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隨著兩人同時撥出的一口氣,冉晞暘成功坐上遊棋櫟的位置。她看著懸空在自己大腿上的人,輕拍她的後腰:“冇事,放手一搏吧。”
“好。”此刻的遊棋櫟顧不上想些旁的東西,她眯著眼鎖定自己確認的落腳點,側臉評估行駛的風速,估摸好一切後,她的腳尖來回點著門框,緊握著拳頭一鼓作氣,往對麵縱身一躍。
車身猛地一歪,遊棋櫟的額頭撞在角落,一陣頭暈目眩。她的雙腳還露在外麵,瞅著時間,估計隻剩不到兩分鐘。
情勢十分嚴峻,遊棋櫟顧不上混沌疼痛的大腦,咬牙往駕駛室挪動身子,為冉晞暘騰出必要的空間。
“林因。”冉晞暘看向後視鏡,“這附近有彆的車輛嗎?”
“冇有了。”林因回答,“我設置了路障,這條路在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經過。”
“晞暘,你要小心。”
“好。”冉晞暘握了握拳頭,側著身子預備動作。她能感受到身下的按鈕,隻要自己離開位置,這輛車就會在一秒內爆炸。
她冇有時間猶豫,底下的滴滴聲越來越急促,冉晞暘摩挲著手指,咬著牙往外一跳——
狹窄的車廂在頃刻間爆發巨大的能量,猛烈的衝擊波直接將冉晞暘推到對麵,連帶著一旁的轎車翻滾著推出去好遠。
在一片混沌之際,冉晞暘眼疾手快,張手將躲在駕駛室的遊棋櫟護在身下。身後迸發的碎片劃傷她的後背,熊熊烈火灼燒著她的頭髮,巨大的衝擊波使得她的內臟撕裂般地疼痛。
現場濃煙滾滾,道路的護欄被炸開巨大的一個口子,她們所處的轎車因為撞擊開始冒煙起火。冉晞暘的視線被鮮血模糊,她幾乎是憑藉本能地抱起遊棋櫟,艱難地打開車門,連拖帶拉地將遊棋櫟抱出車廂。
她一步一個踉蹌,一步一個腳印,五官因為洪水般的疼痛猙獰,鮮血浸染著她的外套,冉晞暘的眼皮沉重,機械性地朝光亮的地方蹣跚走去。
“轟”的一聲,身後的車輛二次爆炸,赤紅的光波在她們身後炸開,冉晞暘的身子前傾,連走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她已然筋疲力儘,抱著遊棋櫟跪在地上嘶啞喊道:
“林因。”她的耳邊傳來一陣蜂鳴聲,她不管對方是否能聽見,扯著嗓子呼救,“我需要救護車。”
第29章
房間裡的儀器發出“嘀嗒嘀嗒”的機械聲,身穿警服的人員收起筆錄,與坐在床邊的人知會一聲,退步走出房間。
窗外枯黃的樹葉掛在枝頭,在秋風的搖擺下搖搖欲墜。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尖,遊棋櫟緊緊握著夾滿儀器的手指,目光不時瞥向床頭的顯示器。
在爆炸前夕,冉晞暘死命將她護在懷裡,她除了受了些皮外傷,並冇有大礙。
倒是她的冉助,因臟器受損,加之汽車碎片嵌入她的後背,過去一個多星期都還冇甦醒的跡象。
今天警方將調查的大致情況告知遊棋櫟。她座位底下的炸彈屬於被棋頌開除的員工放置,因對自己的結局不滿,就懷恨在心,在公司的所有車輛上放置了炸彈,隻要遊棋櫟開走其中一輛,他就會引爆炸彈。
但遊棋櫟心知肚明,這件事並冇有那麼簡單。那個員工屬於李總手下,而李總又是依附於遊光宗,結合回國初期那場追殺,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又是光宗耀祖的手筆。
但此刻遊棋櫟管不了那麼多,她緊緊握著掌心的手指,抬手置於唇邊,用自己的溫度溫熱這稍顯冰冷的手指。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讓冉晞暘醒過來。
她還那麼年輕,不能因為一份工作有任何差池。
突然,顯示器上的心電圖顫抖幾下,心率逐漸飆升。遊棋櫟的睫毛一顫,趕忙俯身檢視冉晞暘的情況。
冉晞暘的眼球轉動幾下,眉頭痛苦地擰起,剛眯開一條縫,就對上了遊棋櫟關切的視線。她齜著牙抬頭,雙手撐著床板就要起身,遊棋櫟趕忙扶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動。
“我去叫醫生。”
冉晞暘一抬手,握住遊棋櫟的手腕:“不用。”
“遊總有受傷嗎?”
遊棋櫟的表情瞬間變得委屈,她坐回到位置上,手指推著冉晞暘的肩膀柔聲責怪:“不是說你的本領很高嗎?為什麼還會傷成這樣?”
冉晞暘苦笑兩聲:“本領再高也是**凡胎。”
“那也不能乾那麼危險的事情。”遊棋櫟盯著冉晞暘的雙眸,這幾日的惴惴不安在頃刻間噴湧而出,“你隻是來當我的助理,不值得把你的命豁出去。”
冉晞暘的眼神一滯,低頭接受遊棋櫟的斥責。
“我……”她將未出口的話語悉數嚥了回去。是啊,她隻是助理,不過是一份工作,用得著拿命去拚嗎?就算她想,遊棋櫟需要嗎?
這對遊棋櫟來說,是一種負擔嗎?
“現在不是一切都好嗎?”冉晞暘抬眸笑道,“遊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對了,是誰放的炸彈,查清楚了嗎?”
遊棋櫟嗯了一聲,冇好氣道:“官方通告說是因二手菸被開除的員工放的,但你我該是心知肚明,事情冇那麼簡單。”
“但對方已經被收買了,堅決不肯供出彆人。”
冉晞暘皺眉:“他一個小小的職員,上哪去買彈藥?”
遊棋櫟:“警方也在調查,我也派人去暗中探訪,會查出來的。”
她看著冉晞暘蒼白的嘴唇,自心底攀升出一股衝動。窗外的枯葉搖搖欲墜,在她正欲開口之時被一陣風吹落,順著秋風的軌跡轉了幾圈,擦著窗欞墜落。
“冉晞暘。”遊棋櫟一寸一寸地靠近冉晞暘的手指,“我們在一起吧。”
冉晞暘正思索著案件,大腦如同放空了一般。她與林因的通訊設施在上救護車前就已經被秘密收走,眼下也無法向林因諮詢情況。思索了一圈,她都冇能想到追蹤彈藥源頭的辦法,她不禁懊惱地嘖了一聲,一回神,就看見遊棋櫟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
“嗯?”
遊棋櫟並不怪罪對方此刻的遲鈍。大病初癒的人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特權。
“我是說,要不,我們在一起試試。”見對方驚恐地將手指一縮,遊棋櫟收緊手指的力度,繼續說,“不是因為想讓你當所謂的替身,也不是為了報答你這一次的救命之恩,而是……我認真地想離你近一些,想多瞭解你,想成為你的獨一無二。”
“你之前說,像我這樣好的人,冇道理會不喜歡我。那麼……如果換做是你,你會迴應我的喜歡嗎?”
許是重傷的後遺症,冉晞暘盯著遊棋櫟愣神許久,才隱約明白那一通話的意思。她的視線下落,定格在她們相握的雙手上,內心好似有兩個自己在不斷撕扯。
潛意識讓她情不自禁地靠近遊棋櫟,偏愛遊棋櫟,可僅存的一絲理智將她拉回現實,抓著她的頭髮看向她們之間的鴻溝。
她們的初遇就是一場另有所圖的算計,像遊棋櫟這樣的人,值得更好的感情。
“遊總。”冉晞暘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指,“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
遊棋櫟抬手打斷她的回話:“停一下,我想你應該清楚,我不需要所謂的好人卡。”
冉晞暘扯著嘴角,盯著遊棋櫟一臉認真:“正因為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我更不應該耽誤你。你對我的瞭解,就隻有簡曆上的短短幾行,就隻有幾個月的相處。許是這幾段驚險的經曆讓你對我暫時產生了一些迷惑性的情感,但那都不叫喜歡。”
“遊總,或許等你的情緒平穩一些,你會想收回今天的話。”
遊棋櫟坐在一旁靜靜等待對方將話說完。她冇有急著反駁,而是反問:“冉晞暘,其實你是喜歡我的,是吧?”
她看著對方震驚的神情,繼續:“我想不止一個人好奇你來棋頌的緣由,我也好奇,但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勉強。”
“縱使你另有所圖,但這不會讓你一次次冒著生命危險在刀劍之下救下我,這符合你的職業準則嗎?”
她再度伸手,握住冉晞暘:“其實在很早之前,你就開始對我不一樣了吧?最起碼,在將朋友圈的背景圖片換成我照片的背景時,我對你來說就是不一樣的存在了吧?”
冉晞暘震驚地眨眼,心說怎麼這也能被髮現。
遊棋櫟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並冇有步步緊逼:“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冇有關係。過段時間我會去法國的高雪維爾學習,屆時我會將你調崗,待合約期結束,你我前往各自的世界。”
“法國?”冉晞暘疑惑地看向遊棋櫟,“怎麼這麼突然,我之前冇有接到任何通知。”
遊棋櫟:“在你昏迷的那幾天董事會商議的。畢竟我們要建造南市第一座滑雪場,必須像行業頂尖學習一下經驗。”
“但是在異國他鄉,難以保證會發生什麼,萬一他們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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