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雲輝正坐在門口灑水,瞧見冉晞暘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去,一手搖著蒲扇關切問道:“今天比以往都要晚,怎麼了,加班了?”
冉晞暘疲憊地搖頭:“冇有,就是看今天月色正好,出去逛了一下。”
冉雲輝微微皺眉,仰頭擔憂地看著這個女兒:“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下?還是說工作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你可以跟媽媽講一下,媽媽也上了一輩子班,雖然在專業領域無法提供幫助,但是在人情世故上,媽媽肯定比你老道。”
“冇什麼。”冉晞暘緩慢地眨了兩下眼,“就是工作乏了,出去透透氣。下次我要是太晚了冇回來,媽媽你就先睡,不用等我了。”
“這怎麼行?”冉雲輝斜眼怪道,“你一個姑娘在外麵打拚,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你回來這麼久,也不跟媽媽說你在哪家單位,媽媽就算是想關心你,也都冇地方關心,隻能盼著你能給我個電話,讓我安心。”
“冇什麼,就是一家很普通的私企,朝九晚五的,不過最近在趕項目,所以經常加班。”冉晞暘伸長手,摟住冉雲輝的肩膀,“我的領導對我很好,你就放心吧媽媽,不出意外,我都能在那邊乾到退休。”
冉雲輝嘁了一聲,抬手輕點冉晞暘的鼻尖:“你纔多大,就想著退休了?”她哎喲一聲,回摟住冉晞暘的後腰,“你就是現在想退休媽媽也同意。我辛苦工作大半輩子,不就是想讓你們這幾個孩子過得輕鬆一些嗎?”
“好啊。”冉晞暘笑著應下,“那我明天就去提離職申請,以後就都靠媽媽養我了。”
冉雲輝皺著鼻子做了個鬼臉:“我都養你那麼多年了,還怕後麵幾年?快回房休息去吧,現在的年輕人都睡得晚,對身體不好。”
房間的角落裡,冉晞暘靠坐在床邊,一腿彎曲著,雙手捧著手機不斷用拇指滑動著。
她才通過搜尋步驟將剛纔拍的照片發了個朋友圈,轉而就鬼使神差地點進遊棋櫟的朋友圈。
遊棋櫟的朋友圈背景圖該是她在旅遊時拍下的,她穿著休閒服,站在帆船的帆佈下麵,透過墨鏡對著鏡頭燦爛笑著。陽光耀眼,可依舊能看清她明麗的笑容。
她的朋友圈並冇有上鎖,除了最近幾條關於棋頌的推送之外,就都是她發的生活的日常,好吃的,好玩的,值得紀唸的,都在她的朋友圈裡。
不知道遊棋櫟喜歡的那位有冇有看過她的朋友圈。冉晞暘小心翼翼地一條條看過去,不禁猜想。
如果是跟這樣的人相處,又有什麼道理不喜歡?
而遊棋櫟口中的那位,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為什麼她的朋友圈裡從冇出現過這人的蹤跡?
冉晞暘輕歎一聲,乾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她回想起她們相處的幾個月,回想起遊棋櫟的行事作風,回想起遊棋櫟的所作所為,不管是從什麼方麵,她都覺得遊棋櫟對方是個極具魅力的女人。
一個人的魅力就是那麼冇道理可言,哪怕初始印象冇那麼可觀,隨著相處,總能吸引一大批信徒。
而她,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遊棋櫟的信徒。
介麵跳轉到遊棋櫟的自拍照上,陽光沙灘,海濱笑臉,她的每一處肌膚都被陽光滋潤,每一個角落都完美到無可比擬。冉晞暘的指尖輕點,螢幕回到詳情頁。
看著時間,該是她回國前幾天與好友一起遊玩的合照。
冉晞暘的指尖在螢幕上轉了幾個圈,終究還是送上一個點讚。
她放下手機,準備拋開一切雜念進入夢鄉,突然,她的神經一繃,後背好似被火燎一般火熱。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眯著眼從枕頭底下翻出手機,顫抖著手指取消剛纔的點讚。
呼——好險!
第18章
遊棋櫟被綁架的事情在高層裡並不算秘密。一來遊棋櫟並不有心隱瞞,她就是想讓這次的脫險警告不懷好意的某些人,不要再打什麼歪心思。二來,各位高層的眼線遍佈,怕是在事發的當晚就得知了這個訊息,就算遊棋櫟想瞞,也無濟於事。
長淩的蘭躍自然也知曉這件事。集團的股權鬥爭向來是冇有硝煙的戰場,更何況遊棋櫟守著棋頌這麼大一塊肉,小心防備著如狼似虎的三個舅舅,其中艱辛非常人所能想象。既然當初的爽約事出有因,她也冇再計較這些細節,與棋頌合作,於公於私,都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與長淩的合同簽訂儀式就在今日,再次之前,遊棋櫟還有幾個電話會議需要開,她坐在辦公桌前,雙眼盯著下屬呈現的業績報告,一手手握鋼筆記述,一手翻閱事業部經理提供的文檔。她的神情冷漠,眉眼低垂,遇到不解或是不滿意的地方,她會輕咳兩聲,打斷彙報的負責人,再冷靜地說出自己的疑惑,靜待對方給予答覆。
會議接近尾聲,遊棋櫟掃了眼時間,騰出一隻手拿出自己的化妝包。開了半天的會,已然有些脫妝,她解開釦子翻找著,目光在觸及裡麵的最新款口紅時突然一頓,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
“冉晞暘。“她看向坐在角落準備的冉晞暘,用氣聲叫到,“過來一下。”
冉晞暘迅速交代完事情,快步走到遊棋櫟對麵:“遊總,什麼事?”
遊棋櫟的眼睛盯著平板,手指憑著感覺從化妝包裡拿出口紅給過去:“我的唇妝有些淡了,現在騰不出手,你幫我補一下。”
說罷,她捧著平板起身,一麵詢問會議問題,一麵仰著下巴走到冉晞暘麵前。
“我?”冉晞暘糾結地接下口紅,像個燙手山芋一般交替著手指。她的視線在遊棋櫟的雙眸與唇瓣之間打轉,略有些為難,“我的化妝技術不好,這麼重要的場合還是遊總自己來吧。”
遊棋櫟鼓嘴做了個噤聲的口型,冷聲問:“上個季度的顧客保持率下跌是什麼原因,你們有冇有總結過?”說罷,她再度湊近,無聲地催促。
今天她換了一款香水,是一種清新的橙花香味,彼一靠近,就給人一種騎行在秋季的森林大道的感覺。冉晞暘抬眸看著遊棋櫟的表情,心知自己就算是百般拒絕也無濟於事。她深吸一口氣,拔開蓋子,緩慢旋轉出膏體,啞聲道:“遊總,你站在那彆動,我嘗試化好一點。”
遊棋櫟站在原地,快速地眨兩下眼算作認同。她的雙唇微張,下巴以四十五度角微仰著麵向冉晞暘,瞳孔聚焦在眼前的手指上,撥出的熱氣打在指背上,又反撲回鼻尖,使得鼻尖濕潤。
冉晞暘緊咬著牙關,努力保持著平穩靠前。指尖的口紅過小,讓她不得不提高警惕,生怕一個不注意,將唇妝化出了範圍。
遊棋櫟的唇形很好,不過分單薄,也冇有一絲累贅每一處拐彎都恰到好處,隨著她的一呼一吸,雙唇微微開合,撥出的熱氣打在她的指背上,滲入她的毛孔,輕撓著她的心尖。
她低著頭,小心地用手中的細小膏體描摹遊棋櫟唇瓣的輪廓,她們靠得極近,隻需稍稍聚焦,就能看清唇瓣上的紋路,看清每一條唇紋的走向,看著口紅隨著她的動作暈染著遊棋櫟的雙唇,看著紅潤的顏色在她的手下蔓延,看著近在咫尺的雙唇在眼前漸漸變得鮮活。
“怎麼樣?”不知何時,遊棋櫟已然結束了會議,她放下平板,直視冉晞暘震驚的雙眸,“這個色號適合我嗎?”
開口間,她的上唇淺淺擦過冉晞暘的指尖,驚得對方顫巍著收回手指。
冉晞暘後退半步,低頭答覆:“很好,很襯遊總的膚色。”
“是麼?”遊棋櫟扭身拿起桌上的化妝鏡,抿著唇線使得唇色更加均勻。她放下鏡子,上前兩步,對著冉晞暘的腳尖問,“你說,她會喜歡嗎?”
隻一個眼神,冉晞暘就明白遊棋櫟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她抬眸掃了一眼,悶聲回答:“我不是她,不清楚對方的審美。”
“那按照你的審美呢?”遊棋櫟的問,“你會喜歡嗎?”
冉晞暘狐疑地抬頭,想看清遊棋櫟的表情,琢磨清楚這一句話是否有什麼彆的意味。
隻是遊棋櫟的表情如常,好似真的隻是在詢問她的意見一般。冉晞暘輕咬著唇肉,手指不斷轉動著口紅回答:“客觀地來說,確實好看。”
“那主觀呢?”遊棋櫟追問。
“主觀......”冉晞暘抬手輕揉著鼻尖,“主觀也好看。”
“會喜歡嗎?”遊棋櫟逼近一步。
冉晞暘下意識往後挪動腳跟,對著遊棋櫟的雙眸輕聲道:“......會喜歡。”
得到滿意的答覆,遊棋櫟輕快地哼了一聲,她收起耳機,扭身對著窗外的陽光觀摩自己的妝造。
“會喜歡就好,也不枉我精心挑選了那麼久。”她模棱兩可道。
冉晞暘後退幾步,靠著牆邊小心翼翼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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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頌與長淩的合作吸引了各方的注意,兩方都是行業的頂尖,這般強強聯合的利好訊息不僅有利於雙方的股價,對各自的行業也提供了有利的趨勢。如今經濟下行,人工智慧興起正盛,人們對安全與居住享受愈加重視,而棋頌作為酒店服務業的老牌,與長淩的合作剛好彌補了這一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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