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是被春蘭推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窗紙上透進來白晃晃的日光,滿室的紅燭早燃儘了,隻剩燭台上堆著一灘灘凝固的紅淚。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中衣的領口歪到了肩膀下麵,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頭髮散得像一團被貓撓過的線團。
她打了個哈欠,然後發現不對勁。
被子被掖得整整齊齊,她身上蓋的那半邊被角居然被好好地壓在她身下,冇有像往常一樣滾成一團。
她愣了一下,偏頭看向外側。床外側空空蕩蕩的,被褥已經疊好了,平整地碼在床尾。
裴言朔不在。
安知魚還冇來得及多想,門就被推開了,春蘭端著一盆熱水和乾淨衣裳進來,身後還跟著張嬤嬤。
張嬤嬤一進門就笑,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床鋪,笑容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