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情籠 第13章 嫂子

【第13章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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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臨到的時候，正準備開飯。

舒怡最先注意到來人，看著他走近。

男人黑色襯衫紮進西褲裡，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程宥佳正好坐在舒怡斜對麵，把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打量，是欣賞，是看向某種壓軸之物時纔會有的目光追隨。

程宥佳順著視線看過去，韓臨有一雙極吸引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不笑的時候顯得冷淡疏離，笑起來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勾人。

可韓臨很少笑，大多數時候他的表情都是同一副，冇有表情。

這種矛盾的五官長在他臉上，偏偏生出一種拒人千裡之外又引人靠近的張力。

“媽。”

韓臨先跟蘇雯打了招呼，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在程宥佳身上停了零點幾秒，然後轉向舒怡。

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

“舒小姐。”

不是舒怡，不是小怡，是舒小姐。

程宥佳注意到這個稱呼，嘴角動了動，忍住冇笑。

舒怡笑著回了一句“韓臨哥”，聲音柔和。

蘇雯張羅著入席，圓桌上擺滿了菜。

她坐在主位，程宥佳習慣性地坐在蘇雯右手邊，舒怡則坐在蘇雯左手邊。

程宥佳剛坐下，韓臨拉開她身旁的椅子落座，動作行雲流水。

舒怡的目光微妙地偏移了一瞬，隨即收回，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蘇雯看在眼裡，冇說什麼，開始招呼大家動筷子。

她是個極擅活躍氣氛的人，席間聊著聊著就把話題拋到這個又拋到那個。

舒怡每次都應答得滴水不漏，偶爾還能接住蘇雯的玩笑話，把氛圍烘托得更輕鬆自然。

程宥佳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迴應蘇雯一兩句，目光儘量不往右邊瞟。

可韓臨就坐在她旁邊，存在感太強了，讓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夾了一塊扣肉，看著是偏瘦的。

剛夾起，發現一塊肥肉掛在瘦肉底下，油亮亮的。

程宥佳暗暗皺眉，她能吃點肥肉，但太肥她吃不了。

有客人在場，她打算硬著頭皮夾到自己碗裡。

突然，一雙筷子伸了過來。

筷子精準地夾住了肥肉，微微用力一扯，肥瘦分離。

韓臨將肥肉夾到自己碗裡吃下，神色自然。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快得像他隻不過正常夾了一筷子菜。

舒怡正接蘇雯的話，說某家餐廳的菜不錯。

但她的餘光，已經把剛纔那一幕完完整整地收進了眼底。

剛纔那塊扣肉，那種自然到近乎本能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養成的。

她不動聲色地維持著得體笑意，話題繞到訂婚的事上：

“月底的訂婚宴要不就在那家餐廳辦吧？請的都是自家人，等結婚時再選酒店——”

“什麼訂婚宴？”韓臨終於開了口。

語氣淡得像水，可席間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凝了一下。

蘇雯收斂笑容，眉眼擰著：

“就你和小怡的訂婚宴啊，你天天忙工作也不知道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

韓臨放下筷子，語氣冷沉：

“這事我冇同意過。”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舒怡的笑容有了一絲僵硬，但也隻是一瞬。

她很快就恢複了落落大方的樣子，甚至主動開口打圓場：

“蘇姨，這事不急的，可以慢慢商量。”

蘇雯冇接舒怡的話，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

“你這話當著小怡的麵說合適嗎？

她目光沉沉看著韓臨，話裡壓著不悅：

“我和你說過幾次婚事了？你不是不接電話，就是說兩句掛斷，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也不知道重視。現在我們都安排了，你鬨這麼難看想乾什麼？你當舒家是你可以隨意糊弄的嗎？”

“是你們在糊弄我。”

韓臨語氣不重，話卻刀刀見血。

“聯姻，不就是拿我鞏固勢力？”

他抬眼看向蘇雯，目光冷淡，字字分明。

“你和爸當年也是這樣，我不是你們愛情的結晶，就拿來當工具用？”

頓了頓，他偏頭看向程宥佳。

“還是說，我和宥佳一樣，不是親生的？”

程宥佳正在低頭扒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消失在餐桌布上。

她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頭頂，脊背僵了僵。

被韓臨幾句話噎的啞口無言，蘇雯臉上掛不住。

兒子真是不如女兒貼心，她麵露慍色：

“你胡說什麼？你不是冇有對象嗎？我們看你老大不小了，給你張羅還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忍了忍，眼神跟著看向程宥佳：

“佳佳，你說呢？讓你舒怡姐給你當嫂子，你覺得怎麼樣？”

程宥佳嘴裡還含著飯，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嗆了一下。

猛咳了兩聲，喝了口湯才緩過勁來。

她抬頭，對上舒怡似笑非笑的目光，又對上蘇雯期待的眼神，再偷偷往右邊瞟了一眼。

韓臨的表情冷得能結冰，那雙桃花眼半闔著，唇角抿成一條線。

看不出情緒，但渾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心裡左右為難，她不能違逆乾媽的意思，可韓臨那邊也不好應付。

為什麼要應付？！

她忽然想，如果真的聯姻了，她豈不是自由了？！

“挺好的呀！”

程宥佳彎起眼睛笑了笑，聲音甜甜的。

“舒怡姐人這麼好，做嫂子是我的福氣。”

說完她筷子一放，偏頭看向韓臨，故意把聲音壓得軟糯又甜膩：

“對吧，哥——哥？”

那個“哥哥”被她叫得故意拖長了尾音，帶著幾分撒嬌，又帶著幾分促狹。

韓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那雙桃花眼像深水下壓著的暗流，表麵平靜，底下是隨時可能爆發的洶湧。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然後麵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程宥佳心裡咯噔一聲，突然有點後悔剛剛冇過腦子的話。

糟糕！忘記還有求於人了！

不過，就算聯姻了，韓臨應該還會繼續幫她爸媽翻案吧？

以前肯定會的，現在……不好說了。

那晚她應該拿著被強迫的事情拿捏要挾韓臨的，而不是把自己搭進去！

她懊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