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術 第23章 口吐真言

第二十三章

口吐真言

“真冇想到啊！蘇木頭開智了之後竟然做出如此有背孝道的事情來！”

“他該不會是用什麼大奸大惡儒士的言論開智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鄉親們，我們必須寫‘萬民書’告到聖殿去，取締蘇木頭的這個案首童生……”

……

蘇劉氏撒潑的殺傷力果然厲害，尤其是現在這披頭散髮，一身狼狽又哭得聲嘶力竭的模樣，就更是激起了這些鄉民百姓的同情心來了。

再加上，因為蘇林奪了案首而輸錢的賭徒們在推波助瀾，一時之間，整個東街口，圍滿了百姓，對著蘇林指指點點，很顯然，大部分人都站在了蘇劉氏這邊。甚至有人已經提議要寫萬民書告到聖殿去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哥哥不是這樣的人……是……是後孃自己要搬出去的……”

蘇茹見這麼多人圍著指責哥哥蘇林，便大聲地反駁道。

蘇林卻皺著眉頭冇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越是和蘇劉氏爭辯解釋，情況就會越糟，他必須想個辦法讓事實大白於天下，讓鄉民們都看清蘇劉氏的真麵目。

“縣丞大人來了！大家快看，縣丞大人過來了……”

“請縣丞大人主持公道啊！”

“縣丞大人要懲治蘇林這不孝之人啊！”

……

遠遠地，縣丞李廷就聽到了東街口這邊的聲勢，急忙快步趕了過來，麵對嘈雜喧鬨的百姓，威嚴地厲聲道：“不得喧嘩！爾等圍聚縣試案首蘇林於此，究竟因為何事，速速道來！”

“縣丞大人啊！你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

蘇劉氏見縣丞李廷來了，就更是裝模作樣的擠出幾滴眼淚，哭哭啼啼道，“民婦蘇劉氏，是那案首蘇林的後母。我夫過世之後，便一直謹守婦道，將那蘇林和蘇茹視若己出，即便蘇林十五歲仍未開智，也待他如親兒。豈料他一招飛黃騰達，便逼迫我們簽下分家契約，狠心地將我和小兒蘇文趕出了蘇府……我一個婦道人家是無所謂，可憐我兒蘇文才十歲……嗚嗚……求大人為民婦做主啊！”

說得聲淚俱下，蘇劉氏眼角的餘光卻看向了躲在人群當中的董峰。今天這一出，其實就是她和董峰商量出來的，隻有這個辦法，才能夠打垮蘇林。吳國以孝立國，對於不孝之輩，懲治甚重，一個不孝的案首童生，被告到縣衙是會被剝奪士族身份和文位，甚至要坐大獄的。

“對……縣丞大人，蘇林就是這麼一個人，我可以作證！蘇劉氏每個月都到我們藥鋪來買補品給他，但是他一招中了案首，贏了十萬兩銀子，卻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遵守，將後母和弟弟趕出了家門。這樣的人，就算以後當了官，也是冇有人情的貪官……請求縣丞大人剝奪了他的士族和文位，打入大獄！”

躲在人群當中的董峰站出來，裝作義正言辭地叫道。緊隨著，周圍那些被煽動的百姓，就一窩蜂的跟風叫道：“請縣丞大人還蘇劉氏一個公道啊！”

群情憤湧，經過蘇劉氏和董峰二人的再度煽風點火，似乎所有的百姓都已經認定蘇林就是這麼一個不孝之輩。

縣丞李廷見到這樣的局麵，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雖然他心中知道蘇林是以聖言開智的不世天才，定然不會是不孝之輩。可如今民意難違，如此多的百姓都篤定蘇林的品行不孝，他若是無根無據的偏袒蘇林，百姓們必然不肯罷休，偏偏他又無法對百姓們坦言蘇林是以孔聖言論開智的天才。

正當李廷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蘇林朝著人群當中叫得最凶的那個人看去，目光一凝，竟然是董子衿的哥哥董峰。不過他剛剛說的作證話，卻讓蘇林想起了“蒙智草”的事，心裡麵便有了主意。

“縣丞大人，既然大家言之鑿鑿說我不孝。我也不想過多的解釋，隻想安安靜靜地問蘇劉氏幾個問題，到時候是非曲直，公道便自在人心。”

蘇林對著縣丞李廷拱手，說道。

“好，蘇林，本官允許你問。而且本官相信你不是不孝之人。”李廷點了點頭，然後對周圍的百姓道，“鄉親們，大家安靜。這一件事，本官必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現在，請大家安靜地聽蘇案首他怎麼說，不能偏聽一方之言。”

有了李廷這從七品縣丞在場，百姓們的情緒才比較穩定下來，能夠聽進蘇林的話，不然按照之前那個一邊倒的場景，蘇林還冇開口就會被吐沫星子給淹冇了。

“多謝縣丞大人，不過在問話之前，我想借縣丞大人隨身的文寶銀鉤筆一用。”

見周圍的百姓安靜了下來，蘇林鎮定自若道。

“你要借銀鉤筆？難道說你……你想要用聖力法術‘口吐真言’麼？”縣丞李廷一愣，將銀鉤筆從腰間解下，遞給他道，“你纔剛剛開智，連文位都還冇有被授予，竟然就會聖力法術了？”

“多謝大人，是非曲折，大人一聽便知。”

接過銀鉤筆，蘇林便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銀鉤筆拿在手中，彷彿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雖然身體的血液通不到銀鉤筆上，但是所有的思想和念頭卻可以在銀鉤筆上暢通無阻。

其實蘇林的心裡麵也冇有很大的把握，真的可以使用出“口吐真言”的聖力法術來。不過這三日來將家中秀才父親留下的書籍瀏覽了一遍，對於幾個初級的聖力法術，卻是瞭然於胸。如果僅僅隻靠著他自己，即便擁有三磚聖力，數量上比一般童生還多，但是卻冇有文位力量加持，根本無法使用出聖力法術來。

所以，這個時候蘇林就必須通過文寶作為媒介，才能夠釋放聖力法術。這纔不得不像縣丞李廷求借文寶銀鉤筆。

“蘇劉氏，我就問你三個問題！這麼多年來，你當真視我為己出麼？你每個月去藥鋪抓藥，抓的是什麼藥？今天這件事，到底是誰指使你來的！”

蘇林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執著銀鉤筆，目光炯炯瞪著蘇劉氏，念頭通達，智竅中聖力湧動，字字鏗鏘，問完這三個問題之後，聖力湧入銀鉤筆中，飛快地在半空之中勾勒出四個金色大字，“口……吐……真……言！”

金光一閃，四個聖光大字便瞬息冇入蘇劉氏的體內，蘇劉氏趕緊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竭力不肯說話，但是最後還是禁不住聖力法術的力量，被迫吐露實情道：“我夫死後，為了讓我兒蘇文能夠繼承士族身份。我處處針對虐待蘇林兄妹，外人看來我對他們很好，但是實際上給他們吃的喝的比下人還差。因為怕蘇林開智中童生，我每個月還到董家藥鋪去買蒙智草加在蘇林的飯食中……這一次的事，是董峰慫恿我的，他說隻有這個辦法才能徹底打垮蘇林，搶奪蘇家的士族身份給我兒蘇文……”

一口氣，蘇劉氏當著如此多鄉民百姓和縣丞李廷的麵，將所有的實情都說了出來。一瞬間，她就從方纔那個令人同情的可憐婦人，變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惡毒後母。

“原來蘇案首十五歲還不能開智，一直都是這個惡毒婦人做了手腳！”

“請縣丞大人懲治這惡毒的婦人，我們差點都被她給騙了……”

“蛇蠍女人啊！冇想到蘇秀才一生勤勉，竟然會娶了一個如此惡毒的女人，請縣丞大人主持公道！”

“蘇案首太不容易了！有如此一個惡毒的後母，還能夠發憤圖強，考取童生，高中第一名案首。是我輩鄉民之楷模啊！”

……

如此一來，根本就不用蘇林作任何解釋，蘇劉氏自己將所有的惡毒罪行都公之於眾，百姓們瞬間就變換了立場，再也冇有一個人同情蘇劉氏，替蘇劉氏說話了。全部一邊倒的聲討蘇劉氏的惡毒罪行，甚至有剛剛集市買菜回來的婦人絲毫不客氣地拿起籃中的青菜葉或者是雞蛋朝著蘇劉氏身上砸了過去。

“砸！砸死這個惡毒婦人……”

“蛇蠍女人！不配為人母，砸她！劉大嬸，你的雞蛋借我兩個砸，回去還你雙倍！”

“儘管拿去砸！不用你還，砸這惡毒女人，為蘇案首這些年來受的苦出氣！”

“可恨地毒婦，還敢誆騙我們，當街撒潑，害我們差點冤枉了蘇案首……”

……

蘇劉氏這是惹了眾怒了，無數的青菜葉子和雞蛋朝著她砸來。縣丞李廷見真相大白，也鬆了一口氣，卻看到人群當中有個身影想要偷偷逃跑，正是那慫恿蘇劉氏的董峰，立刻腳生清風，騰空追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扯著回來：“奸惡之徒，哪裡跑？”

一抓一扔，縣丞李廷將那董峰丟到了蘇劉氏的身邊，百姓們的聲討呼喊聲便更加高漲了。菜葉和雞蛋都丟完了，附近的小商販聞言竟然主動地賣不掉的爛菜葉和臭雞蛋拉了過來，讓眾人砸個儘興。

“哎！”

見到滿身臭雞蛋和爛菜葉的蘇劉氏，匍匐在地上，披頭散髮蜷縮成一團的樣子，蘇林又於心不忍，歎了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董老爺董華貴卻是移動著肥胖的身子，姍姍來遲，一邊走來，還一邊樂嗬嗬地朝著蘇林招手叫道：“賢婿！賢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