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情籠 第1卷 第15章 嫂子

韓臨到的時候，正準備開飯。

舒怡最先注意到來人，看著他走近。

男人黑襯衫紮進西裡，袖口捲到小臂，出一截瘦有力的手腕。

程宥佳正好坐在舒怡斜對麵，把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打量，是欣賞，是看向某種軸之時才會有的目追隨。

程宥佳順著視線看過去，韓臨有一雙極吸引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不笑的時候顯得冷淡疏離，笑起來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勾人。

可韓臨很笑，大多數時候他的表都是同一副，沒有表。

這種矛盾的五長在他臉上，偏偏生出一種拒人千裡之外又引人靠近的張力。

“媽。”

韓臨先跟蘇雯打了招呼，目掃過在場的人。

在程宥佳上停了零點幾秒，然後轉向舒怡。

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

“舒小姐。”

舒怡笑著回了一句“韓臨哥”，聲音和。

蘇雯張羅著席，圓桌上擺滿了菜。

坐在主位，程宥佳習慣地坐在蘇雯右手邊，舒怡則坐在蘇雯左手邊。

程宥佳剛坐下，韓臨拉開旁的椅子落座，作行雲流水。

舒怡的目微妙地偏移了一瞬，隨即收回，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蘇雯看在眼裡，沒說什麼，開始招呼大家筷子。

是個極擅活躍氣氛的人，席間聊著聊著就把話題拋到這個又拋到那個。

舒怡每次都應答得滴水不，偶爾還能接住蘇雯的玩笑話，把氛圍烘托得更輕鬆自然。

程宥佳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回應蘇雯一兩句，目盡量不往右邊瞟。

韓臨就坐在旁邊，以前坐在一起倒是沒什麼。

可如今，程宥佳心虛，渾上下都不自在。

夾了一塊扣，看著是偏瘦的。

剛夾起，發現一塊掛在瘦底下，油亮亮的。

程宥佳暗暗皺眉，能吃點，但太吃不了。

有客人在場，打算著頭皮夾到自己碗裡。

突然，一雙筷子了過來。

筷子準地夾住了，微微用力一扯，瘦分離。

韓臨將夾到自己碗裡吃下，神自然。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快得像他隻不過正常夾了一筷子菜。

舒怡正接蘇雯的話，說某家餐廳的菜不錯。

但的餘，已經把剛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收進了眼底。

剛才那塊扣，那種自然到近乎本能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養的。

不聲地維持著得笑意，話題繞到訂婚的事上：

“月底的訂婚宴要不就在那家餐廳辦吧？請的都是自家人，等結婚時再選酒店——”

“什麼訂婚宴？”韓臨終於開了口。

語氣淡得像水，可席間的氣氛眼可見地凝了一下。

程宥佳也一臉莫名，看向蘇雯。

蘇雯收斂笑容，眉眼擰著：

“就你和小怡的訂婚宴啊，你天天忙工作也不知道關心自己的終大事……”

韓臨放下筷子，語氣冷沉：

“這事我沒同意過。”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舒怡的笑容有了一僵，但也隻是一瞬。

很快就恢復了落落大方的樣子，甚至主開口打圓場：

“蘇姨，這事不急的，可以慢慢商量。”

蘇雯沒接舒怡的話，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

“你這話當著小怡的麵說合適嗎？

目沉沉看著韓臨，話裡著不悅：

“我和你說過幾次婚事了？你不是不接電話，就是說兩句結束通話，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也不知道重視。現在我們都安排了，你鬧這麼難看想乾什麼？你當舒家是你可以隨意糊弄的嗎？”

“是你們在糊弄我。”

韓臨語氣不重，話卻刀刀見。

“聯姻，不就是拿我鞏固勢力？”

他抬眼看向蘇雯，目冷淡，字字分明。

“你和爸當年也是這樣，我不是你們的結晶，就拿來當工用？”

頓了頓，他偏頭看向程宥佳。

“還是說，我和宥佳一樣，不是親生的？”

程宥佳正在低頭飯，恨不得把自己一團消失在餐桌布上。

到那道目落在自己頭頂，脊背僵了僵。

被韓臨幾句話噎的啞口無言，蘇雯臉上掛不住。

兒子真是不如兒心，麵慍：

“你胡說什麼？你不是沒有物件嗎？我們看你老大不小了，給你張羅還錯了？”

深吸一口氣忍了忍，眼神跟著看向程宥佳：

“佳佳，你說呢？讓你舒怡姐給你當嫂子，你覺得怎麼樣？”

程宥佳裡還含著飯，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嗆了一下。

猛咳了兩聲，喝了口湯才緩過勁來。

抬頭，對上舒怡滿是笑意的目，又對上蘇雯期待的眼神，再往右邊瞟了一眼。

韓臨的表冷得能結冰，角抿一條線。

看不出緒，但渾上下都寫著不好惹。

心裡左右為難，不能違逆乾媽的意思，可韓臨那邊也不好應付。

為什麼要應付？！

忽然想，如果真的聯姻了，豈不是自由了？！

“好的呀！”

程宥佳彎起眼睛笑了笑，聲音甜甜的。

“舒怡姐人這麼好，做嫂子是我的福氣。”

說完筷子一放，偏頭看向韓臨。

一雙漂亮的眼眸彎月牙，語氣帶出一刻意的俏：

“對吧，哥——哥？”

那個“哥哥”被故意拖長了尾音，語調裡藏著幾分試探的促狹。

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進行某種無聲的挑釁。

韓臨的表，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那雙桃花眼像深水下著的暗流，表麵平靜，底下是隨時可能發的洶湧。

他盯著看了幾秒，結微微滾了一下，然後麵無表地移開了目。

程宥佳心裡咯噔一聲，突然有點後悔剛剛沒過腦子的話。

糟糕！忘記還有求於人了！

不過，就算聯姻了，韓臨應該還會繼續幫爸覆衡吧？

以前肯定會的，現在……不好說了。

那晚應該死死掐住他的肋去多換籌碼的，而不是把自己搭進去！

懊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