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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似幻 001

作者:秦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8 03:41:31

我是嬌縱大小姐,卻慘遭家裡破產。

被死對頭收留後,依舊挑剔不改:

“房間小。”

“被窩冷。”

“飯菜難吃。”

半夜,我又敲他房門:“秦烈,理理我。”

他開門,眸光落在我的吊帶睡裙上,隨即把我圈進懷裡,聲音沉啞:

“一點苦都不肯吃?給你個辦法,拿下我,我給你暖床,如何?”

.................

家族企業倒閉那天。

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獨自逃走,竟把我丟在了原地,導致債主們把我團團圍住。

危急關頭,竟是一向與我不對付的秦烈趕來,將我從人群中帶離。

回到他家後,我把自己關在房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無法相信家道中落的現實,更難以接受被至親遺棄的事實。

秦烈站在旁邊,不斷遞來紙巾,語氣溫和:“行了,彆難過了,我不是在這兒嗎?”

“就當這裡是你家。”

“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他的話我全都記在心裡。

連忙抬起臉,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滴,“你說真的?”

“自然。”

聽到他肯定的答複。

我趕緊擦掉最後的淚水,語氣帶著些許委屈:“可這房間感覺太小了。”

“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

“我想要那種整麵牆都是衣櫥的設計。”

“還得鋪上柔軟的地毯。”

“不然光腳走路會很冰。”

秦烈愣了幾秒。

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抽泣著說:“這樣要求過分嗎?”

“我明白現在的我身無分文,不該奢求這些……”

“彆胡說。”秦烈立刻打斷,“你當然值得擁有這些。”

“彆多想。”

就這樣,他把主臥騰出來讓給我。

雖然裝修風格不太符合我的審美。

但我也不好太挑剔。

勉強搬了進去。

沒想到秦烈竟然看出了我的心思。

主動詢問我喜歡什麼樣的佈置。

還叫人來改建衣帽間。

最終,鬆軟的地毯鋪滿整個房間。

新鮮采摘的花束帶著露珠擺在桌上。

我非常滿意。

這纔有了家的感覺。

夜裡,正準備休息時,秦烈敲門進來,眉頭微皺,“最近胃口不好?”

“聽說晚飯你隻動了一筷子。”

“彆告訴我你還想減肥。”

我撇撇嘴,“你凶人。”

秦烈一愣,放緩了語調,“那為什麼不好好吃東西?”

我老實交代:“菜不合口味。”

“以前家裡的廚師是專門按我喜好找的。”

“就這個原因?早說嘛,我把那人請過來不就解決了,何必餓著自己。”

“我擔心你會覺得我麻煩。”

秦烈注視著我,鄭重地重複:“我說過,這裡就是你家。”

“上次那張卡夠花嗎,怎麼隻買了那麼點東西。”

說著,他又掏出幾張卡塞給我,“彆虧待自己。”

我睜大眼睛,緊緊握著那些卡,嘴上卻說:“這樣不太好吧。”

“我還不上這些錢。”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明明從前他最看不慣我的嬌氣。

看見其他男生圍著我獻殷勤,更是冷嘲熱諷。

還總是跟我針鋒相對。

從不遷就我。

甚至說我脾氣糟糕,就長了張好看的臉。

弄得我也很討厭他。

結果家裡破產後,反而是他收留了我。

秦烈伸手捏了捏我的臉,“不需要你還。”

“我覺得無聊,想讓你留在身邊陪我鬥嘴。”

“你原來的樣子挺好的。”

這個奇怪的人。

現在又說喜歡了。

我推開他的手,揉著臉頰,“疼。”

白皙的麵板上浮現淡淡紅印。

秦烈微微一怔,懷疑自己是不是用力過猛。

住了幾天之後。

加上秦烈的縱容。

我的真實性格很快顯露出來。

先是瘋狂購物,把他的卡一張接一張刷爆。

直到巨大的衣帽間塞滿各式各樣的衣服、包包和鞋子。

心裡才踏實下來。

接著開始到處閒逛,最後跑去了酒吧。

可屁股還沒坐熱,就被秦烈抓了回來。

“用我的錢點男公關,江諾,你良心何在?”

原來他生氣的是這個。

“那下次我點女的。”

秦烈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我記得你以前不怎麼去這種場所的。”

“可我又不好意思參加那些宴會,怕以前認識的人嘲笑我。”

“有我罩著,誰敢笑話你。”他突然想到什麼,“是覺得悶了?”

“等我哥回國,我就有時間陪你了。”

他哥秦風。

是個極其溫和的紳士。

跟秦烈性格完全相反。

我不假思索地問:“秦風哥哥是去美國出差了嗎?”

“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沒料到秦烈臉色立刻變了,語氣也變得敷衍:“還早著呢,快去睡吧。”

“晚上彆到處亂跑。”

我:“?”

洗完澡後。

還是忍不住去找秦烈。

此時的他下半身隻圍著浴巾。

上身**,露出分明的腹肌。

銀色項鏈垂在胸口。

手臂線條流暢有力。

我“啊”地叫了一聲,捂住眼睛,責怪道:“你怎麼不穿衣服?”

秦烈聲音慵懶,“剛洗完澡,熱。”

“找我什麼事?”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再說。”

秦烈轉身回房套上睡衣。

再出來時,嘴角帶著笑意。

見他心情不錯。

我試探性地開口:“我最近總是睡不著。”

“不習慣這裡?”

我點點頭,繼續說:“我覺得被子好冷。”

“燈光也太亮了。”

“一個人睡覺好寂寞。”

秦烈愣住,“那你以前在家怎麼睡的?”

終於說到重點了。

“我想讓你陪著我。”

秦烈:“?”

“這不太合適吧……不過也不是不可以。”

三分鐘之後。

秦烈拿著故事書坐在床邊。

我蓋好被子,乖乖躺好,解釋道:“以前我睡不著的時候她們就是這樣給我講故事的。”

“等下你離開的時候動作輕一點。”

“給我留盞小夜燈就好。”

秦烈:“……”

他輕笑出聲,“真是個小公主。”

隨後,低沉溫柔的聲音在臥室裡響起。

我抱著玩偶熊漸漸有了睡意。

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他又來叫我吃早飯。

敲了很久的門。

把我的起床氣都敲出來了。

我拖著拖鞋去開門,很不高興,“秦烈!你乾什麼!”

“我餓了自然會起來!”

“一直敲個不停!”

“煩死人了!”

秦烈靠在門框上,“大小姐,再不起來就該吃午飯了。”

“還想睡。”

“先吃點東西好嗎,吃完接著睡。”

“總是不吃早飯傷胃。”

我嘟囔著,“你今天怎麼有空管我吃不吃早飯?”

“今天休息。”

“哦,以後彆敲門了,你直接進來就是。”

聽到這話,秦烈站直了身子,看了我一眼。

我轉身走進洗手間。

後來又拉著秦烈去爬山。

結果沒走幾步就喊累。

秦烈笑了,“大小姐,就你這體力怎麼想起來爬山的。”

我哪裡知道啊。

偏偏今天,山頂那部直達的電梯出了故障。

可我根本走不了山路。

我歎口氣,“聽說山上楓葉全紅了,肯定特彆美。”

腳沒動,眼睛卻一直黏在秦烈身上。

他琢磨了幾秒,“你是想讓我抱上去,還是揹你?”

“都行。”

我直接張開胳膊,主動摟住他脖子,“你先試試看我沉不沉。”

秦烈身子一僵,下一秒就把我撈了起來,嘴角揚起,眼神發亮,“行啊,輕得跟片葉子似的。”

“健身不是白練的吧?”

他真的一口氣把我送上山頂,還給我哢哢拍了一堆照片,每張都好看得不像話。

我看他越來越順眼。

回到彆墅,我整個人攤在沙發上,像被抽了骨頭,“累死我了。”

秦烈一臉無語:“上下樓都是我抱著你,加起來也沒幾步,你哪來的累?”

“你不懂,光看著你出力我也累。”

躺了一會兒,我對著天花板小聲嘀咕:“真想泡個香噴噴的澡啊。”

“可我不想自己洗頭。”

“要是有人幫我洗該多好。”

秦烈脫了外套,笑著挑眉:“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還是打算對著空氣許願成真?”

我轉頭看他。

他已經一步跨過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那我決定——滿足你。”

洗完頭,他又默默放好熱水,確認水溫合適才退出去。

我在浴缸裡磨蹭半天,慢悠悠泡到水都快涼了。

等我裹著浴巾出來時,秦烈連澡都洗完了。

他坐那兒拿吹風機幫我弄頭發。

我縮在他懷裡直撒嬌:“秦烈,你好貼心哦~”

順手掏出小遊戲玩起來。

他把我圈在臂彎裡,眼神深得像要吞人,“覺得我好?”

“那你喜……”

我立馬推他,“等等!我蛇要撞牆了!”

然後——死了。

全怪他。

我沒好氣瞪他,“你想說什麼?”

秦烈猛地吸了口氣,突然把我往懷裡死命摟,下巴抵在我肩上,聲音啞啞的,“就想抱會兒你。”

我又推他,“太緊了,喘不過氣。”

“你兜裡塞了塊磚頭嗎?頂得慌。”

“硌人。”

他耳朵悄悄泛紅,聲音都不太穩了,“再忍一下,彆動……求你。”

“哦。”

我老實了。

過了一會兒又開始戳他,“好了沒啊?”

“一直這樣好累的你知道嗎?”

“而且,你真的很重。”

秦烈這才鬆手,指腹輕輕颳了下我臉蛋,忍不住低低說了句,“乖寶寶。”

以前很多人叫我“寶寶”,早就習慣了。

我笑嘻嘻伸手捏他臉頰,拉來拉去,“那你也要乖乖的才行。”

算是報他之前捏我的仇。

秦烈低頭悶笑,“你怎麼這麼招人喜歡。”

本來就是。

大概是爬山耗儘了精力。

還沒到睡前講故事時間,

我就眼皮打架,困得不行。

秦烈幫我蓋好被子,守到我睡熟才離開。

後來秦風回國,問我住得習不習慣。

還叮囑我有事隨時找他。

我笑著點頭,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秦風哥哥。”

那瞬間,秦烈盯了我好幾眼,一句話沒說。

私下裡。

秦風對秦烈開口:“彆欺負她。”

秦烈低頭笑了笑,“怎麼會。”

“我都捨不得碰一下,捧著怕掉了。”

秦風瞥他一眼,知道弟弟心思,但仍提醒:“要麼就趕緊點。”

“總讓她跟你住一起,對她名聲不好。”

“還有,你要搞清楚——感動不是喜歡。”

“如果她心裡根本沒你……”

“學會放手。”

“我看她對我笑得多,對你都沒這麼熱情。”

秦烈抿了口酒,沒再回應。

當天晚上。

他敲響我房門。

我開啟門,看見一個醉醺醺的秦烈。

整個人往我身上倒,站都站不穩。

我扶了半天沒扶住,

最後兩人一起摔在厚厚的地毯上。

我火了,抬手就拍他一下。

見他毫無反應,

乾脆掄圓了甩了一巴掌。

哎喲,手都麻了。

他臉上赫然浮現一道紅印。

秦烈這才稍稍清醒,趕緊揉我手心,“怎麼了,寶寶?”

“誰是你寶寶!”

大家都懂,男女之間叫“寶寶”,可不是隨便喊的。

我不準他這麼叫。

秦烈耷拉著腦袋想了會兒,“那叫你什麼?”

“叫名字。”

“江諾。”

“嗯。”

說著伸手一拽,又把我扯進懷裡。

一身酒氣,我皺眉想躲。

推他兩下,紋絲不動。

他硬是逼我抬頭,額頭貼著額頭,眼睛盯著眼睛。

忽然低下頭,吻了下來。

唇碰上的那一刻,

我睜大雙眼,心跳像湖心砸了塊石頭,亂成一片。

秦烈靜靜看著我發愣的樣子,又輕輕啄了下我臉頰。

臉一下子燒透了。

我氣得發抖,“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你知道嗎?那是我的初吻!”

結果——

他閉著眼,直接睡著了。

我怒無可怒,罵都沒處罵。

狠狠跺腳,扔給他一條毯子,讓他滾去地上睡。

第二天他還故意提,“我昨晚咋在我房間門口醒的?”

我冷笑一聲。

他又問,“我沒喝多了胡來吧?”

見他真記不起來了。

我又重重地哼一聲。

秦烈看著我,“怎麼了?”

話語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被我吞進肚子裡。

把話說明白了。

那我是怪他還是不怪他?

畢竟我現在還要靠他收留。

要不算了。

但也是要說他兩句的。

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以後,能不能少喝點酒?”

“我不喜歡一身酒味的男人。”

秦烈鬆了口氣,牽住我的手,“我現在很乾淨,你聞聞。”

我湊近了點,一股沐浴後的清香味。

又仔細瞧了瞧他的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瓣紅潤。

秦烈長得和他哥有幾分相似,自然醜不到哪裡去。

說句好看也不為過。

初吻給了他。

好像也不虧。

這樣想著,心情也好了不少。

卻沒注意秦烈帶著促狹笑意,彎下腰主動將臉頰送上來。

直到從對方瞳仁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秦烈才開口:“一直盯著我瞧乾嘛?”

“是不是覺得我很帥,有點喜歡上我了?”

我氣鼓鼓地推開他,“你要不要這麼自戀。”

我纔不信他真的斷片了。

一個能精準找到我房門,還能耍賴親我的人,怎麼可能第二天什麼都記不得。

他絕對是故意的。

仗著我寄人籬下,不敢跟他撕破臉。

我越想越氣,決定給他點顏色看看。

下午,我故意抱著膝上型電腦窩在客廳沙發上,點開一部評分很高的愛情電影。

秦烈從健身房出來,脖子上掛著毛巾,頭發還濕漉漉的。

他坐到我旁邊,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啃。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我沒理他,眼睛盯著螢幕。

電影正好演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吻得難舍難分。

我故意發出“嘖”的一聲。

秦烈偏頭看過來,“怎麼了?”

“這男主角技術太差了,”我一本正經地評價,“你看,親得一點美感都沒有,光顧著啃了。”

我偷偷用餘光瞟他。

他啃蘋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自然,嘴角甚至還勾了勾。

“哦?那你說說,什麼樣的才叫有美感?”

“當然是……是那種,溫柔的,試探的,然後……”我卡殼了。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他湊近的臉,和唇上溫熱的觸感。

臉頰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燙。

“然後什麼?”他追問,身體微微向我傾斜,一股好聞的沐浴露味道鑽進鼻子裡。

“然後你管得著嗎!”我惱羞成怒,把筆記本一合,“不看了,沒意思。”

秦烈低低地笑起來,胸腔都在震動。

“脾氣還是這麼大。”

我瞪他一眼,抱著電腦蹬蹬蹬跑回樓上。

這個男人,段位太高,我根本玩不過他。

過了兩天,我接到了秦風的電話。

他的聲音永遠那麼溫和,像春天的風。

“小諾,最近住得還好嗎?我聽秦烈說,你有些悶,要不要出來散散心?”

“我手上有兩張音樂會的票,是維也納樂團的巡演,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我眼睛一亮。

以前我最喜歡聽音樂會了。

“好啊好啊!謝謝你,秦風哥哥。”

“那說定了,週五晚上七點,我過去接你。”

掛了電話,我心情好得想哼歌。

趕緊跑去衣帽間,開始翻箱倒櫃地找合適的禮服。

正當我把十幾件裙子鋪在床上,難以抉擇時,秦烈推門進來了。

他沒敲門。

自從我說過讓他直接進之後,他好像就把這當成了理所當然的權利。

“乾什麼呢,抄家?”他倚在門邊,看著滿床的衣服。

“我要去聽音樂會。”我拿起一條黑色絲絨長裙在身前比劃,“秦風哥哥約我的。”

我故意加重了“秦風哥哥”四個字。

秦烈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走過來,拿起那條裙子看了一眼,又扔回床上。

“這條不好看。”

“那這條呢?”我換了條香檳色的。

“太暴露。”

“這條總行了吧!”我舉起一條最保守的白色連衣裙。

“太素了,像奔喪。”

我火了,“秦烈,你到底想乾嘛?我看你就是誠心搗亂!”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說:“彆去了。”

“憑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哥那個人,看著溫和,其實最無趣,聽那種東西會睡著的。”

“我樂意睡著,你管不著!”

“週五晚上我給你安排了彆的節目,比音樂會好玩一百倍。”

我狐疑地看著他,“什麼節目?”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聽話,把票退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心裡憋著一股氣,但又有點好奇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最後,我還是不情不願地給秦風發了條資訊,說自己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秦風很快回複:【沒關係,下次有機會再去。】

看著他禮貌又疏離的回複,我心裡莫名有點失落。

到了週五晚上。

我特意穿了條漂亮的裙子,化了精緻的妝,坐在客廳裡等秦烈宣佈他的“驚喜”。

結果,他隻是遞給我一個VR眼鏡。

“戴上。”

我:“?”

“這就是你說的比音樂會好玩一百倍的節目?”我感覺自己被耍了。

“戴上試試。”他堅持。

我半信半疑地戴上眼鏡。

下一秒,我“哇”地叫了出來。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客廳,而是一個巨大的、夢幻般的水族館。

無數散發著熒光的魚群從我身邊遊過,巨大的鯨魚在頭頂緩緩擺尾,珊瑚絢麗多彩,彷彿觸手可及。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控那些遊動的小生命。

“這是……”

“我在海外投資的一個專案,一家科技公司做的全息影像,”秦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彷彿近在咫尺,“知道你喜歡這些漂亮又沒用的東西。”

我摘下眼鏡,看見他就坐在我身邊,眼神專注地看著我。

“喜歡嗎?”

我撇撇嘴,心裡卻甜絲絲的,“一般般吧,有點頭暈。”

“那就看點彆的。”

他拿過遙控器按了幾下。

眼前的場景瞬間切換。

這次是巴黎的埃菲爾鐵塔下,夜色璀璨,鐵塔上的燈光如繁星閃爍。

接著,場景又變成了芬蘭的極光下,瑰麗的光帶在天空中舞動。

然後是京都的櫻花雨,漫天粉色,浪漫得不像話。

他幾乎帶我逛遍了全世界最美的風景。

我徹底沉浸其中,早就把跟秦風的約會忘到了九霄雲外。

最後,畫麵定格在一片薰衣草花海。

紫色的花朵一望無際,空氣裡彷彿都飄著香氣。

我滿足地歎了口氣,摘下眼鏡。

“怎麼樣?”秦烈問。

“還行吧。”我嘴硬。

“為了給你準備這個,我讓我哥一個人去應酬了,”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癢癢的。

我想起那個被他“忘記”的吻,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

我往後縮了縮,“我……我沒錢。”

“我不要錢。”他的目光落在我嘴唇上,眼神暗了下去,“我想要點彆的。”

他的臉越靠越近。

我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心想,這次他要是再敢親完不認賬,我一定……

“叮咚——”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秦烈皺了皺眉,直起身子,臉上的曖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啊,這麼晚。”

他起身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竟然是秦風。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哥?你怎麼來了?”秦烈有些意外。

秦風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溫和地笑了笑,“應酬結束得早,路過一家甜品店,記得小諾喜歡吃這家的慕斯,就帶了點過來。”

“謝謝秦風哥哥!”我趕緊跑過去。

秦烈站在中間,臉色不太好看,像個門神。

我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接過食盒,“你真是太好了!”

秦風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笑意,“喜歡就好。”

秦烈在一旁涼颼颼地開口:“她剛吃完飯,吃不下這麼多甜的。”

“吃得下!”我立刻反駁,“我能吃兩個!”

說完,我抱著食盒,得意地看了秦烈一眼,跑到餐廳去享用我的夜宵了。

留下他們兄弟倆在門口,氣氛有點微妙。

我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挖著慕斯蛋糕。

甜而不膩的奶油在舌尖化開,帶著清新的水果香氣,瞬間撫平了我心裡那點因為VR體驗被打斷而產生的小小不悅。

秦風哥哥真是個溫柔體貼的人。

客廳裡,兄弟倆還站在門口,氣氛有些凝滯。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能隱約捕捉到幾個飄過來的詞。

“……不是玩具,秦烈。”秦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但似乎帶了點彆的什麼。

“她是我的人。”秦烈回了句,聲音壓得很低,像野獸護食前的警告。

我叉起一塊沾著藍莓醬的蛋糕,心想,他們兄弟感情真好,這麼晚了還在討論工作。

沒過多久,我聽見大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秦烈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涼氣。他沒說話,就那麼靠在餐廳的門框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嘴裡的美味讓我顧不上太多。

“看什麼?”我含糊不清地問。

他沒回答,隻是走過來,拉開我對麵的椅子坐下。

我心情好,主動分享我的快樂:“秦風哥哥人真好,還特地給我帶蛋糕。這家店我以前最喜歡了,沒想到他還記得。”

秦烈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眼神又暗了幾分。

“就這麼喜歡?”他問。

“當然啦,超好吃的。”我以為他在問蛋糕,又挖了一大勺準備送進嘴裡。

手腕突然被他抓住。

下一秒,我手裡的叉子被他抽走,連帶著上麵那一大塊精心搭配好的蛋糕,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我愣住了。

眼睜睜看著他喉結滾動,把我那口蛋糕嚥了下去。

“秦烈!”我氣得拍桌子,“你乾什麼!那是我的!”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叉子,指腹擦過嘴角,然後俯身湊近我。

屬於他的,帶著侵略性的氣息將我籠罩。

“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又低又啞,貼著我的耳朵,“在這裡,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他頓了頓,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陣戰栗。

“包括你。”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就上了樓,留下我一個人對著半塊蛋糕,臉頰燙得厲害,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第二天,報應就來了。

早上我睡到自然醒,下樓時卻發現餐廳裡空蕩蕩的。

沒有精心準備的各色早點,隻有桌上放著一杯牛奶和幾片吐司。

我最討厭喝純牛奶了。

“張媽,我的早餐呢?”我喊了一聲。

廚房裡走出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阿姨,她有些侷促地回答:“先生說,您以後就吃這些。”

我皺起眉,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到房間,我開啟電腦準備網購,發泄一下我的不滿。結果結算的時候,頁麵彈出一個提示:您的銀行卡已被凍結。

我換了一張。

凍結。

再換一張。

還是凍結。

秦烈給我的那幾張卡,全都不能用了。

我徹底火了,抓起手機就衝進書房。

秦烈正坐在桌前看檔案,見我氣衝衝地闖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秦烈!你什麼意思?”我把手機拍在他桌上,“為什麼我的卡都用不了了?”

“我停的。”他回答得雲淡風輕。

“為什麼?你不是說隨便我花嗎?”

“你買的衣服鞋子,衣帽間都快放不下了。”他終於抬頭看我,目光平靜,“我覺得沒必要再買了。”

“有沒有必要是我說了算!你憑什麼停我的卡!”

“就憑那些卡是我的。”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他又補充道:“還有,給你做飯的王師傅,我讓他回去了。”

“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他也辭了?你明明知道我隻吃他做的菜!”

“總吃那麼油膩的東西對身體不好。”他合上檔案,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江諾,我是在照顧你,不是在養一個廢物。”

他的話像一根刺,狠狠紮進我心裡。

“你混蛋!”我氣得眼圈都紅了,“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這裡就是我的家,你說不會讓我受委屈!你這個騙子!”

他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彆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隨即緩緩放下。

“我隻是不希望,”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習慣從彆的男人那裡,接受一點點好處就開心得找不著北。”

我猛地抬頭。

彆的男人?

秦風哥哥?

就為了一塊蛋糕?

這個男人,簡直是不可理喻!

好,你不讓我花你的錢,那我就自己賺錢。

我倒要看看,沒了你秦烈,我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我憋著一股氣,換了身低調的衣服就出了門。

我江諾大小姐,雖然沒上過班,但也不至於找不到一份工作。

我在市中心逛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在一家裝修精緻的寵物咖啡館。

櫥窗裡,幾隻可愛的布偶貓正在打盹。

我最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了。

進去陪貓玩,還能賺錢,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

我推門進去,憑著我這張臉和三寸不爛之舌,成功說服了店長,讓我留下試工。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上班第一天,我就捅了大簍子。

先是分不清拿鐵和卡布奇諾,給客人上錯了咖啡。

接著在給一隻金毛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把泡沫弄進了它眼睛裡,溫順的大狗突然抓狂,在店裡上演了一出“水漫金山”。

最要命的是,我打掃貓舍時,忘了關好籠門。

店裡的鎮店之寶,一隻身價六位數的賽級銀漸層,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溜了出去。

店長臉都白了,客人也開始抱怨,整個咖啡館亂成一鍋粥。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一片狼藉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挫敗。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秦烈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身姿挺拔,與這裡的混亂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窘迫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走過來,脫下西裝外套,扔給一旁的店員。

然後,他走到那個暴躁的金毛旁邊,蹲下身,不知道對它說了什麼,又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

神奇的是,那隻大狗竟然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還用頭去蹭他的手。

安撫好金毛,他又跟店長交涉,賠償了所有損失。

最後,他走到我麵前,二話不說,攥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放開我!”我掙紮著,“我還在上班!”

“上班?”他冷笑一聲,力道卻絲毫沒鬆,“你管這個叫上班?”

他把我塞進副駕,自己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車子發動,引擎發出一聲低吼。

一路無話。

車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沒有回家,而是把車開到江邊一個僻靜的觀景台。

熄火,落鎖。

他終於轉過頭來看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有怒火,有無奈,還有一絲……心疼?

“好玩嗎?”他開口,聲音沙啞。

我梗著脖子,嘴硬道:“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江諾,為了跟我賭氣,跑去給彆人端茶倒水,被客人指著鼻子罵,還差點弄丟一隻幾十萬的貓,這就是你想要的獨立?”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我就是不想用你的錢了!我不想什麼都靠你!”

“你靠我,天經地義。”

他突然傾身過來,將我困在他和車門之間。

空間瞬間變得狹小而曖昧。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名牌包,限量款高跟鞋,甚至整個商場,隻要你開口。”

他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擦掉我快要掉下來的眼淚。

“但是,江諾,你記住。”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想要的一切,都隻能從我這裡拿。”

“也隻能,由我來給。”

他的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我牢牢困在原地。

我看著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映著我狼狽又倔強的臉。

我想要的一切,都隻能由他來給?

憑什麼?

我被他氣笑了。

回到彆墅,我一言不發地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抱起一個抱枕,把臉埋進去。

我不想看見他,一個字都不想跟他說。

這場冷戰就此拉開序幕。

第二天,我沒有下樓吃早飯。

午飯時間,我也沒有出現。

到了晚上,肚子餓得咕咕叫,我終於扛不住了。

我悄悄溜進廚房,想找點吃的。

冰箱裡塞滿了新鮮食材,但我一樣都不會做。

翻箱倒櫃半天,終於在儲物櫃的角落裡,找到了幾包被遺忘的速食麵。

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燒水,下麵,打個蛋。

就在我端著這碗堪稱人間美味的泡麵,準備回房間享用時,秦烈從樓上下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好整以暇地倚在樓梯扶手上,看著我手裡的碗。

“我還以為我們家大小姐是仙女,不用食人間煙火。”

我瞪他一眼,繞過他就要上樓。

他卻長腿一邁,擋在我麵前。

“就吃這個?”

“關你什麼事。”我冷冷回道。

“吃壞了肚子,算誰的?”

“我的,行了吧。”

他沒再說話,隻是盯著我手裡的碗。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端著碗的手都有點抖。

僵持了幾秒,他忽然伸手,直接把我手裡的碗端了過去。

然後,當著我的麵,走到垃圾桶旁,連湯帶麵,全都倒了進去。

“秦烈!”我尖叫起來,“你瘋了!”

那是我唯一的口糧!

“是瘋了,”他把空碗扔進水槽,發出刺耳的聲響,“被你氣的。”

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我,“江諾,你非要跟我對著乾是嗎?”

“我沒有!”我梗著脖子反駁,“我隻是不想什麼都靠你!”

“那你靠誰?我哥?”他嗤笑一聲,“江諾,你能不能長點心?除了我,誰會這麼慣著你?”

我被他堵得啞口無言,眼圈又開始泛紅。

他看著我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行了,站在這兒乾嘛,等著我給你變出一桌滿漢全席?”

說完,他捲起睡袍的袖子,開啟冰箱,手法利落地拿出幾樣食材。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

他會做飯?

沒過多久,廚房裡就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麵擺在我麵前,上麵還臥著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旁邊配著幾根焯過水的碧綠青菜。

“吃吧。”他把筷子塞到我手裡。

我看著眼前的麵,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來。

味道竟然……還不錯。

他就在我對麵坐著,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吃。

我吃得很快,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放下碗,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尷尬。

“我……我吃完了。”

“嗯。”他應了一聲,站起身收拾碗筷,“上去睡覺吧。”

我看著他把碗洗乾淨,放進消毒櫃,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這個男人,好像跟我認識的那個秦烈不太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冷戰仍在繼續。

但我不再絕食了。

每天到了飯點,他都會準時做好飯菜,然後看著我吃完。

他什麼都不說,我也不開口。

這種詭異的和平,直到秦風的一個電話打來,才被徹底打破。

那天下午,我正窩在房間的飄窗上看書,手機響了。

我沒動,因為我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

手機鈴聲固執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門被推開,秦烈走了進來。

他拿起我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喂。”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悅。

我驚得從飄窗上跳下來,“秦烈!你乾什麼!把手機還給我!”

他沒理我,隻是聽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臉色越來越沉。

“她不方便。”

“嗯,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在休息。”

“沒什麼大事,不用了。”

他三言兩語就掛了電話,然後把手機扔回床上。

“誰讓你亂接我電話的!”我氣急了,衝過去想搶手機。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秦風約你出去吃飯。”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是又怎麼樣?你憑什麼替我拒絕!”

“就憑你住在我家,用我的,吃我的!”他眼底燃著火,“江諾,你是我的人,我不想看到你跟彆的男人拉拉扯扯,尤其是我哥!”

“你不可理喻!”我用力掙紮,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秦風哥哥隻是關心我!”

“關心?”他冷笑,“他那是關心嗎?他那是……”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哥跟我說過,感動不是喜歡。”他忽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挫敗感,“他說,如果我一直這樣把你圈在身邊,你永遠都不會真正喜歡上我。”

我愣住了。

他這是……在跟我解釋?

“江諾,”他鬆開我的手,轉而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看著他,“我承認,我就是故意的。”

“我停你的卡,辭退你的廚師,不讓你去工作,就是不想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我怕你跑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我腦子裡轟然炸開。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一絲不安。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烈,在害怕?

“我……”我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沒有再給我開口的機會,低下頭,吻住了我。

和上次那個帶著酒氣的、試探性的吻不同。

這一次,他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和一絲急切,彷彿在確認什麼。

我沒有推開他。

不知道是被他那句“我怕你跑了”震住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滾燙。

“彆再想著離開我,好不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乞求的意味。

我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靠在他懷裡。

他的心跳聲,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又快,又亂。

跟我的一樣。

我靠在他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乾淨好聞的味道,混著一點點煙草氣。

心跳得又快又亂,一聲聲,砸在胸腔裡,震得我耳朵都嗡嗡作響。

他剛才說什麼?

他說,他怕我跑了。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連我爸都要敬三分的秦烈,說他害怕。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什麼都想不了,隻能任由他抱著。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江諾。”他低低地喊我的名字,聲音啞得厲害,“嗯?”

我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沒再說話,隻是把下巴擱在我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過了好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從他懷裡掙紮了一下,“你……你先放開我。”

他身子一僵,但還是順著我的力道鬆了手。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轉身就往外跑,一口氣衝回自己房間,反手就把門鎖上了。

靠在門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那個吻,還有他說的那些話,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腦子裡反複播放。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麵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這個晚上,我徹底失眠了。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下樓。

秦烈已經坐在餐桌前了,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休閒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乾淨。

看見我,他抬了抬眼皮,嘴角彎了一下。

“沒睡好?”

我“哼”了一聲,沒理他,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精緻的蝦餃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皮蛋瘦肉粥。

我愣了一下,“王師傅回來了?”

“嗯,”秦烈把一小碟醋推到我麵前,“昨天下午就讓他回來了。”

他又從口袋裡摸出那幾張銀行卡,放在我手邊,“密碼沒變。”

我看著那些卡,又看看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這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怎麼,不想要?”他挑眉看我。

“誰說我不要了。”我趕緊把卡收進自己口袋,拿起勺子開始喝粥。

他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低低地笑了一聲。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嘴裡塞滿了粥,含糊不清地回他:“要你管。”

吃完早飯,我正準備上樓補覺,卻被他叫住。

“換身衣服,帶你出去。”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上樓換了衣服。

畢竟卡都還給我了,態度總得好一點。

結果,他沒帶我去商場,也沒帶我去什麼高階餐廳,而是把車開到了市中心一家新開的電玩城。

震耳欲聾的音樂,五光十色的燈光,還有一群嘰嘰喳喳的年輕人。

我皺起眉,“你帶我來這種地方乾嘛?”

“大小姐沒來過?”他去前台換了一大盒遊戲幣,塞到我手裡,“體驗一下人間疾苦。”

我撇撇嘴,但還是被一台巨大的抓娃娃機吸引了。

裡麵堆滿了各種可愛的毛絨玩偶。

我投了幣,笨拙地操作著搖杆,爪子每次都在快要抓到的時候鬆開。

一連試了十幾次,一個都沒抓上來。

我氣得踹了一腳機器。

秦烈在我身後笑得不行,“大小-姐,這不是用蠻力就行的。”

他從我身後圈住我,手覆在我的手上,帶著我一起操作搖杆。

他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

我身子一僵,臉又開始不爭氣地發熱。

“看準了,”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下。”

爪子穩穩落下,精準地抓住了一隻粉色的兔子,然後順利地把它丟進了出口。

我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趕緊彎腰把兔子抱了出來。

“再來!”

接下來,秦烈就像開了掛一樣,幫我把娃娃機裡我所有看上的玩偶都抓了出來。

很快,我懷裡就抱不下了。

他叫來工作人員,把一大堆玩偶都寄存了,隻留了那隻粉兔子給我抱著。

後來,我們又去玩賽車。

我選了輛騷氣的紅色跑車,結果一起步就撞牆,全程都在原地打轉。

秦烈開著一輛黑色的車,輕鬆地超過了所有人,第一個衝過終點線。

他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笑著看我,“感覺怎麼樣?”

“不好玩。”我氣鼓鼓地解開安全帶。

“輸不起?”

“誰輸不起了!”

我正跟他鬥著嘴,旁邊忽然傳來一個不確定的聲音。

“江諾?”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名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富家千金,叫周倩,最喜歡在背後說人閒話。

她看見我,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了呢。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聽說……你家不是破產了嗎?”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幾道看好戲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

我抱著兔子的手緊了緊,臉色有點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秦烈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他瞥了周倩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我帶我女朋友出來玩,你有意見?”

周倩被他的氣場鎮住,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變了變。

“這位是?”

“她是誰,輪得到你來問?”秦烈連個正眼都沒給她,語氣裡滿是不耐煩,“你又是誰,我們認識?”

周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大概沒被人這麼下過麵子。

“我……我是江諾的朋友。”

“朋友?”秦烈嗤笑一聲,“我怎麼不知道她有你這種掉價的朋友。”

“你!”

秦烈懶得再跟她廢話,摟著我轉身就走。

“等等,”他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周倩,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以後看見她,繞遠點走。不然我不保證,下一個破產的會不會是你家。”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周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直到走出電玩城,我的心還在砰砰直跳。

秦烈把我塞進車裡,自己也坐了進來。

“解氣了?”他問。

我看著他,沒說話,眼圈卻紅了。

不是難過,是感動的。

以前那些圍在我身邊的所謂朋友,家道中落後,一個個都對我避之不及。

隻有他,還願意站在我這邊,替我出頭。

“哭什麼,”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被那種人說兩句就受不了了?”

我搖搖頭,吸了吸鼻子,悶聲說:“謝謝你。”

他動作一頓,隨即揉了揉我的頭發,“傻不傻。”

回到彆墅,我一進門就主動從鞋櫃裡拿出他的拖鞋,蹲下身,擺在他腳邊。

秦烈愣住了。

我抬頭看他,“你不是腳累了嗎?快換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彎下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

“乖。”

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抱著我的粉色兔子,蹬蹬蹬跑上了樓。

晚上,秦烈處理完公事,進我房間準備給我講睡前故事。

我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

“怎麼了?”他坐到床邊。

“我睡不著。”

“故事還沒講呢。”

“不想聽故事,”我看著他,小聲說,“你……你能不能彆走了?”

秦烈動作停住,看著我。

我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你講完故事,能不能就……就睡在這裡?”

我指了指床邊的沙發。

“我一個人還是有點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

他沒去睡沙發,而是直接掀開我旁邊的被子,躺了進來。

我嚇了一跳,整個人都縮到了床邊。

“你你你……你乾嘛!”

“不是你讓我睡這兒的嗎?”他側過身,單手撐著頭看我,一臉的理所當然。

“我是讓你睡沙發!”

“沙發不舒服,”他伸手,把我往他那邊撈了撈,直接圈進懷裡,“床這麼大,一起睡,暖和。”

我被他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隻能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秦烈,你耍流氓。”

“嗯,”他在我耳邊低聲應著,聲音帶著笑意,“就對你耍。”

我是在一陣溫熱的呼吸中醒來的。

一睜眼,就對上了秦烈近在咫尺的臉。

他睡著的時候,沒了平日裡那股子攻擊性,眉眼舒展,看著還挺乖的。

我小心翼翼地,想從他懷裡挪出去。

結果剛動了一下,纏在我腰上的手臂就猛地收緊,把我整個人更深地往他懷裡按。

“醒了?”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睛都沒睜開。

我身體僵住,不敢動了。

“你……你壓到我頭發了。”我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他這才懶洋洋地睜開眼,低頭看了看,然後把我往上抱了抱,下巴在我頭頂蹭了蹭。

“這樣呢?”

“你……你放開我,我要起床了。”

“再睡會兒,今天週末。”他閉上眼,一副準備睡回籠覺的架勢。

我被他圈得死死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好像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放棄了掙紮,小聲嘟囔:“你這樣我怎麼睡得著。”

“那就習慣。”他言簡意賅。

“不習慣怎麼辦?”

“那就習慣一輩子,總能習慣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臉頰瞬間燒透了。

這算是……什麼意思?

我沒再說話,他也安靜下來。臥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莫名地讓人心安。

等我們倆磨磨蹭蹭地下樓,已經快到中午了。

王師傅看見我們一起從樓上下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熱情地招呼我們:“先生,江小姐,午飯馬上就好。”

我臉皮薄,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低著頭就想往餐廳溜。

秦烈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伸手把我拉住,牽著我的手,大搖大擺地走到沙發坐下。

“以後不用叫江小姐了。”他對著廚房的方向,不輕不重地來了一句,“叫太太。”

“噗——”我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全噴出來。

王師傅在廚房裡樂嗬嗬地應了一聲:“好的,先生!知道了,太太!”

我氣得掐了一把秦烈的大腿,“誰是你太太!你彆亂說!”

他抓住我作亂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眼神裡帶著笑,“不是你說的讓我留下嗎?我這人比較傳統,留下了,就得負責。”

我被他這套歪理堵得啞口無言。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日子就這麼不清不楚地,過得甜蜜又荒唐。

秦烈好像是想把之前“虐待”我的那幾天全都補償回來。

我的衣帽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被填滿,甚至比以前更加誇張。最新款的包包、高定禮服、成排的鞋子,幾乎每天都有新的送過來。

我看著那些東西,心裡卻沒了當初那種患得患失的恐慌,反而覺得……有點太多了。

“秦烈,你不用買這麼多的。”我看著他指揮人把一架鋼琴搬進客廳,忍不住開口。

“怎麼,不喜歡?”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我記得你以前彈得很好。”

我當然喜歡。

隻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最後卻什麼都抓不住。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把我的身子轉過來,讓我麵對他。

“江諾,以前是我沒本事,隻能看著你被彆人捧著。”

“現在,我有這個能力了。”他捏了捏我的臉,“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地當我的小公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我的眼眶有點熱。

我吸了吸鼻子,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那你以後不許再凶我了。”

“好。”

“也不許再停我的卡。”

“好。”

“更不許……再把我一個人丟下。”

他愣了一下,隨即把我緊緊摟進懷裡,聲音悶悶的,“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後來有一次,我心血來潮,想給他做頓飯。

結果,差點把廚房給點了。

秦烈從公司趕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廚房,和一個灰頭土臉的我。

他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走過來,把我臉上的黑灰擦掉,然後捲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殘局收拾乾淨。

“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看著他熟練地切菜、顛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秦烈,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他關了火,轉過身看我,“誰說的?”

“我什麼都不會,隻會花你的錢。”

“我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他把我拉到懷裡,用圍裙擦了擦我的手,“你什麼都不用會,你隻要會一件事就行了。”

“什麼事?”

“開開心心地待在我身邊。”

那天,秦風也來了。

他看著我自然而然地給秦烈夾菜,又看著秦烈把我碗裡不愛吃的香菜挑走,眼神裡有些複雜。

吃完飯,秦風把秦烈叫到院子裡。

“你倒是真把她寵成了一個廢物。”秦風遞給他一根煙。

秦烈沒接,隻是看著屋裡亮著的燈光,笑了笑,“我樂意。”

“想好了?”

“嗯。”

秦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算你小子有本事。不過我可提醒你,江諾這樣的,得用最好的東西拴著,不然哪天就飛了。”

“我知道。”

我不知道他們兄弟倆說了什麼。

隻知道那天晚上,秦烈回來後,眼神就一直落在我身上,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你……你看什麼?”我被他看得坐立不安。

他沒說話,隻是走到我麵前,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

他卻拉住我的手,不讓我躲。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

裡麵躺著一枚巨大的粉色鑽石戒指,在燈光下閃著璀璨的光。

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江諾,”他抬頭看著我,眼神認真得可怕,“我哥說,得用最好的東西才能拴住你。”

“這顆鑽石,是去年在南非拍下來的,全球最大的一顆粉鑽。”

“我名下所有的房產、車子、公司股份,明天就讓律師轉到你名下。”

“我的銀行卡密碼,是你生日。”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

“這些夠不夠?”

“夠不夠……把你拴在我身邊,一輩子?”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緊張和期待,忽然就笑了。

我伸出手,讓他把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我舉起手,在燈光下欣賞著那枚戒指,然後慢悠悠地開口:“戒指還行吧,就是款式有點老氣。”

秦烈身子一僵。

我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彎下腰,捧住他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

“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強收下啦。”

他像是鬆了口氣,把我從沙發上打橫抱起,緊緊地圈在懷裡。

“江諾,不許反悔。”

“那要看你表現咯。”我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說。

後來,我們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地點就在那座我們一起爬過的山上,楓葉紅得像火。

他沒有用那部故障的電梯,而是真的,一步一步,把我從山腳抱到了山頂的禮堂。

我的婚紗裙擺拖了很長,像雲朵一樣鋪在台階上。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眼神裡是祝福和豔羨。

我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看著他鬢角滲出的細汗,小聲問他:“秦烈,你累不累啊?”

他笑了,聲音透過胸膛傳過來,震得我耳朵癢癢的。

“不累。”

“能抱著我的全世界,怎麼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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