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下來!”
程宥佳掙紮了一下,聲音有些惱。
韓臨抱著轉過,坐回沙發原來的位置。
把放在自己上側坐著,雙臂圈住,不給逃跑的機會。
“韓臨!”
用手推他的口,推不,又去掐他的手臂。
“你放開,我說了我今天很累。”
韓臨沒有理會的推拒:
“累就好好待著,別。”
他抬起一隻手,手指輕輕按上的太,指腹以極慢的節奏畫著圈。
程宥佳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繼續用力,也沒有放下來。
他的拇指從的太一路延展,到的眉心,把眉心那團擰了許久的結一點一點地開。
程宥佳被他得眼皮發沉,推他的手不自覺鬆了。
自然搭在他的肩上,輕飄飄的。
韓臨的手指又從的眉心移到的發頂,指尖進的發裡,從頭頂慢慢梳到發尾。
一遍,又一遍。
他的指腹過的頭皮,熱度從發往下滲。
滲到太,滲到耳後,滲到頸側那條繃了大半天的筋上。
那筋被他的指腹一下一下地著,慢慢了,像冰在溫水裡化開。
沒有聲音,但能覺到那層殼在一點一點地碎。
程宥佳沒有說話,但的呼吸出賣了。
從急促變得平緩,從平緩變得綿長。
韓臨的手停在後頸,指腹還在慢慢地著。
“今天怎麼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輕如晚風拂麵。
程宥佳沒有回答,把臉偏到一邊。
“寶貝,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程宥佳鼻子突然發酸,不知道是被他的,還是被他的話刺激的。
那層堵在嚨裡的東西翻湧上來,酸得眼眶發熱。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明明舒怡說的那些話都擋回去了,明明沒有餡,明明撐住了。
可是此刻他在麵前,聲音放得這麼輕,寶貝,問發生什麼了什麼,忽然覺得好委屈。
不是對舒怡的委屈,是對他的委屈。
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麵對舒怡力多大,被那些話紮了多下。
不知道笑著說出那些滴水不的回答時,心口一直在疼。
不知道挲了手鏈多久,覺得自己跟他之間隔著一整條銀河。
韓臨見一直不說話,住的下,把的臉轉回來,讓看著自己。
“非得讓我去查你的行程?查你見了什麼人?”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可字字落地,沉穩又有分量。
程宥佳深吸一口氣,把那湧上來的酸意下去:
“舒怡下午找我了。”
的聲音還是帶著點鼻音。
韓臨垂眸看著人越來越紅的眼尾,周氣息淡了幾分:
“跟你說什麼了?”
程宥佳突然不想說了,又偏過頭,不看他:
“沒什麼,就是隨便聊聊。”
不想重復那些話,那些話語讓人難堪。
“程宥佳。”
韓臨握住戴著手鏈的左手,把的手整個裹住。
掌心著手背,溫溫熱熱的。
“看著我。”他說。
程宥佳咬著,不肯轉頭。
“我希你自己轉過頭來看著我。”
韓臨拇指在手背上蹭著,慢慢地、一下一下,等著回應。
“問我丁家晚宴上穿的外套是誰的,問我你手上的口紅印怎麼回事,問我開的哪個房間,說走廊監控被刪了又修復了,拍到我倆在一起兩小時。”
程宥佳話語說得滯,每一個字都像是費力出來的。
“我都回答了,沒有暴我們的關係。”
“那你很厲害。”
韓臨不知道程宥佳是怎麼應付過去的,但能頂住力也是一種長。
“我一點都不厲害……”
程宥佳像一張被泡了的紙,一就破。
轉過頭,把臉埋進他的口。
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一顆下來,很快被蹭掉。
聲音悶在他的襯衫上,像含著一口水在說話:
“說你們是強強聯合,說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勢力的互補。說你們纔是最合適的。”
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說我應該談一場純粹的,我跟你們不一樣,不是一個圈子的。”
偏過頭,看著韓臨,眼眶紅紅的。
下卻微微抬著,角帶笑。
是那種又倔又刺的、讓人看了心裡發堵的笑:
“說得對,我確實跟你們不一樣。”
韓臨一時沒有說話,隻是看著。
他的手還握著的手,沒有鬆。
“說完了?”他問。
程宥佳愣了一下。
以為他會說“舒怡說的不對”,以為他會說“你和我們一樣”,以為他會說一些安的話……
他沒有。
“說完了。”
程宥佳梗著脖子,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格外深,深到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但井水不是冷的,是溫的。
“說強強聯合,你知道是什麼況嗎?”
韓臨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兩家人坐在一起,談利益,談換,談你幫我什麼、我幫你什麼。談了兩次,定了。”
程宥佳靠在他懷中,定定看著他。
這些利害早已清楚,舒怡下午就對提點過。
可同樣一番說辭,卻天差地別。
舒怡說的時候像一把利刃,韓臨說的像在拆一顆險雷。
“現在貿然退婚並不現實,最好的辦法是暫且拖延,逐步分化他們捆綁在一起的利益。”
他的神沉靜,聽不出半分頹然。
“如果正麵抗衡,最終隻會兩敗俱傷,還會影響到我們覆衡,完全沒有必要。”
韓臨的目始終凝在臉上,眼裡不曾有半分搖:
“和家裡攤牌決裂的籌碼,要留到關鍵時刻,要等你上的汙點洗掉,留到讓家裡同意我們在一起。凡事講究有的放矢,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四目相對,他的目澄澈又堅定:
“你應該相信我不會讓聯姻功,相信很快能覆衡,相信不久後,我們會明正大在一起。”
韓臨了手指,一指尖探的指。
最終十指扣,握得越來越實。
“所以,不是你跟我們不一樣,是我們跟他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