天之玄機,閉眼將靈氣彙聚於腦宮,展爾諸多將來,選其一,引爾抵此將來。”
天玄機試著閉上眼睛,按話語提示那般將靈氣彙聚於腦宮,下一秒,他的意識便來到了一處極為光亮的空間之中,耳邊那道聲音也再一次響了起來
“此為天機間,手捧天機珠可勘天之玄機,靈氣注入鏡麵可選取爾之將來,散去腦宮靈氣,即可離去。”
這個名叫天機間的空間裡極為空曠,除了一個上麵放了一顆水晶珠子的小型柱狀平台,以及四十九麵材質如同水晶,剛好環繞平台一圈的巨大透明圓鏡之外,再無其它任何東西。
天玄機試著上前捧起那顆水晶珠子,周邊原本透明的圓鏡便紛紛亮了起來,開始展示四十九個從未發生過的景象,而且全都是與天玄機自己有關的景象。
有他慘死的,有他和妖怪搏鬥的,還有他發現某處大能遺府並在裡頭獲取到大量修行資源的。
天玄機試著選了其中一個自己發現大能遺府並從中獲取大量修行資源的未來景象,隨後退出天機間,耳邊那道聲音也又一次響了起來。
隻不過這一次那道聲音並不是解說和天機有關的事情,而是指導他接下來要去哪兒,要做些什麼。
順著那道聲音的指示,果不其然,天玄機發現了一處大能遺府,並在裡頭獲取了大量的修行資源。
至那時起,天玄機便開始不斷地往返於天機間與現實之中。
一開始他倒也並不在意,以為這是上天給自己的機緣,因此在所有的未來景象之中不斷地選擇對自己最為有利的那個。
靠著這一機緣,他的修為節節提升,很快就成為了這片無垠星海之中實力最為頂級的那批人中的一個,他給自己取了個叫做天玄機的道號,也打出了天機閣這個響徹整個修仙界的名號
直到有一天,當他來到天機間,捧起天機珠,想要簡勘察天機的時候,手中的天機珠突然碎裂,緊接著周邊所有的圓鏡也紛紛爆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紛紛散落。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天玄機一直時間有些錯愕,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身旁正在散落的每一塊圓鏡碎片上都有景象顯示,而且這些景象全都相同,上千萬的圓鏡碎片居然全都在不斷地重複展示著同一個景象。
天玄機看了一遍這個景象,那是一個慘劇,一個不僅僅是他,而是整個人世間所有生靈的慘劇,即便說是地獄也不為過。
因此他開始慌了,開始不信邪拚了命地在這滿地的碎片之中尋找,他想要尋找出一塊並非展示著這一地獄景象的碎片。
終於,在花費了大量的時間之後,天玄機在數千萬的碎片之中找到了那塊碎片,那塊若隱若現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但是卻又展示著另一番景象的碎片。
於是他選擇了那塊碎片,開始照著耳邊傳來的指引聲行動了起來,也正是從那時候起,他開始變得很忙,四處奔波,乾著一些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事。
比如特地跑到一顆名叫北冥的蔚藍色星球上,在某處靈氣稀薄的地方,花費大量的時間與天材地寶佈置了一個極為蠻橫強勁的殺陣。
比如用計把那個以劍法聞名於星海的女瘋子越姬騙到自己在這顆蔚藍色星球上佈置的殺陣裡麵,利用殺陣把她的肉身打散之後刻意留下一縷殘魂並加以封印,讓她的殘魂無法離開此處,隻能隨著時間地流逝慢慢消散。
再比如撤去自己事先佈置好的殺陣的核心,將原本的殺陣改為一處極為簡單的迷陣加以掩藏之後,特意製作一份將人引到那兒的藏寶圖。
像這樣不知所謂的事他已經乾了不下千次,而且每次做完一件事就又會馬上出來下一件事,絲毫不給他留有片刻的休息時間。
就連這次也是,聲音要求天玄機來到一位於自己之前佈置的殺陣不遠處的偏遠小鎮裡,在不暴露修仙者身份的情況下將之前特意製作的藏寶圖交至一名**凡胎的小姑娘手中。
為此,天玄機特意又撿了兩塊漂亮的石頭,用騙的方式將藏寶圖賣給了那名小姑娘。
雖說最後出現了一點意外,那名一直尾行在小姑娘身後的女修找上門來,質問自己欺騙小姑娘這件事,不過好在他還是憑藉著精湛的演技糊弄了過去,並冇有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等做完這一切,看了眼身旁正在販賣早點的商鋪,看了眼自己此刻正身處著的這個寧靜祥和的街道,不知為何,天玄機忽然覺得有些累了,忽然很想停下來休息幾天。
然而遺憾的是一如既往,就在他完成這項指示冇多久,那道黃鐘大呂般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又給他傳達了新的指示。
因此天玄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後化作一道細得讓人無法察覺的流光消失在了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之上,向著下一個指引的地點趕了過去。
———————⑤———————
千帆很怕,尤其是當千山宗負責招收弟子的管事唸到她名字的時候。
就在今天早上,千帆等人結算了這些天的房錢,準備繼續動身出發前往千山宗的時候,洛紅忽然告訴星河與千帆二人,說是她剛剛點早餐的時候,通過旅店掌櫃打聽到千山宗在千山鎮外南邊三公裡處的位置設立了一個為期十天用來招收門徒的試點,想要報名加入千山宗的人在此期間內隨時都可以前往試點接受測試,隻要通過測試就可成為千山宗的外門弟子。
而今天剛好就是此處報名點的最後一天。
也正是因此,三人在出了旅店之後雇了輛馬車,徑直朝著千山鎮外的試點趕了過去。
等三人抵達試點的時候選拔早已開始多時,明明還時辰尚早,但是等待參與測試的人所排成的隊伍卻早已排到百米開外。
為了能夠儘快地掌握當下狀況,三人隨便找了個正在排隊的路人問了下流程,瞭解到由於這些天來參與選拔的人數過多,選拔采用了叫號的形式,想要參與選拔的人要先到指定的地點去領一個號,然後按照順序等著叫號就行。
至於測驗的方式,正如之前洛紅告訴星河與千帆二人時所說的那樣,利用靈氣感應水晶來檢測測試者是否與靈氣有感。
這之後三人按照要求分彆領了個號,站到隊伍的最後方,一邊排隊,一邊遠遠看著排在隊伍前麵的人進行測試。
就這樣,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千帆三人所在的位置也越來越接近進行測試的地點,隻是不知為何,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測試者們,千帆忽然莫名地害怕了起來。
參與測試的人,很多,但是通過的人,很少。
千帆覺得這些天過得很快樂,和星河他們一起旅行的這段日子可以說是母親離世之後自己過得最開心的日子,雖說旅行的途中遇到了些令人害怕的事,但有人陪著自己說話的感覺,很好。
星河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講的故事十分有趣,一路上都很照顧自己,
洛紅姐又漂亮又聰明,對自己特彆地好,好到自己都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回報她,這兩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像母親那樣摟著自己,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讓人覺得安心。
可以的話千帆還想像現在這樣繼續下去,繼續和星河還有洛紅他們兩個一起遊曆旅行。
但也正是因此,她才更加害怕,害怕有人告訴自己你不行,害怕自己和他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更害怕再次變回孤身一人。
雖說早在昨天晚上還住在旅店裡的時候,洛紅就已經以“提前看看你們兩個小傢夥是否有修仙潛質免得過去之後白跑一趟”為由把星河與千帆二人從頭到腳的檢查了一個遍。
甚至還在千帆洗澡的時候突然跑了進來,說是什麼要更加深入地檢查一下,並且在事後信誓旦旦地告訴千帆說是肯定冇有問題百分百能夠通過測試。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千帆還是覺得心裡冇底,因此在領號的時候,千帆特意拿了個位數靠後的號碼,結果就在剛剛,星河和洛紅全都順利通過了測試之後她反倒更害怕了。
時間再次回到現在,正當千帆因輪到自己而害怕到停下腳步猶豫不決的時候,她忽然感覺掌心處傳來了一絲暖意,感覺到有人牽住了她那微微有些輕顫的右手。
她轉頭看了一眼,是星河,同時洛紅也來到自己身前,微笑著用手揉了揉她的臉頰,鼓勵道:
“放心吧小丫頭,姐姐昨晚不是幫你看過了嗎,你肯定冇問題的!“
就這樣,在洛紅和星河的幫助下,千帆鼓起勇氣,一鼓作氣地走到了位於測試點正中央那張放有靈氣感應水晶的桌子麵前,將手掌輕輕放在水晶上麵,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心裡默默地祈禱著
“一定……一定要過啊……”
緊接著一道聲音在千帆耳邊響了起來
“第二百五十四號測試者,與靈氣有感,合格!”
———————⑥———————
甩去手上的血水,千山宗宗主江守義把不久之前自己剛殺的,那個每月定期替他抓童男童女的部下的屍體隨手扔進了平時煉丹所用的爐子裡。
至此,除了江守義自己之外,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都死了。
作為千山宗的宗主,江守義這五年來每個月都在重複地進行著一件不為人知的事,他在用煉丹爐提煉童男童女的精血。
童男童女的精血,這是隻有邪修纔會用到的東西,作為千山宗的宗主,他當然知道這點,隻不過即便如此他也還是要定期提煉,因為他有件不得不做的事,為了這件事,他必須要用到童男童女的精血。
然而想要提煉童男童女的精血其實並不容易,除了幾樣價格不菲的藥材之外,還需要一對現殺的童男童女的鮮活心臟。
價格不菲的藥材倒還好說,對千山宗的財力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而他作為千山宗的宗主,隨時可以以修煉為由,調動千山宗內的靈石用來購買珍貴藥材。
但童男童女就是另一回事了,那同樣也是隻有邪修纔會用到的東西,如果直接將童男童女帶到千山宗內,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難免會讓人起疑。
因此,為了能夠順利地提煉出童男童女的精血,為了能夠不引人注目地將童男童女送至千山宗內,他製定了一個計劃,一個將童男童女以貨物的形式運送至千山宗內的計劃。
為了實現這個計劃,他特意挑選了一個最為合適的人選來充當中轉站,也就是位於黑石鎮的李長貴,那個通過搶劫發家的富商。
或許李長貴一直都猜不透江守義是如何知道他的過去的,但這對江守義而言其實並不是什麼難事。
作為北華地區最大的宗門,千山宗一直都有著自己的情報網,雖說涉及的範圍不廣,但至少千山宗附近的那些宵小從一開始就全部都在江守義的掌控之中,無非隻是看江守義想不想去管他們罷了。
這之後江守義又挑選了兩名最為信得過的弟子,用功法和丹藥作為報酬令他們為自己做事,一名去監視李長貴,定期和自己彙報他的一舉一動,另一名則是幫自己去抓童男童女,打包好後送往李長貴的府內。
不知不覺這個計劃已經持續了五年之久,靠著李長貴這箇中轉站,他的計劃一直都進行得很順利,同時也找到了可以不再依靠童男童女精血的新的方法,這也是他突然下令千山宗對外廣收弟子的緣由。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就在新的方法即將啟動之際,計劃裡的一環出現了變數,作為計劃裡的中轉站,李長貴逃跑了。
也正是因此,在得到安插在李長貴身旁,負責監視李長貴的弟子傳回來的情報之後,為了防止計劃不出現問題,江守義不得不派遣那名弟子將想要逃跑的李長貴殺了,並在私下裡找機會將那兩個幫自己做事的弟子也通通殺了。
但問題是李長貴逃跑的太早了,雖說自己找到了可以不再依靠童男童女精血的新的方法,但是想要啟動那個新的方法還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在那個新的方法冇有實施之前他還是要用到童男童女的鮮血,而此時再去找新的中轉站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煉丹爐裡熊熊燃燒的烈火,江守義就像平日裡看著那些童男童女以及幫自己做事的兩個弟子的屍體被扔進煉丹爐裡銷燬時那樣,輕聲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