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情籠 第1卷 第43章 回家

氣泡在舌尖炸開，混著殘留的辣味，極速嚥下去的從嚨一路燒到胃裡。

程宥佳猝不及防，猛地捂住，肩頭控製不住地起伏咳嗽。

桌上的說笑停下，聽見靜齊刷刷過來。

韓臨轉過頭，看見手裡握著他的酒杯，杯裡的啤酒已經了一大截。

他放下筷子，連了幾張紙巾。

“怎麼回事？”

“怎麼嗆這樣？”

吳楓和李硯連聲發問，滿臉擔憂。

韓臨把紙巾塞到程宥佳手裡，出聲解釋：

“喝了我的啤酒。”

兩人聞言一驚，但也沒慌。

李硯抓過桌上未用過的水杯，吳楓拎起一旁水壺。

一人持杯，一人注水，麻利倒出一杯溫水。

程宥佳接過紙巾捂住，咳得說不出話。

眼眶紅紅的，像隻被辣懵了的小兔子。

韓臨拍著的後背慢慢順氣，見好些將水遞過去：

“喝口水。”

程宥佳了角，捧著溫熱的水杯小口啜飲。

辣味和啤酒的苦被暖意沖淡不，怕掃了幾人聚餐的興致，仰頭彎了彎眼睛：

“已經好多啦，不用圍著我，你們繼續吃飯，吃飯。”

韓臨眉心擰了一下：

“走，回家。”

“不用不用。”

程宥佳連忙擺手。

“我好著呢，就是嗆了一下，沒事的。”

李硯看出來韓臨的擔心：

“要不先讓吃點東西，緩一緩再走？”

吳楓也跟著點頭：

“對對，甜品還沒上呢。”

韓臨沒有答應，他看著程宥佳。

孩的臉越來越紅，從原來的白變了緋，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可還在笑，還在跟大家說自己沒事。

“程宥佳。”

他全名，語氣沒得商量。

“走。”

他拉著起，拿了自己外套搭在手臂，又把花拿上。

吳楓和李硯也跟著起。

“行，你們先回，下次再聚，路上慢點。”

李硯拍了拍韓臨的肩膀。

“一杯酒應該問題不大，別擔心，睡一覺就好了。”

吳楓看著程宥佳紅撲撲的臉，了的頭：

“小宥佳，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哥哥請你吃糖。”

程宥佳沖他笑了笑，笑得有點傻。

韓臨的手搭上的肩膀，扶著微微發晃的子，帶著下樓。

他在前臺結了賬，準備打電話讓司機來接。

程宥佳卻拉住了他的袖口：

“哥哥，坐車好悶，這離家不遠，我們走回去吧。”

六月的晚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一涼意。

韓臨看了一眼，眼神還算清亮，隻是臉頰浸著薄紅。

他收起手機：“走吧。”

兩個人走在老城區的青石板路上，起初程宥佳走得還算穩。

走過了兩條街，的步子開始發，像踩在棉花上。

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子微微歪了一下，又被韓臨的手及時扶正。

“累了？”

“不累。”

程宥佳答得極快，像是了習慣。

但腳步已經不聽使喚了，又走了一截，終於撐不住了。

一，順勢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有點累了，我歇歇再走。”

韓臨將花束擱在椅邊，細碎花香隨風漫開。

他站在麵前等著，低著頭看。

程宥佳緩了一會，覺得自己又行了。

一個抬頭準備起，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哥哥，有星星。”

韓臨以為說的是路邊的裝飾燈，左右看了看，沒有任何星星的形狀。

“在你頭上。”

程宥佳指了指他的頭頂。

“滿天星。”

韓臨抬頭，城市的夜空灰濛濛的。

隻有稀稀疏疏幾顆星，遠遠地掛在那裡，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收回目，意識到程宥佳醉了，可能眼冒金星。

“還能走嗎？”

“哥哥，你上好多星星！”

程宥佳忽然驚呼，聲音裡帶著一種醉醺醺的驚喜。

韓臨勾了勾角，是那種被逗到了的、無奈的、帶著一點好笑的笑。

“沒有星星，你看錯了。”他說，“你喝醉了。”

“有星星……”

程宥佳急著證明，手去夠他的領。

手指抓了幾下才抓住，拽著他彎下腰來。

兩人的臉越湊越近，近到溫熱的呼吸全撲在他上。

“哥哥。”

程宥佳臉頰染著酒後淡淡的緋紅，眼睛卻在睜大看著他，表示認真。

“你上一直有很多星星。”

韓臨怔住。

“不是剛剛纔有的。”

程宥佳又湊近他耳邊，聲音輕輕，如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

“是一直都有，從我認識你的時候就有……”

晚風吹過來，把韓臨額前的碎發吹得飄起來。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

不是風吹的。

是一種說不清的、被人看見了、被人認真注視了之後才會有的、從心底往上湧的溫熱。

“程宥佳。”

他結上下滾了一下，話音放低，在耳邊輕聲說：

“你也是。”

程宥佳迷迷糊糊，沒聽懂。

韓臨沒有解釋。

他彎下腰，把從長椅上撈了起來。

像個沒學會走路的小孩，被他單手穩穩托在臂彎裡。

“走了，回家。”

韓臨另一隻手拿起花束，邁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驟然離地的失重讓程宥佳清醒了幾分，抬手抵著他口：

“哥哥，我自己能走……不用抱……”

韓臨沒停。

“你放我下來吧……我好重的……”

程宥佳的聲音得像棉花糖，還在嘟嘟囔囔。

“抱著我走回去你會累的……”

“我自己走就行……”

“不給你添麻煩……”

韓臨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懷中的孩，聲音輕緩又鄭重：

“寶貝，在我這，你不用怕添麻煩。”

“嗯……”

程宥佳應了一聲，聲音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的頭綿綿倒在他肩側，呼吸淺淺，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韓臨也沒問。

他一手穩穩托著懷中的小姑娘，一手提著馥鬱的花束，緩步融進老城綿長的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