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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七個
第123章 七個安知魚到長公主府的時候，門房連通報都沒讓等，直接就引著她往裡走。
青槐巷果然好認，兩棵大槐樹一左一右守在門前，枝葉在風裡嘩啦啦地響著。
她穿過前院的時候發現這府邸比翊王府還要大一些，迴廊曲折，花木扶疏，幾叢早桂在牆角開著細碎的金色花粒，香氣隔著半座院子都能聞到。
裴玉棠在花廳等她。
她今天換了件銀紅色的寬袖衫，髮髻鬆鬆地綰著，簪了一支點翠步搖，整個人歪在一張鋪了狐皮的長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書脊朝上搭在膝頭。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眼來，看見安知魚站在花廳門口，她的嘴角懶懶地彎了一下，朝旁邊拍了拍榻麵。
\"來了？進來坐。\"
安知魚走進去在她旁邊坐下來，春蘭捧了禮盒跟在她身後擱在桌案上。
裴玉棠瞥了一眼那盒點心，沒有拆，隻是伸手從矮幾上端了一碟子蜜餞推到安知魚麵前。
\"嘗嘗，江南帶回來的。\"
安知魚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嚼著，目光無意間掃過花廳另一側。
那邊擺著一排矮案和綉墩，她這才注意到廳裡不隻昨天那兩個人。
三四個年輕男人或坐或立地分散在廳中各處，有的在窗下看書，有的在案前煮茶，還有一個靠在廊柱旁邊閉著眼像是小憩。
加上昨天那兩個，她數了一下，總共有七個。
安知魚嘴裡的蜜餞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
她偏頭看向裴玉棠，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著驚訝的認真：\"皇姐，你這兒……有七個人？\"
裴玉棠把書卷擱到一邊，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廳裡那幾個人影，表情平淡得像是被問到了今天府裡開了幾朵花。
\"哦，你說他們。\"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怎麼了？\"
安知魚的目光在廳裡又轉了一圈。
一個穿青衫的正在給廊下的花草澆水，動作不緊不慢的，水珠在日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一個穿月白的在案前煮茶，茶湯從壺嘴落進盞中的聲音清細綿長。
還有一個靠窗坐著正在剝橘子，修長的手指一圈一圈地把果皮完整地剝下來，跟昨天那個人的手法幾乎一樣利落。
安知魚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手裡的蜜餞上，聲音帶著一種真實的好奇：\"難怪大臣們都彈劾你，這也太多了……\"
裴玉棠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從喉嚨裡輕輕滾出來，像被什麼東西逗著了。
她偏頭看著安知魚，她手裡還捏著半顆蜜餞沒有塞進嘴裡，目光落在廳裡各處的人影上，像一隻好奇的小貓蹲在門口數院子裡有多少蝴蝶。
\"七個怎麼了？\"裴玉棠的聲音不高不低的，\"江南那邊的府裡還有幾個沒帶回來呢。\"
安知魚手裡的蜜餞差點掉在膝上。
她趕緊接住了，擡頭看著裴玉棠，眼睛微微睜圓了一線，像是在重新估算什麼數字。
她的嘴張了張又合上，斟酌了一會兒才說：\"那麼多……皇姐你忙得過來嗎？\"
裴玉棠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
她偏頭看著安知魚，像是被這句\"忙得過來嗎\"同時擊中和逗著了，笑意在嘴角化開又被她抿了一口茶壓下去。
她把茶盞擱下，聲音帶著一種被曬化了似的綿軟：\"不用我忙，他們自己會安排好自己，偶爾端個茶遞個水就行了。跟養了一院子的花差不多，看著賞心悅目的，不用天天澆水。\"
安知魚想了想，點了點頭，像是試著理解了這個比喻。
她把那顆差點掉的蜜餞塞進嘴裡嚼了嚼，目光又在廳裡那幾人身上轉了一圈，從窗邊剝橘子的看到案前煮茶的，從澆花的看到廊下小憩的。
她嚼完嘴裡的蜜餞，聲音帶著一種認真的語氣：\"確實都長得挺好看的。\"
裴玉棠靠在榻上偏頭看著她，嘴角那彎笑意一直掛著沒有收。
她伸手從碟子裡又撚了一顆蜜餞遞給安知魚，像是喂什麼小動物：\"行了，別數了。喜歡哪個等會兒讓他侍候。\"
安知魚接過蜜餞沒有立刻吃，握著那顆蜜餞在掌心裡轉了轉，然後她擡頭看著裴玉棠，聲音帶著一種彎著嘴角的認真：\"皇姐你過自己的日子就好，別人怎麼說不用理。\"
裴玉棠的指尖在碟沿上停了一瞬。
她看了安知魚兩息，然後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窗外廊下的日影裡，嘴角那彎笑意還在，但比方纔溫了一層。
她沒有接話，隻是伸手在安知魚發頂輕輕按了一下，像摸什麼小東西的腦袋。
\"吃你的蜜餞吧。\"
安知魚低頭把手裡那顆蜜餞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著，安靜了。
窗外的桂花香從半開的窗扇裡湧進來，和廳裡茶爐上煮著的茶香混在一處，在午後的日光裡慢悠悠地打著轉。
廊下那個澆花的青衫男子已經把水壺放下了，站在花叢邊上低頭理了理袖口，動作不緊不慢的，像一幅被日光曬暖了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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