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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娘
第139章 我娘裴言朔從櫃子裡翻出藥膏盒子擱在床頭矮幾上的時候，安知魚已經坐在床沿上了。
她解開了領口的幾顆係扣，露出鎖骨下方那兩枚淡粉色的牙印，在燭火底下已經幾乎看不見了，隻剩兩道極淺的弧線貼著麵板。
裴言朔在她麵前蹲下來，用指腹挑了一點藥膏，動作很輕地抹在那兩枚牙印上。
藥膏涼絲絲的，他的指腹擦過她麵板的時候帶著一種比平時慢了半拍的節奏，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安知魚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抹葯的樣子，燭火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柔和又分明，他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她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王爺，我想帶你去見見我娘。\"
裴言朔的指腹在她鎖骨下方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把最後一點藥膏抹勻了。
他沒有擡頭，聲音不高不低的：\"你娘？\"
\"嗯。\"安知魚低頭看著自己領口邊緣露出來的那一小片麵板被他用手指慢慢抹開藥膏的輪廓，\"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其實記得不太清楚她的樣子了，隻記得她頭髮很軟，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裴言朔把藥膏盒子蓋好擱回矮幾上，在她麵前蹲著沒有站起來。
他擡眸看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安知魚的目光落在燭火上，像是透過那團跳動的光在看什麼更遠的地方。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被回憶泡軟了的輪廓：\"她生病的時候我還很小，就記得她躺在床上伸手摸我的頭，說'我們知魚以後要好好的'。後來她走了，我爹娶了新的，我就沒人管了。府裡的人都說我娘是病死的，可後來我聽說，她其實是吃了什麼不對的葯，才……\"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後半截話咽回去了，重新看向裴言朔。
她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仰著臉的樣子，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聲音重新變得輕快了一些：\"也沒什麼了。就是想著，如果她能見到你，大概會高興的。她以前總說，等她走了以後要有人替我撐腰，她現在應該能放心了。\"
裴言朔蹲在她麵前沒有動。
燭火把他眉骨的陰影在眼窩裡壓了一層，他看著她嘴角那個小小的彎，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她剛才那番話裡任何一個字都低了一些：\"她在哪兒？\"
\"城外西山的墓園裡。我每年清明都去，今年還沒來得及。\"安知魚低頭看著自己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搓了一下，\"可我想帶你去。不是清明，就是……找個天好的日子，帶你去給她看看。\"
裴言朔伸手，把她搓著手指的那隻手接過去握住了。
他的掌心溫熱，裹著她微微涼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比平時更沉了一線的篤定：\"安知魚，本王求之不得。\"
安知魚被他握著手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的樣子。
燭火把兩人的影子攏在了一處，她眼底有一層薄薄的亮光被燭火映著，像是被什麼溫溫的東西從裡麵烘熱了。
\"那就後天去。\"她說，\"後天天氣應該不錯。\"
裴言朔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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