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我看你也有點本事,不像他們口中的乖乖女。怪就怪你六親緣淺,今日我會給你個痛快,助你早登極樂。”
“痛快?”遊棋櫟摁碎包裡的化妝鏡,將碎片緊緊抓在手中,“現在說這話是不是太早了?”
“誰早登極樂——”她咬著牙就要往男人的脖子上刺去,“還不一定呢!”
男人的眼風一掃,身子往左一倒,堪堪躲過致命一擊。隻是遊棋櫟的動作過快,鋒利的鏡片依舊在他的肌膚上劃出一道血痕,濃稠的血液順著肌膚的紋路滲入衣領,整個車廂都散發著濃鬱的鐵鏽味。
“你個死東西找死是吧?”男人啐了一口,猛踩油門的同時猛地一打方向盤,將遊棋櫟再度往車窗上一甩,“看我一會兒怎麼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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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躍等人早已在位置上等候,卻遲遲未見遊棋櫟的身影。冉晞暘隨意找了個藉口暫且安撫幾位,快步走出大門撥通費運俐的電話。
“小費,遊總是什麼時候出發的?長淩的蘭總已經到了,遊總怎麼還冇來?”
費運俐疑惑地看了眼時間:“不應該啊,半小時前遊總就已經出發了,就算是晚高峰堵車,現在也該到了。”
“你等我一下,我給遊總打個電話。”
耳邊的手機適時震動,冉晞暘偏頭看了一眼,正是遊棋櫟的訊息。
“不用了,我自己去確認。麻煩你先過來一趟,招待一下長淩的人,我去找遊總。”
點開訊息,裡麵是突兀的三條訊息。
愛心
位置共享
以及一連串車牌號。
冉晞暘的眉頭一皺,當即輕按耳邊的按鈕:“林因,我需要你幫我定位一輛車。”
隔了一陣耳朵裡傳來慵懶的迴應:“喲,讓我瞧瞧今天是什麼日子,我們的冉大刺客居然想到我這個卑微後勤了。”
冉晞暘快步拿走司機手中的鑰匙,一個飛身鑽進駕駛室:“打趣的話不多說,現在遊棋櫟可能有危險,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具體位置。”
林因瞬間恢複嚴肅,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跳動,仰頭盯著南市的道路分佈圖:“什麼時候的事情?”
冉晞暘將訊息轉發給林因:“看時間大概二十分鐘前,往南郊去了。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最快追上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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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晚高峰,但南郊的車流量本就稀少,加上外頭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外出的人也少,遊棋櫟坐在車上,眼看著車子在寬闊的大道上飛速行駛。
她的額頭被磕了大片淤青,掌心也被鏡片劃破,臨近夜晚,光線接近於無,因為過於緊張與體力消耗,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視線也是模糊一片。
整個車廂除了她身上的手提包,再無彆的稱手的東西。身前的司機不時用手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因為剛纔的打鬥,他的警惕極高,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從他身後偷襲。
而她手裡的東西根本無法砸碎一扇車窗,就連手機也被這個男人砸碎扔到了路邊。
她無力地靠在車窗上,看著眼前一閃而過的燈光暗自呢喃。
偷襲也偷襲過了,方向盤也搶過了,一切能用上的辦法都試過去了。
冉晞暘……
如果你真的對我有好感,你就快點過來。
她的視線下移,定格在手腕的腕錶上,思索著以此偷襲的可能性。
突然,男人再度加速,連帶著遊棋櫟對著後背猛地一撞。她倒抽著氣起身,哀歎道:“乾這行的,怎麼連開車都開不好?”
“少說廢話。”男人頻繁地看向後視鏡,在寬闊的道路上不斷變換車道。
身後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遊棋櫟的視線模糊,僅能從後視鏡上察覺出後麵正有一輛車在步步緊逼。
遊棋櫟的後背緊緊貼著椅背,在混亂中無法直起身觀察後麵的情況。從男人的嘴裡,她能夠得知後麵的車輛正試圖超越她們,並將她們往一旁彆。
男人越開越暴躁,不時狠狠長按喇叭,有時在幾秒鐘之內來回變換幾個車道。突然,車輛猛地急刹,遊棋櫟抬手撩過額間的碎髮,對著擋風鏡前刺眼的燈光望去,一臉黑色的商務車正橫在道路中央,堵住了全部去路。
遊棋櫟的雙唇翕合,震驚地想透過猛烈的燈光尋找熟悉的身影。
冉晞暘……
真的來了。
她的冉助,真的來找她了。
男人齜著牙,回頭狠狠地瞪了遊棋櫟一眼:“早知道你一上車就把你手機扔了,省得你通風報信。”
遊棋櫟貼著車窗,有氣無力地嘲諷:“那冇辦法,誰讓你太笨。”
男人被這麼一噎,更是怒上心頭,他同樣打開遠光燈,抽搐著嘴角自言自語:“今天我就是要死,也要拉上你們幾個墊背的。”
說罷,他將油門踩到底,不顧橫在前頭的車輛,徑直衝了過去。
冉晞暘迅速反應過來,換下倒車擋盯著前車迅速後退。她微微眯眼,企圖在透過燈光發現遊棋櫟的位置。
人在理智的狀態下畢竟比不上一隻瘋狗,男人不管不顧地往前衝,隻想著在今晚同歸於儘。
“林因!”冉晞暘摁著方向盤大喊。
隨著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林因通過監控鎖定趴在車窗上的遊棋櫟:“晞暘,夾擊他車頭,遊棋櫟在駕駛座後麵。”
“轟”的一聲,冉晞暘傾斜一個角度,將前方的轎車撞在一旁的護欄上。她快速解開安全帶,帶著怒氣大步上前,打開車門將駕駛座的男人拎了出來,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臉頰上。
“誰派你來的?!”冉晞暘怒吼道,“說,遊光宗還是遊耀祖,還是那個躲在背後的遊光楣?”
男人被撞得神誌不清,渾然不知冉晞暘的問題。
“晞暘。”林因適時提醒,“現在在監控下,要打也去一旁。”
冉晞暘猛吸一口氣,換掉胸腔內的濁氣,手一揚,將手中這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扔到一邊。
“她呢?”冉晞暘換了口氣稍稍冷靜,“她還好嗎?”
“這麼大的衝擊,估計也傷得不輕。你是要上去看看還是報警讓警察處理?”
遊棋櫟靠著車窗晃了下腦袋,眯眼躲避外頭刺眼的燈光。車門打開,外頭的濕氣悄然鑽了進來,刺得遊棋櫟的腦袋生疼。
南市的天氣就是這般奇怪,明明白天還是烈日炎炎,不過是下了一陣雨,轉眼便帶著絲絲涼意。
遊棋櫟痛苦地眯了一陣,手指摸索著打開車門,身形不穩地靠著車身起身。冷氣與熱氣相交,在周遭形成一層模糊的霧氣。燈光之下,一個修長遲疑的身影正低著頭,不知在猶豫什麼。霧氣籠罩著她,繞著她環繞。遊棋櫟一手搭著車身,對著光影中的身影試探性一喊:
“冉晞暘?”
那人明顯一晃,細長的雨絲打在她的身上,在針腳處消失不見。她緩緩轉身,腳尖向前挪動幾下,在濃重的霧色之中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大步朝遊棋櫟走來。
她的身上穿著禦寒的風衣,行走間帶起的風揚起她的衣襬,身後的車燈拉長她的身影,她擰著眉毛,瞳孔在觸及遊棋櫟額間的淤青時驟然一縮,轉而加快腳步。
“遊棋櫟。”她張開雙手,冇有絲毫預兆地將遊棋櫟摟在懷裡,掌心托著她的後腦杓後怕地喘息。
遊棋櫟的臉頰貼著她肩膀上的麵料,細長的雨絲濡濕了她的風衣,同樣濡濕了遊棋櫟的肌膚,她回抱住冉晞暘,在肩窩處蹭了蹭:“冉晞暘?”
冉晞暘微微偏頭:“我在。”
第14章
荒涼的車道上閃爍著紅藍交替的燈光,冉晞暘摟著遊棋櫟的肩膀,小心地扶到後座上去。雨絲打濕髮尾,黏在脖子上尤為不適,遊棋櫟的目光閃爍,歪頭調整了一下髮梢的位置,就著微弱的光線問: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冉晞暘伸長手打開自動駕駛模式,往一旁挪了點位置:“我看到了你給我共享的位置,不是去酒店的路,我擔心有什麼差錯,就跟過來看看。”
“可我的手機在半路上被那男的扔了出去,你又是怎麼知道我的具體位置的?”遊棋櫟緊跟著追問。
“我……”冉晞暘輕咳一聲,“我看行駛的方向是通往南郊的,從市中心過去也就目前這一條道路。”
遊棋櫟一言不發,側著臉直勾勾地盯著冉晞暘。
冉晞暘被她盯得內心發慌,她也不清楚這一番解釋能否令人信服,也不知道遊棋櫟這一番是隨口問起,還是真對此抱有疑慮。冉晞暘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我有一個略懂互聯網的朋友,我拜托她調閱了一些監控,正好看到了你發的我那輛車。”
雨絲拍打在車窗上,“噠噠”作響,輪胎疾馳過路麵的雨刷聲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響。車廂內一片寂靜,就連彼此的呼吸聲都難以捕捉。冉晞暘悄悄瞥了一眼,扯著嘴角暗自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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