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溫度通過拍打傳遞到遊棋櫟的臉上,輕微的痛感刺激著臉頰的神經觸感,微微刺痛,微微發麻。
遊棋櫟的舌尖劃過臉頰那部分的軟肉,通過這個動作放大那一陣輕微的感受。
她眯眯眼,看著冉晞暘離開的背影暗自喟歎。
她有些莫名喜歡這種感覺。
冉雲輝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檯燈下研究手中的財經報,聽到院子裡的聲響,她收好報紙,扶著把手起身,正想開口詢問今天為什麼這麼晚回來之時,她的目光挪向一旁的遊棋櫟,視線在眼前兩人之間徘徊。
“這是......”
不知為何,冉晞暘突然有些不安,她放下手中的禮盒,手背輕碰著遊棋櫟,含糊道:“這是......我的女同事,今天正好路過這裡,乾脆跟我一起過來看看。”
冉雲輝上下打量著遊棋櫟,老花鏡片倒映著月光,叫人看不清是什麼情緒。半晌,她好似大夢初醒一般一連哦了幾聲,側身招呼著兩人進來。
“來玩就是,買那麼多東西做什麼?”冉雲輝斜了眼冉晞暘,“晞暘,一會兒記得給人家送回去。”
轉而,她將視線投向遊棋櫟,溫柔問:“這位......怎麼稱呼?”
遊棋櫟麵不改色:“我姓林,叫我小林就好。”
冉雲輝愣了一下,又迅速掛上和善的笑容:“好好,小林。”
她抬腕看了眼時間:“現在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吃晚飯了冇有?要不我給你們倆做一碗夜宵?”
說著,她就要捲起袖子往廚房走去。
“媽。”冉晞暘緊急叫住冉雲輝,“我們吃過了,就是碰巧路過,來看看你。”
“嗐。”冉雲輝的腳步一頓,斜了冉晞暘一眼,“我個老大姐有什麼好看的?”
“正好啊,我那群老姐妹給我帶了一籃子吃的,我去洗過來一起吃。”
“外麵黑黢黢的,吃完也不早了,乾脆和晞暘住一晚,她啊,幾乎不帶人到家裡來,你們晚上還能互相說些體己話。”
拒絕的話語哽在喉嚨裡,遊棋櫟上前半步,與冉晞暘窘迫地對視,臉頰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紅潤。
她齜著牙在心裡錘頭頓足,哀歎著自己什麼時候這般羞澀過。
“冇辦法。”冉晞暘無奈地聳肩,“我也不知道我媽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熱情了。”她趁冉雲輝走進廚房,趁機摟著遊棋櫟的肩膀安慰,“沒關係,又不是冇有一起睡過。”
她對上遊棋櫟嗔怒的視線,脖子後仰,辯解:“中學時期或者大學時期你難道冇有和同學一起睡覺嗎?”
遊棋櫟瞬間捕捉到關鍵資訊:“你睡過?”
冉晞暘連忙鬆開手,舉著後退,連連否認:“冇有,冇有,我隻是看我同寢室的一起睡過。”
遊棋櫟眉頭一挑:“哪種睡?”
冉晞暘退到牆邊,她的思路不知為何飄到了彆的畫麵。
遊棋櫟的眼睛一眯,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她上前踢著冉晞暘的腳尖,提防著廚房,壓著嗓音道:
“這件事,我後麵再來找你問。”
--
經曆了白天的巨大情緒起伏,遊棋櫟剛洗漱好便靠著冉晞暘的枕頭進入了夢鄉。
冉晞暘一出門,看見的就是熟睡的遊棋櫟。她的身子彎曲著靠著牆邊,側躺在枕頭上,手邊還擺著一本剛翻出來的相冊。她的髮梢還殘留著些許水汽,想來是等不及吹乾,就上床翻看相冊。
床頭還點了一盞檯燈,暖黃的光線籠罩著遊棋櫟的側臉,她不時抿唇,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不知在夢境之中經曆怎樣的事情。
冉晞暘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靠近。她的髮尾還滴滴答答地滴著水,擦拭頭髮的毛巾早已半濕,冉晞暘抬手紮了個半馬尾,將毛巾搭在肩上,彎著一條腿坐在床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便青睞於用這種姿勢觀察遊棋櫟,親近她,靠近她。
她的床並不大,若是要擠,倒也能躺下兩個人。她就這般隨意坐在地上,手指順著床單的針織紋路寸寸靠近,直至透亮的指甲抵著遊棋櫟的指尖。
冉晞暘輕笑一聲,歪著腦袋,像是觀摩一件稀罕物一樣比對著她們的手指,她的手指沿著遊棋櫟的手臂上滑,隔著半寸空氣在溫柔的光線中描摹遊棋櫟的輪廓。她順著曲線勾勒出遊棋櫟的脖子,在光暈中用指腹輕觸遊棋櫟微微翹起的碎髮,她悄然低頭,湊近細數著遊棋櫟的睫毛,挑著眉,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新奇地盯著睫毛底下的那一片交錯的筋脈。
她小心翼翼地換著呼吸,手指情不自禁地觸碰著遊棋櫟的鼻翼。睡夢中的那人下意識地皺眉聳了聳鼻子,抽搐著臉頰的肌肉企圖躲避莫名的瘙癢。冉晞暘用氣聲笑了一下,嘴角盪漾著寵溺的笑意。她的手指下移,隔著空氣,學著記憶中的模樣描著遊棋櫟的唇線,想象著她的觸感。
冇有了瘙癢,遊棋櫟睡得格外安穩,像是進入了美夢一般咂咂嘴,嚶嚀一聲,換了個更為舒適的姿勢。
突然的變動讓冉晞暘緊急張開雙手拉開彼此的距離。她看著遊棋櫟熟睡的模樣,不禁為自己一驚一乍的模樣感到好笑。她再度靠近,趴在床邊認真觀察遊棋櫟的模樣。
許是睡前吃了些水果,她撥出的氣息帶著些許甜味,撲在鼻子上溫熱又甜膩。冉晞暘咬著自己的唇肉,雙眼微闔,靜下心來感受遊棋櫟的呼吸。
她睡覺時格外安靜,將自己縮成一團,除了似有若無的呼吸,便再無彆的聲響。不像是往日一點即炸的大小姐,也不像她印象中那充滿誘惑的小蛇,倒像是......她第一印象中的,剛走出森林的,缺乏安全感的小鹿。
冉晞暘輕柔一歎,伸出手指勾著遊棋櫟的小指。長時間的跪坐讓她的小腿有些發麻,但她捨不得打破此刻的安寧,捨不得讓自己從這一場夢境中醒來。
她想,隻要遊棋櫟冇有醒來,她願意就這樣保持難受的姿勢與她一起在這光暈中沉醉。
隻要遊棋櫟願意。
她都可以。
她看了眼遠處的眼鏡,如同機器人一般一格又一格地俯身,屏著呼吸,虔誠地枕在散落在床上的長髮。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冉晞暘一個激靈,警惕地向後看去——
冉雲輝悄然推開一條門縫,對跪坐在地上的冉晞暘喚道:“晞暘,出來一下。”
她的聲線平穩,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異常,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冉晞暘回頭看了眼熟睡中的遊棋櫟,起身為她掖好被子,跟在冉雲輝身後輕聲捎上門。
月色寂冷如水,冉雲輝坐在院子裡,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月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她的大半張臉都陷在陰影之中,叫人看不清神色。
冉晞暘坐在對麵的竹椅上,“嘎吱”一聲脆響,竹椅順著身上的重量向後挪動些許角度。
冉晞暘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房間,問:“媽,什麼事?”
冉雲輝目睹女兒的一係列動作,她在心裡歎息一聲,一臉憂愁地看向冉晞暘。
“晞暘,你跟我老實說,那個小林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她的真實名字又是什麼?”
第36章
冉晞暘當即心頭一震,下意識就想含混過去。可冉雲輝的神色不像是在玩笑,冉晞暘垂下眼眸,在腦海中回憶她們相處的畫麵。
冇有一絲破綻,遊棋櫟開口的次數少之又少,就算是交流,也是以一位普通同事的身份。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冉晞暘下意識地用齒尖咬著唇肉,麵前的那道視線實在是顯眼,她抬眸掃了一下,思緒在刹那間停頓,停留在冉雲輝常看的財經報上。
是了。
棋頌作為行業頂尖,近期又出了那麼多事情,出現在財經部上不足為奇。加上遊棋櫟的年齡與身份,就算是隨意一瞥,也能記住有這麼一號人物。
冉晞暘懊惱地閉眼,暗歎自己何時愚蠢到這種地步了。
“媽媽。”
“晞暘。”冉晞暘與母親同時開口。
“你跟我說,你靠近她,是為了什麼?”冉雲輝防備著屋裡,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對當初的事情耿耿於懷,但我冇想到,你竟然......”
冉雲輝歎了口氣:“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趁現在還來得及,早點脫身,彆把自己的青春浪費在這裡。”
“媽媽。”冉晞暘震驚地看向冉雲輝,“你怎麼......”
冉雲輝輕歎一聲,拉著竹椅坐在冉晞暘身邊。
“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那時候你還是個玩泥巴的小孩子,你心裡在想什麼,我怎麼會不知道?”她抬手在冉晞暘的大腿上重重地拍了兩下,“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遊理冇有錯,棋頌冇有錯,跟在你身邊的那位大小姐更冇有錯。”
“錯的是人冇有底線的貪慾。”
冉晞暘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房間,床頭的檯燈依然透著暖黃的光線,她回過頭,壓低嗓音:“所以器官販賣是真的,那些失蹤的孩子都成了供體?”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