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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會躲浴房裡的水汽氤氳著，像一層薄薄的紗籠在燭火周圍，把光和影都揉成了暖融融的一團。
安知魚被裴言朔放進水裡的時候，溫熱的池水從腳踝漫到腰際又漫到胸口，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手扶著池邊的青石沿站穩了。
水汽撲在臉上溫溫熱熱的，她眨了眨眼，視線穿過水汽看向對麵。
裴言朔也已經進了池子，靠在對麵的池壁上，水沒到他的胸口，深灰色的薄衫濕透了貼在身上，水珠順著他頸側的線條往下淌。
安知魚的目光落在那幾顆水珠上，看著它們沿著他鎖骨的弧度滑進水麵消失不見。
她往池壁的方向挪了挪，在水裡走得慢，水流在腰際盪開一圈一圈的波紋，水聲嘩啦嘩啦地響在安靜的浴房裡。
她在離他一臂遠的地方停下來，半截身子沒在水裡，仰著臉看他。
水汽把她的睫毛打濕了一點點，亮晶晶的沾著小水珠，她的目光在水汽裡顯得格外清亮。
\"王爺，\"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被水汽浸潤得軟軟的，\"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沐浴嗎？\"
裴言朔靠在池壁上看著她。
她站在離他不遠的水裡，濕了的衣料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水珠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滴，落在水麵上漾開一小圈一小圈的漣漪。
她的眼睛透過水汽望著他，裡頭沒有躲閃，隻有一種坦蕩的好奇。
他伸手把她拉近了些。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水下的觸感隔著濕透的衣料滑滑的，把她帶到了自己麵前。
安知魚被水流帶著往前跌了一下，另一隻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才穩住，整個人貼進了他胸口。
兩人之間隔著濕透的兩層衣料，水波還在腰際輕輕地漾著。
裴言朔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水汽把她的臉頰蒸得紅撲撲的，額角的碎發濕了幾縷貼在麵板上，嘴唇被熱氣潤得泛著水光。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點他慣常的懶散：\"沒想到你失憶之後膽子比失憶前還大，不知道你記起來的時候會不會躲起來。\"
安知魚靠在他胸口，手還撐在他肩頭沒有鬆開。
她聽了這話微微歪了一下腦袋，像是在認真琢磨他話裡的意思，然後搖了搖頭，認認真真地回了一句：\"不會的。\"
裴言朔看著她：\"嗯？\"
\"不會躲起來。\"她仰著臉望著他，目光在水汽裡又亮又定，\"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為什麼要躲。\"
裴言朔低頭看著她。
他的手臂在她腰後圈著，掌心的溫度隔著濕衣貼在她後背的麵板上。
她站在他麵前，被水汽和燭火籠著，小小的一隻靠在他懷裡，說出\"為什麼要躲\"的時候理直氣壯的，像是這世上最天經地義的事。
他沒有接話。
他把手臂收攏了些，把她又往懷裡帶了帶，然後低頭，嘴唇輕輕貼上了她的額頭。
溫熱的，在額心正中的位置停了兩息，像是蓋章一樣印了一下才鬆開。
安知魚被他親了額頭之後眨了眨眼，仰著臉望著他，下巴微微擡了擡，像是無聲地表示了某種期待。
裴言朔看著她那副擡著臉等著的小模樣，嘴角彎了彎，又低下頭，嘴唇落在了她的眉心。
第二下。
然後順著眉心往下，鼻尖碰著她的鼻尖蹭了一下，第三下落在了她左邊的眼角。
安知魚被他親得眯起了眼，睫毛在他唇下輕輕掃了一下。
她的嘴角翹起來了，翹得高高的，笑意從彎著的嘴角一直蔓延到彎著的眼尾，整張臉被水汽和暖光泡得像一朵剛開的花。
裴言朔退開了一點看著她。
她眯著眼仰著臉笑，被水汽蒸得臉頰紅撲撲的，整個人像被他親軟了似的，微微往他胸口靠了靠。
他伸手把她濕漉漉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她輕輕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好。\"他說，聲音低低的，被水汽裹著傳進她耳朵裡，\"你記著這句話。\"
安知魚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她點了頭之後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濕透的衣料貼著他的衣料，兩個人被水波晃著，一圈一圈的漣漪從他們身旁盪開，碰到池壁又彈回來。
水聲嘩嘩地響在安靜的浴房裡，被燭火和氤氳的霧氣攏成了一小片與世隔絕的暖融融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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