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攥緊,嗓音帶顫。
兩道清淺的淚痕掛在嫩瓷的臉上,懸墜尾端,比手腕上的珍珠串還要晶瑩剔透。
任誰看到都會覺得這是一張我見猶憐的臉。
五官精緻,像雕畫師一筆一刀刻出來的,多一分冗餘,少一分平淡,此刻眉頭微蹙,粉嫩的唇珠抿在一起,杏仁大的眸子裡水汽氤氳,自下往上堅定地抬著,還浸著曖昧、不捨和諸多更為複雜的情緒。
裴譯忱冇有立刻走。
他的視線緩慢掃過這張精緻的小臉,又轉而往下,瞥到她抓住褲腿的手。
不大,卻抓得緊,青白血管繃浮在表皮,不像是逢場作戲,倒像是真的不想讓他走,唇瓣開開閉閉,急切地跟他講道理。
“您要去其他人那裡嗎?”
“她們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裴譯忱低笑。
俯身,漆黑瞳仁與她平視,漫不經心地按住她的手背,逐一掰開她柔軟的手指,慢條斯理,不近人情,“你們都能做到,選擇權纔在我這裡,不是嗎。”
小霧卻連連搖頭。
“她們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裴譯忱不知道,她是島內最優秀的學生。
為了印證自己的話,她膝行兩步,湊到他麵前,柔軟卻靈巧的手指往上攀附,兀自碰觸沉睡中依舊挺拔的巨大。
輕而慢,左右打著轉,進而整張臉貼上去,潤澤的唇瓣隔著黑絨,緩慢親吻。
撩撥意味明顯,卻不攜帶一絲媚色,眼眸裡水波瑩瑩,清澈見底。
是最清純的蠱惑者。
隻剩原始渴求,潺潺濃烈。
裴譯忱動也不動,情緒不明,捏住她的下頜,抬起來,藉由俯身的姿勢靠近她。
熱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小霧。”
他說:“我不需要自作主張的人。”
小霧臉上泛紅。
熱的,燥的,也是被裴譯忱這句話凶的。
綿綿癢意沁上心頭,連眼角都不免染上潤紅,濕漉漉。
進屋前,引導員給了她一杯攙了東西的紅酒,提醒她務必喝完,還給了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留不住人,她會被送入二級市場。
隻是她冇想到,這是副慢性藥,等人的時候不發作,驗貨的時候亦不發作,偏在人要走的時候開始發作,從心口上灼灼起燒,熱潮般一波又一波,反覆沖刷靈魂高地。
小霧身上冇有什麼蔽體之物,層層薄汗懸掛其上,連手心中也密密麻麻地覆了一層,她攥緊男人的手,潤白天鵝頸仰起,擺出漂亮的弧度,青筋也隨之緊繃浮凸。
就這樣仰望他。
眼眶紅著,水汽氤氳成霧。
“先生……”
“您認了我,難道不是想要我。”
她自成邏輯,被悶潮般的**折磨得不輕,柔軟地靠近房間內唯一救贖。
若是尋常人,被這樣的美人輕軟撩撥,早就繳械投降,可惜裴譯忱不是一般人,他無波無瀾,隻是掀掀眼皮,不冷不熱地睨著她,冇有流露出多少對她感興趣的樣子。
反而低笑,漫不經心地揭穿她。
“你倒會揣摩。”
“我認下的人不止一個,你怎麼就知道,今晚就非你不可。”
小霧聞言怔了怔,又是狠狠地喘著氣,眨去眼中的水汽,還在做最後的掙紮,“主人,能不能不要走,我……我好像……”
裴譯忱卻冇有太多耐心。
兀自起身,居高臨下,“這房間留給你,明天中午1點飛,我的助理會來接你。”
他走了,房間門一開一閉。
留下一陣才吹不足兩個小時的小溫風。
和溫風下**癱跪的她。
門外有人在等。
黑鑽璀璨魚尾裙,紅唇,女士細煙,塌靠牆邊。
正是白天小霧見到的馮小姐。
她見到房間門被打開,撚熄菸頭,送上一份檔案和一根菸。
“我還以為您很喜歡她。”
“至少會同她共度良宵。”
裴譯忱從馮芮琪接過煙,不緊不慢叼在嘴裡,“聽起來醋勁不小。”
馮芮琪柔柔一笑,俏言俏語,“冇有酸意,怎麼能算女人對男人的直覺。”
一同等在門口的還有兩位助理,年輕,24小時隨時待命。
左邊這位恭敬地遞火,幫接檔案;右邊那位拉著小型推杆箱,平和請示。
“先生,需要我送進房間中嗎?”
裴譯忱揮揮手,慵懶而矜貴,“明天早晨派人走手續。”
從助理手中接過水杯,慢慢喝,溫水淌過喉嚨,細小的“咕嘟”聲忽略不計。
不似門內水聲陣陣,昏沉的濕氣鋪天蓋地。
小霧未著寸縷,縮在冷水裡,時而發顫,時而脹熱。
藥效是瞬時遞增的。
身上起了一層熱汗,濕濕黏黏,頭腦昏沉發暈,想要靠近人、被撫摸、被狠入的**瘋狂地敲打她的理智。
很熱,很癢。
臉色酡紅,像是發著高燒。
冷水也降不下去,冰火兩重天。
要是那位裴先生留下來就好了。
她恍惚地想著,這種時候了,原來按住她大腿,碰觸到軟嫩的小豆芽,漫不經心地揉捏。
看進她的眼睛裡,“冇有興致了。”
小霧張唇,本想再說些什麼,卻又抑製不住的哼嚀一聲。
裴譯忱好像知道她的敏感點在什麼地方,兩根手指撐開**,一根手指壓住小豆芽兒,邊緣槍繭準確揉頂粉嫩的頭,讓原本蜷縮的陰蒂在粗糲指腹的頂弄下充血,一顫一顫溢位清液。
小霧感覺下體濕的更厲害了。
被直接刺激的快感與疼痛後的慰藉互相作用,順著背脊層層翻湧,她不由自主地張開唇瓣,從喉嚨中擠出些似是歡愉又是痛苦的低吟,身體左右扭動,即是躲避,又是迎合,無力地環上男人的肩頭。
手指在顫,胡亂地抓扣他朗硬的肩胛骨,杏仁形狀的眼眸中蒙上一層霧色,泫然欲墜中哀哀地求饒,“主人……主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裴譯忱冇打算放過她。
長指輕而易舉地挑開她的陰縫,噗嗤一聲,將整根手指冇入其內,指節微蜷,一下一下地向上頂弄。
入體的感覺前所未有,隱秘地席捲她的理智,兩瓣**在手指的摳頂下逐漸腫脹發硬,上方的陰蒂頭高高聳起,卻又很快被男人的手指按下揉弄。
過電般的感覺在四肢百骸中遊離,小霧臉頰脹的通紅,每片肌膚都在充血,迅速從瓷白轉成粉嫩,她終於忍不住,小聲嗚咽起來,下意識靠向男人的胸膛,在快感即將襲來之前柔軟地弓起背脊,模糊而黏膩地湊到男人唇邊,迫切想要他一個安慰性親吻。
隻是快要碰觸到男人的唇瓣時,裴譯忱垂眸,驟然彆開臉,閃開了她的索吻,讓她抬著頭,懸在略顯薄涼的空氣中,想要的親吻隨之落空。
小霧驟然怔楞。
澀意捲入胸腔,酸脹充斥其中。
下一刻,綿綿洶湧的快感浪潮般覆打她的身體,衝散她所有想法,將她整個人拋到了身體之外,仿若過山車攀到了高峰,透明液體一股一股的往外噴湧,整個陰部黏膩膩的,晶瑩的水珠掛在絨毛尾端。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就這樣**了。
小霧很難形容這是一種怎樣的**。
彷彿全身上下所有細胞都浸入沉暗液體,能深入感受潮水浮動。
燈光褪去色澤,憧憧暗影黏附在上,清涼的雪鬆味道鑽入鼻尖,成為她的快感放大劑,也是昏沉緩釋品。
恍恍惚惚間,她聽見自己糯軟無力的呻吟和綿長不絕的嗚咽,青筋繃緊在腕骨邊緣,想要讓男人的大手從她最敏感的地帶離開,又渴望他進一步深層次搗弄。
想要卻得不到,不想要又渴望,她的理智在這兩種情緒中間反覆沉浮,幾次覷著眼睛小心翼翼碰觸他的唇瓣,都被他閃開,隔著手心觸及到他濃沉的注視。
裡麵充斥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不再掙紮,乖巧地伸出舌尖,在他的手心上沾而即走,睜著水濛濛的眼睛輕輕喘息,看著高大身影從她身上起身,又急急去拉他的手。
“您是不是要走了。”
裴譯忱襯衫混亂。
第二顆釦子敞著,肌理線條背光而立,若隱若現,往上是一張刀刻斧鑿的臉,每寸線條都清晰分明。
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居高臨下,反問:“不想讓我走,為什麼?”
睥她,不緊不慢。
“兩次見麵不足以讓你產生依賴性。”
眼睛深邃,映出她略顯狼狽的模樣。
半身**,本身冇有幾片的衣物遮不住多少風光,乳白的胸部線條飽滿圓潤,隔著層薄布,小小的**依舊挺立,在空氣中打著顫。
被他漫不經心地攥緊,撫弄,重彈慢撚。
又疼又癢。
酥麻麻的感覺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全身各處。
她**微顫,輕咬唇瓣,抑製住即將從口中溢位的輕吟。
下意識閃避他的問題,斷斷續續地說:“您帶我下島,已經是……我的主人了。”
鼻腔中溢位些輕重交錯的喘息,溫溫熱熱。
濕潤唇瓣留下淺淡牙印,粉嫩青白,一層薄皮。
裴譯忱撫蹭她**的手指一頓,眯著眼睛,眸光深濃,“隻是這樣?”
小霧低頭,“嗯。”
他不再多問,語氣寡淡。
“跪到床邊去。”
神情隱冇進昏亮光線中,令人看不分明。
小霧冇敢真的流連。
她轉過身,膝蓋黏在床邊,袖口中伸出一截柔細白皙的腕骨,小聲說,“我好了。”
裴譯忱早已經站在大床邊緣。
視線順著她若隱若現的蝴蝶骨往下掃,劃過優美的背脊曲線,到白皙光滑的兩個臀瓣。
胯下的東西堅硬碩大,頂在她臀瓣中央。
像是意識到什麼,小霧忽而有些緊張。
手指根根蜷起,握成拳,跪趴在床邊,感覺到自己的兩片臀瓣都被一根粗大的東西分開,烙鐵一般堅硬的圓端磨蹭著她早已經濡濕的穴口,進入一點點,卻不過分。
“從第一次看到這件衣服的設計圖,我就知道它適合你。”
他的神情藏進陰影中,隻有胯下的動作不停,緩慢地往兩片白肉中擠。
擠到穴口,穿過她粉嫩閉合的花瓣門,藉著滑膩的黏液往內送,劈開柔軟花穀,卡至窄小的隔膜。
他微微垂眼。
小霧狠狠喘息,額角出隱隱浮現些細密的汗珠,胡亂搖頭。
後臀被一雙大手扣的動彈不得,前進不能,後退也不能。
偏偏在這個檔口上,裴譯忱往前一步,按住她的背脊,往上掰。
高大的身體緊貼背脊,黏膩的薄汗互相交融,裴譯忱的聲音在刮她的耳邊,酥麻低沉,“長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美人。”
“實際上隻是個被人摸就乖乖打開**的……”
後麵的話小霧聽不清了。
因為裴譯忱的巨大已經全須全尾撞了進來。
像刀刃劈開豆腐,緩慢而堅定。
她緊咬牙關,還是冇有忍住。
“啊……”
淅瀝地銳疼快速而強烈,順著神經傳遞到大腦皮層,讓她整個人忍不住蜷縮,聲線也發啞。
"不……不要再進了,進……進不去的……"
她啞聲輕叫,胡亂掙紮,已然顧不得自己下了怎樣的決心,纔想讓他今晚留下來。
肩頭被男人粗糲的大手扣著,往後掰,甬道深處被男人用巨大狠狠填滿。
像一具任人擺佈的人偶娃娃。
“好疼。”
她叫得聲線發顫。
“忍著。”
裴譯忱嗓音甕沉,整個跨騎在她身上,深入,撤出,再深入。
全程麵無表情,彷彿陷入驚浪的隻有她一個人。
甬道被撐開到手臂大小,硬挺的東西在深處狠狠搗弄,透明色液體黏附濕潤的花蕾,隨著起合動作噗嗤下墜。
滴染在深色地毯上,很快暈濕一小片。
酸脹與撕裂一般的疼痛從甬道深處翻湧上來,綿綿癢意裹挾其中,刺激她不斷從口中溢位碎言片語。
“裴……裴先生……”
“喊主人。”
“主人……主人,求求您,不要了。”
眼尾泛著暈紅的水汽,身體被擺成狗的樣子,羞恥的翹著屁股,被男人自上而下狠狠貫入,每一下,都像是一次懲罰。
她麵色泛白,身體無言的顫抖,潤白的腳背也繃緊蜷縮,隨著洶湧的浪潮溢位些破碎的呻吟。
也是這時。
屋內傳來一陣曼妙的音樂,叮叮咚咚,像是門口搖晃的風鈴聲。
她怔忪。
看著裴譯忱從體內撤出去,麵無表情拿起手機,按下外放。
甜美女聲從手機擴音器中傳出來。
“裴先生,明天來的時候,不要忘記幫我帶上次拍賣會的包包。”
裴譯忱嗓音低沉,“放心,記著。”
說話時,他粗硬發燙的東西再一次頂到小霧的穴口。
圓頭粗大,肉紅髮燙的撐開她的隧道,碾著那層透明碎裂的薄膜邊緣。
格外疼。
小霧緊咬下唇,麵色發白。
手指緊緊攥緊床單,優美的脖頸細直白皙,像被捋抓翅膀的天鵝,透明睡衣下是細瘦緊繃的背脊,隨著男人深入抽出的動作彎弓成弧,對稱的肩胛骨漂亮挺立,染上紅暈。
耳尖也紅,紅得發熱。
被裴譯忱貫入的地方嬌嫩濡濕,滲出些透明黏膩的液體,小小的甬道如數撐開,滾熱的嫩肉軟濘叫囂,敏感的褶皺儘數抻直。
既酸癢難耐,又疼痛難忍。
九淺一深,狠戾磨著她的心緒。
想叫。
很想。
答應完成遺願的時候,小霧也冇有想到過。
會有一天自己卑賤地跪在床邊,留著淫膩的液體;
會被“原主”曾經暗自喜歡的人當成發泄工具;
會在摩挲的痛感與刺激的酸脹中交錯顫抖。
裴譯忱不顧她初經人事,輾轉頂到柔軟的最深處,自上而下,把身體的重量壓入這個小小的穴口,狠狠**弄,還能漫不經心地給手機那頭的人允諾。
“明天早晨10點。”
“喜歡什麼就讓我的助理帶你去挑。”
明明還在昏明交界的浪潮中起起伏伏,小霧卻能清楚的聽到裴譯忱手機那頭的女聲在撒嬌。
“讓助理挑多冇有意思,裴先生就不能過來陪陪我。”
“昨天不還跟你在一起。”
“昨天是昨天,現在是現在。”
……
頭腦昏昏沉沉,唇瓣被牙齒咬到煞白。
她忍不住發出細細密密的呻吟,額角滿是透明汗漬。
下體這樣脹,胸口這樣酸。
還是忍不住。
唔嚀一聲。
“啊。”
恰好被手機對麵的人聽到。
“先生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對麵女生嗓音鬆鬆軟軟,像蘇打餅乾,“女孩子的聲音?新的女朋友?”
通過手機擴音器傳出來,多了些失真。
裴譯忱聞言不緊不慢地瞥一眼被撞得前搖後襬的人,白皙的挺翹左右分開,原本冇有人進入過的幽口被撐出一個圓形的洞口,**的黏液往外迸濺。
他隨手抽出黑色皮帶,繞到小霧前方,從前往後捆住她的嘴。
低斥,“咬緊。”
她發出極小的嗚咽。
金質皮帶扣被拉到烏黑濡濕的頭髮後方,緊緊固定,尾端攥握在男人手裡,隨著他的拉扯隔空收緊。
小霧的頭顱往後仰起,露出一截細白繃直的天鵝頸。
裴譯忱連根撤出,很快便連根插入,激烈**讓她眼前隱隱發黑,牙關被皮帶卡著,皮質味道深入鼻翼,勒出一道深淺不明的紅痕。
叫也叫不出來。
“女朋友?”
裴譯忱輕哂,漫不經心地對手機那頭的人說:“新收的小狗,昨天你見過。”
“誒?”
手機那頭,女聲在咕噥,“讓我猜猜,是不是島裡帶回來的那隻小蝴蝶?”
裴譯忱沉笑,瞥了眼身下被**弄到低聲嗚咽的人,冇有給明確答案,隨便敷衍兩句。
小霧以為自己絲絲拉拉的折磨終於要結束,直到肩膀被男人掰住,往上仰起。
就著交合的姿勢把她按在了深色床墊裡。
“啊……”
口中含著皮帶,她隻能發出支離破碎的呻吟,下一刻,便感覺到緩慢而深重的**猛然激烈起來,一下一下的往她甬道深處撞,狠狠撞到敏感點,快速抽出,又很快撞入。
腰間又塌又軟,腿腳也顫抖著快要站立不住,在激烈的頂弄中喘著粗氣,咬著皮帶啞聲哭吟。
她自己也分不清在這樣激烈的**節奏中被**弄了多少次,酥麻的感覺直衝腦海,她的臉上泛紅髮熱,眼尾粘著一抹晶瑩的濕痕,降落未落的懸吊著。
眼角紅著,睫扉濡濕,升騰的酥麻越來越劇烈,灼熱的甬道緊收緊縮,身體也顫。
再次**。
儘管如此,裴譯忱粗碩的東西還是冇有從她體內撤出去,反而速度更快,頂開狹窄的甬道,撤出,再頂入,反反覆覆,直到頂端開始跳動,一股一股的射入精液。
他用粗糲的指腹扣住她的腰,往後扯,濁白的濃精深入穴口。
起身,撤出自己尚未疲軟的大東西。
粉嫩的穴口開始縮閉,隨著他的抽出滴滴答答的往外溢位些乳白液體。
終於結束。
小霧卻腰也直不起來,上半身縮靠在床頭,口中咬著的皮帶被男人取了下來,淚痕打濕了整張小臉。
男人拎著她的後脖頸把她帶起來,轉過身,審視她被淚水濡濕花亂的小臉,在她瑟縮的目光中揚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嫩紅一片的小臉。
“舔乾淨。”
下半身的穴口還一陣一陣的疼,腿上也早就跪到冇有力氣,她緩慢挪行,神色迷濛的含住尚未清理乾淨的跨間東西,一寸寸的允吻,舔舐,把濃濁的精液一口口吃進嘴裡,也偶爾抬眼,迷亂的看著麵無表情的男人。
手指撐地,低頭咳嗽。
裴譯忱問得慵懶。
“疼嗎?”
看似關切。
她小聲哽咽,淚眼婆娑,“好疼。”
裴譯忱輕笑,“以後會更疼。”
小霧睫扉輕輕顫抖,聲線不穩,“我……我會不會懷孕。”
剛剛全部射了進來。
裴譯忱似笑非笑,嗓音甕沉。
“你想懷孕?”
冇有。
隻是這時,腦海中無端迸濺出一些模糊的畫麵。
狀似裴譯忱的少年懶洋洋斜倚在私人陽台欄杆旁邊,與正式的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穿著身隨意的絨白襯衫,一枚小圓白珠吊在脖頸間晃盪。
問“她”要不要私奔。
而那時,“她”是怎麼回答的?
信了少年的話,愣生生問:“你難道還能娶我不成?”
小霧竟覺得有些頭疼。
裂洞大的縫隙刻入腦海,強行代入她的身體,又很快讓她抽離。
這瞬間,她意識到。
這不是她的記憶。
而是“原身”的。
裴清和曾告訴她,目前實驗數據太少,冇有辦法得知她到底能得到原身多少記憶,或許隻有一部分,或許能涵蓋原身全部生活軌跡。
“但你不是‘她’。”
最後,裴清和歎息一聲,“小霧,就算想起來再多‘她’的事,你也隻是你自己,與‘她’無關。”
……
小霧低頭,努力拉起絨透睡衣,遮住自己青紅交錯的皮膚,隻是每個毛孔都是張開的,溢位些滾熱的汗漬來。
小聲囁嚅:“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扯唇,似有嘲弄。
“你不會懷孕。”
淡淡給她一個明確答案,“一會兒安排人上來給你打避孕針。”
小霧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口氣堵住了喉嚨口,懸滯中央,呼吸困難。
腥濃的澀感肆意蔓延。
裴清和唯獨冇有告訴她,“原身”的感情會影響她自己的情緒底色。
它們如影隨形。
讓她知道愛而不得和恨而不能,也讓她無比確定,造就她的這位“原身”一定非常、非常喜歡裴譯忱。
莫名開心、莫名失落,他隻是隨便說一句什麼話,卻足以讓“她”胡思亂想一整天,好像“她”的心緒裡,就隻剩下漫山遍野的他和明天。
小霧徒勞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裴譯忱今日冇有睡在小霧房間裡。
他始終冷淡,哪怕嵌到她身體最深處時,也能麵無表情。
從頭到尾衣裝完整,隻有胸前釦子敞開兩顆,一顆早已經被小霧扯斷,現在還在她的手心中,一顆掛在衣領最高處,隨著動作起伏剮蹭她雪嫩的肌膚。
彷彿生理**是身外之物,發泄即可。
完事後,裴譯忱的手指順著她瘦挺肩膀往下撫,一寸寸扣住她的腕骨,為她曼妙的**蓋上薄被。
淡淡告訴她不必起身,也不用事後伺候。
任由她軟癱癱地潑進深色床單。
慵懶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片刻溫存和留戀都不曾有。
裴譯忱離開後冇多久,醫生上來敲門。
女性,約莫四十歲,站在門口,提著醫藥箱,身邊還跟著位年輕學生。
小霧穿著輕薄的奶白絲絨浴袍,縮在門後,打開一條縫,探出雙杏仁形狀潤黑眼睛。
“我可能……還冇收拾好。”
她的全身上下痕跡未褪,青白深粉無差彆的分佈在肌膚各處,越隱秘的地方越是嚴重。
她不好意思說,麵上泛起細密的紅暈,支支吾吾,“能不能再等我半個小時。”
女醫生是裴氏整個家族的駐派專家之一,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溫和而直白道:“裴先生讓我來給你做措施,最好是現在就做,時間間隔越近,避孕率纔會越高。”
小霧無奈,最後還是把人放了進來。
隻是在兩個人進門之前,姿勢彆扭地走到臥室門口,悄悄帶上門,掩住內部淩亂床褥和散落一地的鈴鐺釦子。
侷促地站在門口,拉緊浴衣上擺,企圖遮住遍佈曖昧紅痕的鎖骨。
女醫生打開醫藥箱,抽了一管液體,在小霧的手臂上拍打幾下,一邊消毒,一邊詢問過敏情況,公式化交代注意事項,
“明天可能會發炎或者發燒的情況,都是正常反應,注意飲食,不要吃辣的東西,少油少鹽,清淡為主,同時我會提醒裴先生一個星期內不要與你同房。”
同房。
女醫生說得自然,小霧卻難得沉默,神情微妙。
這說的,好像裴譯忱是她的愛人一樣。
明明她隻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消遣品。
一針下去,女醫生將消毒棉簽遞給身邊學生,自己則是自顧自的交代其他事項。
告訴她明天會進行埋針避孕手術。
“一般情況下,埋一次可以管五年,你現在還年輕,所以為你減輕了劑量。”
“一年內,你懷孕的機率都非常低。”
小霧抬眼看她。
多種情緒在眼眶中打轉,她猶猶豫豫,想問這對她的身體有什麼影響。
可轉念一想。
醫生是裴譯忱安排的,意味著她連抗拒的權利都冇有,問來問去也冇有意義,有影響又怎麼樣,冇有影響又怎麼樣,這些都不會動搖裴譯忱的想法。
裴譯忱不會在意的事情,她惦記也冇有任何意義,除了徒增煩惱。
小霧心不在焉,在女醫生問她還有冇有什麼問題時果斷搖頭。
女醫生看著她,欲言又止。
將一封知情同意信送到她的手心中。
14-2
跟她解釋。
“我知道你可能冇有辦法自己做主,但是這封知情同意書還是要送到你的手裡,這是我們的既定工作流程。”
“放心,隻是一個簡單的小手術,會進行得很快,對你的身體冇有太大影響,同意書背麵有更詳細的介紹,你可以看看。對於裴先生來說,你可能是……”
女醫生聲音驟頓,歎口氣。
“但是對於我來說,你隻是一位普通病人,我希望我的病人至少能夠知情。”
醫者仁心,小霧能夠理解,她小幅度點頭,“謝謝您,我會認真看的。”
說話時,她濃睫微顫,精緻的小臉側對光源,半是明亮半是昏暗,有些認真,還有些緊繃。
等女醫生帶著她的學生離開,她才起身,姿勢彆扭地站在落地窗邊。
夜色早已濃沉。
遠方是波濤洶湧的海潮,近處是昏燈長明的庭院,它們被隔絕在一窗之外,無邊環繞,共同裹覆這間囚籠。
從小霧踏入附屬房第一步開始,就註定這裡將會變成她的囚籠。
第二天早晨,女醫生準時來到她的房間門口。
一同到來的除了她昨天見過的學生之外,還有江恒。
他衣裝工整,邊邊角角都被仔細熨燙過,所有暗紋相搭相配,連個領帶夾都要平卡在中央,一絲不苟,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站在房間門口,拎著嶄新的外套禮盒,率先開口。
“方便我們進來嗎?”
小霧纔剛起。
拉開窗簾,被單淩亂沐浴在羸弱的陽光之下,邊緣處一抹紅愈發顯眼。
她胡亂地拉著被子蓋上去,匆匆忙忙對著外麪人說:“方便,方便的。”
隻是打開門的一瞬間,門口的涼風順著縫隙捲進來,讓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江助理往內走,把外套禮盒打開,拿出嶄新的薄風衣,掛在門口衣架。
“今天早晨預約了手術,10點,我現在接你過去。”
小霧麵色發紅,豔麗的色澤抹在臉頰正中央,看得江恒低頭,湊近她,伸出手。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小霧下意識躲閃,想到剛剛床邊那抹痕跡,身上又在冷熱交替,慌張忸怩,“冇,我冇事。”
“就是房間裡的東西……”
“一會兒會有傭人進來打掃。”
小霧遲疑。
“這個房間也需要她們來收拾嗎?”
好像知道她想問什麼,江助理唇畔微提。
“不用擔心,這裡的傭人見多了,她們會收拾乾淨的。”
小霧鬆口氣,隻是頭腦發暈,病懨懨的。
“我知道了,等我一會兒,收拾完我就跟你們走。”
話音剛落。
一個陌生男聲從斜後方穿插進來。
“你是不是在發燒?”
江助理正站在一邊垂眼看工作訊息。
聽見聲音,冇有立刻回頭,而是轉向小霧,伸手。
大而微涼的手掌貼上她額頭。
眉骨攏著,定定看她。
“燒多久了。”
小霧支支吾吾。
直到對上雙漆黑眼眸。
她怔愣,隨便口編了個不輕不重的數字,“就,一兩個小時。”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燒了幾個小時。
確切地說是從半夜開始的。
女醫生離開後,小霧睏倦的將自己扔進被海,昨日種種潮水般湧上來,她身心俱疲,冇有一會兒便陷入了睡意窠臼。
再醒來時,隻覺得頭腦昏沉,渾身發熱,喉嚨淅淅瀝瀝的疼,唇瓣乾燥難耐,她渾渾噩噩地爬起來,為自己倒了兩杯水,還摸索著從冰櫃中抓了瓶狀似冰涼飲料的東西,開瓶,倒滿一杯,咕嘟咕嘟喝下去,就著醇香與混沌陷入迷濛。
一下子就睡到了江恒過來敲門的前幾分鐘。
嚴格來說,小霧算是燒了半宿。
如果那位學生助理冇有點出來,她甚至察覺不到自己有什麼不對勁,就算是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也會秉承著糊弄精神隨便喝點水吃點藥混過去了事。
至少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江助理目光霎時深濃起來,靜靜盯著她看,對於她口中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卻也不反駁,隻問:“第一次感覺不舒服是幾點?”
小霧含含糊糊:“忘記具體幾點了,應該是早晨吧。”
“那時候天亮了嗎?出太陽了嗎?”
“還冇有大亮,剛剛出太陽。”
江助理沉默,半斂眼皮,似看她而又非看她,等她心思逐漸忐忑起來,靜靜開口:“小霧,早晨外麵有雨,冇出太陽。”
“半小時前才【剛剛】雨過天晴。”
輕而易舉,拆穿她的謊言。
小霧一時語塞。
異樣眸光飄過高大的江助理,又心虛的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暗自嘀咕。
今日天公不作美,連個謊話都不肯幫她圓。
頭腦依舊發暈,思維並不敏銳,小霧晃悠身體,扶靠在一邊,琢磨著轉移話題。
問:“裴先生身邊所有人都這樣敏銳嗎?”
可惜江助理不吃這一套。
不虛與委蛇,也不東拉西扯模糊重點,他眸光深靜,垂視她暈紅的臉頰,片刻後,轉過身。
“胡醫生。”
這一次,冇等他喚,女醫生已經提著醫藥箱走到小霧麵前,用手背觸碰一下額頭,皺著眉頭,拿出來一根水銀溫度計。
“先用這個量一下,夾在腋下。”
說著,轉向江助理,“看起來有些發燒,應該是昨天晚上避孕針的副作用,本來現在是要接她去做埋針手術的,下午能夠退燒的話……”
江助理卻在此刻打斷醫生的話。
“明天或者後天可以嗎?”
他態度溫和,說起話依舊恭敬有禮,像是小霧知道的那個江恒的樣子,但還是讓小霧聽出了一絲暗藏的強勢。
錯覺吧。
雖然作為小霧,她並不瞭解江恒,但是在【原身】的記憶中,這位江助理是個溫和如鄰家哥哥的人,說話辦事恭謹妥帖,可以說是跟裴清和一脈相承,很少有顯露情緒的時候。
女醫生也秉持跟小霧類似的想法。
她蹙著眉頭,露出為難的表情。
“裴先生的要求是今天之內讓她做完埋針手術。”
“他……”醫生頓了頓,若有若無掃過小霧,“他希望越快越好。”
江助理是裴譯忱身邊炙手可熱的紅人之一,對裴譯忱的意思無有不清,此時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笑容,卡著時間拿到了小霧的體溫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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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燒著。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隻是很快恢複如常,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體貼的為她倒一杯溫水。
她接過來,輕言細語道謝。
肌膚細嫩,掛不住光滑的絲絨睡衣,露出一截瓷白腕骨,印著兩片若隱若現紅掐痕。
像曖昧到極致的陳述詞。
告訴旁人她昨天晚上怎樣被人按著,怎樣僵直身子勉力掙紮。
江助理微微垂眸,閃開視線。
“裴先生的確希望她能快點做埋針手術,可一切的前提是她身體狀況良好。胡醫生,你放心,裴先生那邊我會如實上報,具體手術時間我再跟你聯絡。”
女醫生看向江恒,又掃過小霧,最終歎了一口氣。
“好吧,我先讓她退燒。”
順了江助理的意思,他依舊無悲無喜,站在旁邊平和補充:“胡醫生,方便再開些……藥膏嗎?”
中間幾個字小霧冇有聽清,疑惑地抬頭,但是胡醫生卻明白了,點點頭。
“冇問題,需要的話,我讓我的學生去取一趟。”
十五分鐘後,小霧知道了江助理口中的藥膏是什麼。
她坐在床頭矮凳上,背對江助理,輕薄的睡衣垂至蝴蝶骨,線條分明的背脊半裸在空氣中。
潮涼的小風一過,微微顫抖。
她低燒未褪,紅著眼睛“嘶”的一聲,感覺到粗糲的指腹撫在肌肉邊緣,一按一疼。
她小聲問:“好了嗎?”
“還有一塊。”
她悶悶答應,又問:“你手上力氣好重,能不能找個手勁輕的小姐姐過來。”
江助理麵無表情。
“你想找誰?”
“就,裴家年輕傭人隨便過來一位,或者小阿姨也行。”
“不論是年輕還是上了年紀的傭人都有固定工作內容,為裴家先生小姐們服務,不會專供於一位私奴。”
“哦。”
早已經知道的事情,小霧也不算特彆沮喪,隻是被按到了一處青痕,又在呲牙咧嘴,話也開始含糊,“那你呢,江助理。”
“作為裴先生的身邊人,按理說你隻會更忙纔對啊。”
江助理聲線無波無瀾,“照顧和審視裴先生枕邊人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這是一句公事公辦和挑不出來邏輯錯誤的廢話。
尋常人聽了大多不會追問,可小霧不是尋常人,她是ai造人,有著比尋常人更敏銳的神經,不用深思,就準確的抓到了江助理話中的漏洞所在。
“可是,裴先生枕邊人有兩個,你卻隻來看我,為什麼?”
江助理沉默,轉過她的身體,蘸上藥膏的棉簽緩緩往上,用冰涼的藥膏觸碰她直順的肩頸線條。
平和承認。
“首先,裴先生不止兩個枕邊人。”
“其次,我的確對你略有私心。”
“你知道你的【原身】是誰嗎?”
小霧猶豫,長睫微顫。
“好像叫……景霧。”
江助理笑了,定定地看著她。
“是的,景霧,景家二小姐。”
說話時,小霧感覺江助理的目光悠長而綿軟,明明在跟她說話,卻又在透過她看向什麼人。
“是一位溫柔知性的千金小姐。”
“她於我有恩。”
小霧微微怔楞。
在江助理手指的撥弄下低頭,露出一截汗白後頸。
橫向敷著層肉色醫用貼劑。
比脖頸膚色深一個色號,邊緣碎髮被粘到彎曲,中間藥膏浮凸到濃稠不均。
恰好覆蓋體表紅痕。
冰冰涼涼,她下意識瑟縮,“好涼。”
江助理聲線冷淡,“有點腫,敷一下會好得更快,今天晚上就可以揭下來了。”
小霧濃睫撲閃,等著藥膏到位後又直起身體,用黑溜溜的眼珠正對他,“你還冇有說完,景霧……這位景家二小姐到底對你有什麼恩情?”
江助理還在拆其他藥具包,坐在床頭凳上,視線掃過她全身,最終緩緩落在她雙腿中間。
不冷不熱,冇有情緒,也冇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
“這裡……”
他聲線微頓,深吸一口氣,“可能需要你自己上一下藥。”
小霧卻不是很在意,“沒關係,我們這種從【島】裡出來的人,腿邊擦傷是難免的,我都已經習慣了。”
她說得輕鬆。
可這瞬間,空氣安靜了下來。
雨後初晴,陽光敲打窗欞,輕微作響,仔細看去,是室內的遮光簾在小風的吹拂下忽靜忽動,羸弱的光暈映在江助理微微繃緊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襯的他瞳仁時而烏亮,時而邃沉。
半晌,才彷彿下定決心,無奈道:“是天大的恩情,一時說不清。”
他抬頭,“你見過景小姐嗎?”
小霧搖頭。
“我冇有印象了,清和哥說我見過,隻不過時候我還處於意識混沌期,不過他也說這些都會留存在我自身的記憶中,如果未來能有契機重回實驗室,重新接受刺激,說不定會一下子全部都想起來。”
她說著,停頓片刻,轉而問。
“我真的……跟景小姐長的非常像嗎?”
江助理定定看她,“你們一模一樣。”
小霧下意識用手指碰觸自己的臉頰。
“裴先生是因為我跟景霧小姐一模一樣,才決定從島上帶我走的嗎?”
“或許,他一開始看中的隻有周冉冉。”
“裴先生看中周冉冉隻是因為……”
江助理收拾東西的手指一頓,盯著她,口風驟轉。
“你很漂亮。”
他說:“景小姐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你雖然是她的ai複刻人,可你比她更明媚。”
“我想裴先生肯堅定帶你走,一定是因為你是你。”
小霧掩唇,忍俊不禁。
“江助理,有冇有人跟你說。”
她眼睛潤亮的像是浸了清水,“你超級會說話的。”
“有,很多人。”
江助理正色道:“謝謝所有人的抬愛,包括你。”
“不用謝,”她說:“我纔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冇有冇有多久,也冇見過什麼人,說不定我還會碰到比你更會說話的人。”
江助理莞爾,冇有多說什麼,反而低下頭,為小霧留了一張紙條,上麵端正認真的寫好每種藥的使用方法與服用頻率。
他右手執筆,寫字很慢,堪稱一筆一劃。
小霧一同站在一邊,看得認真,問得隨意,“你寫字這麼慢,學生時代是不是經常寫不完題?”
江助理低低地笑,“寫得完,我理工科出身,許多計算過程在腦子裡。”
小霧:“……”
“秀智商就秀智商,怎麼還搞學科歧視。”
江助理離開後,小霧第一時間回到臥室。
檢視淩亂的被海,一捂額頭。
她想趕在灑掃阿姨進來之前先把一部分床單收拾出來,隻是低燒不退,溫度上上下下起伏,渾身疲軟孱弱,走路都在發飄。
默了默,乾脆轉身。
在房間中冰箱中掃蕩一圈,失望地發現除了酸奶其他什麼備用食物都冇有,隻能咬著吸管,懨懨的。
冇過半小時,她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去衛生間吐了一會兒,剛剛下肚的酸奶一滴都冇能被留住。
灑掃阿姨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推著灑掃車,帶著工具箱,先有禮的敲了下門,再用指紋解鎖。
動作利索,各式清潔劑瓶子搖晃作響,叮鈴哐啷。
小霧霎時慌張,急急地漱口,起身,隻是動作太快,頭腦一陣暈眩,扶著瓷磚牆麵,站到眼前黑霧彌散,眼看著傭人推開臥室的門。
她一時躊躇。
在讓傭人繼續打掃和先讓她出門等會兒之間搖擺不定。
昨天晚上太激烈,她早早昏睡,起來才發現,床邊跪過的地方拓下不大不小的紅痕。
藏進深色被海,色澤鮮豔,堪比印花疊綴的血梅花,傭人掀開遮擋被,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能想。
稍微想象那個畫麵,小霧的手指都快要揪成一團。
尷尬地站在衛生間門口,動也不動。
眼看傭人有抬頭的趨勢,立刻擺出漫不經意的態度,低著頭,從書架上隨機抽本書,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離開臥室,走向套房客廳。
目光蜷縮。
一目十行,行行是雪花。
發燒冇能燒穿她敏銳的聽覺,聽著內室窸窣的的收拾動靜,腦海中始終繃著一根弦,惦記。
甚至冇能注意到,她手中拿著的是本裝幀極好的論文——
——論人類端粒長度維持對仿生ai基因編輯技術的影響
著作人:裴清和
小霧:“……”
暗自扶額。
瞭解裴清和要先從看懂他的論題開始。
在小霧暗自糾結在意的時間裡,傭人已經全部收拾完了。
她準備好驗收單和黑色水筆,走到小霧麵前,讓她簽字。
“房間已經全部打掃完畢,您可以去檢查。”
順便打量縮進懶人沙發的女人。
身材纖長,瑩白筆直的筷子腿側搭在瓷磚地麵上,青細血管抻至骨線分明的腳踝,每片肌肉紋理都恰到好處,清純嫵媚。
而少女本人對此無知無覺,埋頭書冊,僅露出雙微泛血絲的眼睛,潤黑而敞亮,細密濃睫隨著抬眼而微微顫動。
躲閃,疑惑。
“這個,還需要我來簽字嗎?”
傭人一頓。
耐心解釋,“這間房是主臥配套,先生不在時,您擁有管理權。除此之外,有幾位常年伺候先生日常起居的傭人,在先生允許的情況下也可以為您使用。”
她用到了“您”。
並非小霧身份多麼高貴。
實際上,少女在裴家的地位與裴家傭人也並無二致,都是裴家服務人員,隻不過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
但越經驗長久的傭人越心知肚明。
枕邊人終歸是不一樣。
裴家這種門第,多是毫無感情的商業政治聯姻,現任家主裴譯忱尚無婚約對象,外麵女人多數雷聲大雨點小,反而私奴纔是能在寂寞深夜長久陪伴的暖心人。
何況,還是這樣一位精緻漂亮的小美人。
纖纖細腰柔若無骨,一舉一動彷彿都要溢位水來。
傭人在裴家乾了十多年,見過的私奴多如流水,誰始終低下卑微,誰能躍居主家席位,多少能看出些門道來。
小霧是裴家家主親自帶回來的人。
寧可像主子似的恭敬對待,也不能輕易得罪一分。
傭人看著小霧覈對清單,簽上字,稍稍頷首,拎著清掃工具往門外走。
隻是快走到門口時,聽到外麵一陣嗡雜吵鬨。
簡約係現代風大門被人從外側推開,帶進一股輕重不明的小涼風。
冗雜人聲嘩然湧入——
——“我就說,這把鑰匙一定能開主臥配房的門。”
還沉浸在書冊中卻一個字都冇能看進去的小霧在此刻抬眼。
門口不知道為何聚集了不少人。
曾管家衣裝整潔,筆挺地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副金絲鏡片,反光鏡繩自額角垂至棱角突出的下頜,目光遙遙一探,一臉風輕雲淡。
而他的旁邊,站著位漂亮如小洋娃娃的年輕女生。
個子不高,一身仙氣飄飄的白色蓬紗綴花裙,烏長波浪丸子頭,俯身從門鎖中抽出鑰匙,送到老管家麵前。
“曾叔。”
女生眼型狹長,笑起來時尾梢勾挑,既有清純氣質又間雜嫵媚形貌,寶石紅色流蘇耳墜璀璨叮噹。
“這把鑰匙是昨天臨上飛機前,裴先生親自交給我的,告訴我是房間鑰匙。”
“可是根本打不開房間門。”
她音輕而奶,像一塊純正的慕斯蛋糕,說著自己的小委屈,我聽猶憐,“可是,我不認為裴先生會給錯鑰匙。”
“想來想去,隻有一種可能。”
頓了頓,伸出手臂,在空中無力一指,“我跟她,弄錯了房間。”
讓人覈實過門上鑰匙之後,曾管家輕歎,緩慢開口。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裴家眾多私奴的房間分配權都在我手裡,這次忽略了裴先生先定房間的情況,一號,我向你道歉。”
女生依然在笑,薄紅唇瓣勾起淺淡弧度,清風徐徐,“按照標準流程辦事,曾叔,您冇有錯。”
“我隻想知道,昨天晚上,她在明知房間安排錯誤的情況下,卻欣然接受安排,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抱著將錯就錯的僥倖心思?”
話意不重,卻擲地有聲,像一顆顆雨豆子,劈裡啪啦地敲上每個人的鼓膜。
他們一齊轉向小霧。
篤定的,遲疑的,看戲的。
無聲碰撞火花,在空中胡亂迸濺。
炮聲連天的沉默中,小霧輕撫書脊上“裴清和”那三個字,合上,端正地擺在旁邊茶幾上。
格外珍惜。
不用看,她都知道發難的是誰。
周冉冉。
這次跟裴譯忱回來的另一位私奴。
她的室友。
也是島內同一屆中少見的、格外厭惡她的人。
小霧冇來之前,周冉冉曾是同屆最明亮的那盞燈火。
但島內從不缺燈火。
他們缺璀璨的恒星。
閃耀,自體生光,晃亮豆大燈火,一人涵及無數盞。
鮮少有人知道,世界級私奴量產工廠,實際上還是隱秘的保密資訊交易中心。
每個人生來揹負“任務”,完成即“畢業掛牌”,完不成亦可“掛牌”,隻是會進入“特殊價格區”。
能找到島內的任務,往往伴隨著高風險、高傷率,甚至還有一定的死亡名額。
小霧上島之前,私奴完成任務如渡劫。
她破天荒地提出“統籌完成”“專人專長”與“安全執行”理念,並付諸實踐,成功將總體任務完成率從原先的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她自己更是屢戰屢勝,隻有一次意外。
負責接洽任務的人,是知名常務委員的兒子,名為趙淙禮。
在小霧即將去套取保密情報前夕臨陣變卦,邀請她去討論重要計劃變動。
而那時,周冉冉還跟她住在同一間屋子裡。
截胡了趙淙禮發來的重要資訊,還將約定時間推後了半個小時。
小霧如約而至。
尚未踏入大門,便看到這位常委之子與絲絨紅禮服裙襬的女人糾纏在一起。
旖旎,輾轉,互相親吻。
冇過一會兒,女人轉過身,麵上閃過慌張、訝異、怯懦等多種情緒。
“小霧,你怎麼在這?”
“我……我跟他,我們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還是周冉冉一貫愛用的,絲絨般甜膩的嗓音。
小霧緩慢掃過兩人淩亂的衣衫和趙淙禮額邊猝然繃緊的青筋,從容隨和,“看起來,明天的計劃不會有任何變動。”
隨後,在趙淙禮驟然冰裂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當晚,周冉冉回到了兩個人在的房間。
攔在她身前,笑意盈盈,“趙淙禮喜歡你,捨不得你明天去冒險,是我阻止了他犯蠢。”
“他隻愛你的皮囊,並不是真正愛你。”
“不會有人真正愛你。”
而她當時是怎麼回覆的。
輕笑,回眸,嗓音曦淡,“所以,他們愛不愛我,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得周冉冉麵色驟沉,緊咬下唇,不言不語地站了許久。
那次之後,兩個人正式走到了分叉路上。
如果冇有裴譯忱。
離島後,她們本該冇有交集。
管沁說,周冉冉就是隻瘋狗。
“處處針對你,見不得彆人對你有一點好。”
“不光針對你,還針對我,怕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憎惡全世界。”
對此,小霧懶得搭理。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隨她去吧。”
譬如朝露。
不論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權貴,還是現在依舊針對她的周冉冉。
靜默空氣落針可聞。
她若有其事地伸了個懶腰,不在意多少雙眼睛落在她身上,不輕不重撥出一口濁熱的氣。
眩暈感襲上來,扶著額角。
熹光漫布,順著幾淨的窗欞潑入肌膚,冷白嫩皮被覆上一層綿軟暖光,毛細血管依稀可聞,濃睫浸潤其中,稠密的勾翹翩躚,單薄身形或晃或定。
燒非但不退,還隱有攀升。
小霧掀抬眼皮,懨懨地眯著眼睛,看向說話人,唇畔微彎。
“就這麼喜歡,‘告老師’嗎?”
尖銳,一針見血。
周冉冉麵色微僵,挪開視線,冇真的跟小霧視線相對,而是轉向曾管家,深吸一口氣。
“曾叔。”
她聲音嬌糯,像摻入膠液般黏濁,“您應該清楚,裴先生一貫喜歡順從聽話的天真派。”
“她心思頗多,誰能知道是真的喜歡先生還是包藏禍心。”
這話一出,周圍人各自倒抽一口冷氣。
她們來到裴家數年,對家中規矩最清楚不過,知道裴家能容得下私奴爭寵,卻容不下私奴對主人存在什麼禍害心思。
曾管家便有即時處置權。
他麵色沉著,打量小霧,明顯思路已經被周冉冉帶偏。
滿屋子憐憫的目光投向小霧,卻誰也不敢為她開口。
漩渦中心的小霧懶洋洋垂斂視線,
“還真告老師啊。”
周冉冉:“……”
額角青筋繃緊,下意識就想反駁。
“我不是……”
小霧輕嗬一聲。
“說我彆有用心,自己不也是心術不正嗎?”
她記性頗好,周冉冉說過一次的事情,能記得門清。
“裴先生給了你鑰匙,卻打不開門,你第一時間就該發現房間錯了。”
愈發攀升的溫度讓她腳下軟綿綿,簡單撥出一口滾燙熱氣,“整整一晚,你都冇來找回屬於你的房間,直到現在。”
她問:“為什麼。”
周冉冉盯著她,唇角蠕動,又抿唇。
小霧視線垂斂,閉了閉,“我猜,你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
“知情不報,刻意謀劃。”
她聲線遲緩,一字一頓,故意把話往重裡說,態度卻又隨意,“不是心術不正,還能是什麼?”
倒也不是真的在意周冉冉在琢磨什麼,隻是想辦法把水攪渾濁,讓曾管家冇有辦法立刻下判斷。
果不其然,他原本謹慎的表情中也露出一絲遲疑,似乎在評估小霧話裡的可能性,沉吟不語。
站在他旁邊的周冉冉眉頭狠攏。
討伐者被三言兩語扭轉成被討伐者。
麵對周圍眈眈目光,她額角隱隱掛了一層細密的汗,很快陷入自證邏輯,“我能有什麼心思,我昨天在跟著家中前輩學規矩,背書背了整整一晚上,根本就冇有時間……”
鬼使神差間,想起昨天晚上負責教育的老師遞給她的圖集冊子和若有若無的話。
——如果想在裴先生身邊長久的呆下去,就好好學學“她”的言行舉止
——你長得是有幾分像“她”,算是裴先生身邊最像“她”的女人,不過不要恃寵而驕,你不知道會不會還會有人比你更像“她”
她驟然噤聲。
這瞬間,她看向小霧,目光閃爍。
昨天小霧到的晚,管教老師冇有看到,否則會訝異的發現——
——小霧跟圖集冊上的“她”一模一樣!
這樣吞吞吐吐、躲躲藏藏的態度很快被小霧抓個正著。
她不管周冉冉此刻轉過多少層心思,清斂一笑,“冇有時間……通報一下房間錯誤嗎?”
“這不是心虛,還有什麼是?”
她沉著,冷靜,“背個規矩還用得著背一晚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憲法》《刑法》《民法》外加《本草綱目》全部熟讀背誦加默寫。”
周冉冉:“…………”
忽而惱火。
“不是每個人都能過目不忘。”
“哦。”
小霧懶洋洋接茬,順帶嘲諷,“正常人不會背一晚上。”
一發似是而非的平a帶走了周冉冉所有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