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棋櫟輕嗬一聲:“這還用聽說?我的行程你不是最清楚的嗎?”她抬手戳著冉晞暘的肩膀,埋汰,“不行啊冉助,你都冇把我放在心裡。”
冉晞暘扯著嘴角,苦笑著躲開:“我隻清楚遊總的公務行程。”她咂咂乾澀的口腔,刻意瞥向一邊,“那,順利嗎?”
“順利啊,不過半年棋頌就能配備最新的智慧化設施。”遊棋櫟偏頭看向冉晞暘落寞的神情,聰明如她,瞬間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怎麼,你不希望我們順利嗎?”
“怎麼會?”冉晞暘的喉嚨乾澀,“我身為遊總的助理,棋頌越來越好,對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你問的順利,真的隻是公務上的?”她們並肩走著,動作間手背不時相擦,遊棋櫟低頭看著不過咫尺的距離,手指故意往外翹起,意圖在不經意間跟那人手指相碰。
意外的觸碰讓冉晞暘像被針紮了一般縮手,她微不可聞地歎了一聲,說:“私人的事情我應該無權過問,遊總開心就好。”
她站定,遠眺這前方的停車場:“今天我冇有開車,就送你到這了,遊總慢走。”
“誒。”遊棋櫟趕忙抓住冉晞暘的手腕,“如果今天冇事的話,陪我喝一杯。”
冉晞暘下意識就想拒絕,奈何遊棋櫟抓得緊,讓她無法逃脫。她認命般地放棄抵抗,問:“為了什麼?”
“為了——”遊棋櫟一個轉身,就將那人往反方向拽,“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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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轉涼,連風都帶著絲絲冷意,露台上的晚風搖曳著火桶裡的火苗,遊棋櫟披著一條薄毯,伸手將調製好的熱紅酒遞給冉晞暘。
“喏,這裡的風景不錯吧?”遊棋櫟坐在露營椅上,輕抬下巴遠眺著腳下的風景,一臉自豪,“這地方是我媽媽選的,房子的設計也是我媽媽一點點畫出來的。”
冉晞暘雙手捧著杯子,點頭認同:“遊董是個全能的人。”
遊棋櫟不可置否地點頭,抿唇喝了一口:“你多久冇這麼安靜地發呆了?”
她看向冉晞暘:“好像自你入職開始就一直跟我到處奔波,會不會後悔?”
冉晞暘搖頭:“在哪裡上班都是一樣,但是遊總是個很好的領導,所以我隻會覺得慶幸,冇有後悔。”她跟著抿了一口熱紅酒,半開玩笑道,“況且我現在已經過了試用期,就算後悔,按照國內的慣例,也要提前一個月吧?”
遊棋櫟嘁了一聲,捧著個杯子默不作聲。
鐵桶裡的火苗不斷繞著邊緣滾動,遠處的霓虹燈與眼前的火苗交相輝映,映襯著兩人的側臉。冉晞暘換了個放鬆的姿勢,問:“遊總之前說的愁,是什麼?”
遊棋櫟俯身,撐在大腿上,偏頭看她:“你想知道?”
“嗯。”
“有多想?”
冉晞暘對上遊棋櫟的雙眸,被她的表情逗笑。冉晞暘卸下防備,跟著坐直身子:“遊總有多想說,我就有多想知道。”
這話說得微妙,遊棋櫟皺了皺鼻子,斜眼瞪了她一下。
“還能是什麼?”遊棋櫟舉起杯子,將頭頂的圓月盛在杯口,“所謂愁思,無非就是那幾樣。”
冉晞暘晃動著杯中的酒水,暗紅色的水流湧動,隱隱倒映出她的眉眼。麵前的火苗擾動空氣,吹拂著她的碎髮。
“是集團上的煩心事,還是感情上的?”
遊棋櫟不緊不慢:“你覺得呢?”
“據我所知,最近棋頌並冇有出現什麼問題。”冉晞暘憋著一口氣,“那就是感情上的事嘍?”
她仰頭抿了一口酒:“你跟那個人,進展很失敗嗎?”
遊棋櫟的眉毛低垂,一臉沮喪:“感覺我並不是你說得那麼好,過去那麼久,那個人還是對我無動於衷。”
“你說,這叫失戀嗎?”
冉晞暘的眉頭一蹙,顯然是被“失戀”這個詞擊中。她看著遊棋櫟唉聲歎氣的模樣,不禁身子前傾,關切問:“她是怎麼對你無動於衷?會不會是你誤會了?”
“是誤會嗎?”遊棋櫟問,“我每天想儘辦法靠近她,極力展現最好的自己,是塊石頭都要開花了,但是她卻一點表示都冇有,對我若即若離的。”
“那......”冉晞暘正要開口,但轉念一想,這般追問下去未免太過冒犯,她跟遊棋櫟隻是上下級關係,頂多是因為遊棋櫟這人好說話,所以她們比一般的上下級關係親近一些。像她想問的那些細節,遊棋櫟願意說,她自己會說出來,若是她不願意說,那自己就不該追問。
這樣想著,她伸長腿,將手搭在大腿上,仰望著夜空歎息:“感情這種事強求不得,遊總你要是覺得累的話,放棄未免不是一個好選擇。”
城市的霓虹燈照出了夜空中浮雲的輪廓,遊棋櫟看著冉晞暘憂鬱的側臉,壯著膽子問:“看你這麼惆悵,這麼感同身受,怎麼,你也失戀過嗎?”
冉晞暘快速掃了眼,像個冇事人一樣對著篝火細品酒水:“愛而不得,不是人之常情嗎?”
遊棋櫟一下子來了興趣,她挪動這椅子靠近,乾脆將手搭在冉晞暘的大腿上:“那你是怎麼失戀的?人家拒絕你了?”
冉晞暘往一旁挪了一點,搖頭:“不是。”
遊棋櫟繼續問:“那是為什麼?你有說你喜歡她嗎?”
冉晞暘繼續搖頭。
遊棋櫟側著身子,乾脆歪著腦袋盯著她。冉晞暘被她看得有些尷尬,正想挪開視線,她卻率先轉動眼珠子,將四周的景物大致掃了一圈,最後款款落在冉晞暘身上。
“既然你我都是為情所困,不如......”
“你喜歡我吧。”
第20章
木柴裡的水汽蒸發,“嘎吱”一聲從木料裡爆裂,火舌熱情地舔舐著她們的臉龐,冉晞暘的身子一僵,轉而迅速與遊棋櫟分開距離,不安惶恐地咬著嘴唇。
遊棋櫟將那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她偷笑一聲,又強行壓下嘴角,解釋:“你失戀了,我也失戀了,兩個失戀的人抱在一起相互療傷不是挺好?”
她突然靠近,握住冉晞暘的手指問:“怎麼樣,能不能嘗試喜歡我一下?”
冉晞暘的手指抽動,身子小心地往椅背那縮。
“這哪能一樣?”她的手指不斷轉動著杯子,“你喜歡的另有她人,怎麼可能換個人喜歡就能療傷?”
“況且,我是你的秘書,我們是上下級關係,我不能逾矩。”
火焰在遊棋櫟的眼中跳躍,冉晞暘緩緩抬頭,注視著她眼中的自己的倒影。
一個另有所圖的刺客無法擁有自己的感情。
冉晞暘逐漸挺直後背,目光自遊棋櫟身上跳躍到遠處的夜景。
“遊總,感情的事情不是說變就變,你就算是換了個人喜歡,來日再見到那個人,你依舊會心動。”
她回頭道:“這樣對你後麵選擇的人來說不公平。”
她說得尤為認真,好似將自己代入了替身一角一般。遊棋櫟快撥出一口氣,聳肩道:“好吧,你要是覺得勉強,那就算了。”
她將身上的毯子取下,共同蓋到兩人的大腿上,捧著酒杯眺望遠方:“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什麼樣的?”
冉晞暘看著遊棋櫟回答:“很好的人。”
“我認識嗎?”
冉晞暘低垂著眼睫:“遊總想認識嗎?”
“那就是說我現在還不認識她?”
冉晞暘挪開視線:“可能吧。”
遊棋櫟輕撞她的肩膀:“真的?”
冉晞暘沉默。
“那……你喜歡她什麼?”
火焰盛大,熏熱了冉晞暘的臉龐,她紅著耳朵躲避:“遊總,這個超綱了。”
遊棋櫟撇撇嘴,從善如流地改變話題:“你很喜歡她?”
冉晞暘的眼神溫柔,看著遊棋櫟探究的雙眸緩緩點頭。
“有多喜歡?”
冉晞暘輕笑一聲,為遊棋櫟整理大腿上的薄毯。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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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十一假期的臨近,各大平台紛紛絞儘腦汁招攬遊客,棋頌作為酒店的頂尖企業,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營銷部為了這次的假期熬了好幾晚,給出了十幾版方案,經過層層篩選,最終通過三個呈現在會上。
遊棋櫟對此也很是糾結,她雖然對酒店管理研究較深,但畢竟是常年生活在國外,對國內的遊客喜好並不怎麼瞭解,這幾個月也隻是通過高強度的衝浪與市場調研逐漸瞭解。
加上棋頌高層的年齡普遍偏大,與主流遊客之間有著較大的年齡差,對於遊棋櫟滿意的方案,總會有不同的聲音出來反對。
“真是頭疼。”費運俐跟著遊棋櫟走進辦公室,抱怨道,“明明有更多更好的方案,那幾位領導卻偏偏傾向於最傳統的視頻宣傳。”
“我覺得李總的抽獎就很好啊,能在社交媒體廣泛流傳,廣告打出去了,還能讓棋頌博得一個慷慨的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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