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情深 第2章

清水宮坐落於極北的雪山上之巔四周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在對麵常年積雪的峭壁之上有條拇指粗細二十多丈的玄鐵鐵鏈，纖細的的鐵鏈在呼嘯的北風逛盪，這是出入清水宮的唯一通道。輕功稍微差點的都在穀底長眠了。所以清水宮確實算的上這亂世之中的一塊靜地。

雖然清水宮建在極北雪山之巔然而宮內卻並不寒冷，四處可見的溫泉使得偌大的宮殿鮮花盛開四季長春。

此時驚鴻殿內一位白衣老者附手而立，沉重的雕花殿門無聲自開，一群玄衣小童魚貫而入在距離老者六尺處一齊跪下“徒兒拜見師傅，師傅萬安”是老者的徒弟們來請安來了，這老者便是清水宮現任宮主清燕了。

清燕聞聲轉過身來，一雙銳利的眼睛如三九天的湖水看著這些玄衣小童，為首的小童並未跪下而是略低著頭，這是他身為清水宮大弟子的特權也是清水宮歷年來的規矩。

他站的地方彷彿隔了霜雪，其他的孩子和他保持著距離，著一襲玄衣使他烏黑的頭髮襯的那截露出來的脖子帶著兒童特有白嫩。雖然還稚嫩著但他們就是清水宮的未來。

他站得筆挺彷彿知道老者在看到他，抬起頭來白白的包子臉一臉淡漠與老者對視，老者卻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稍有鬆動頗有讚許之意“起來吧”。

玄衣小童們動作整齊劃一起身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隻是並不敢抬起頭來。也許是不敢和老者嚴厲的目光對視也許隻是單純的順從，整個殿中的竟然異常安靜。

“你們都是清水宮資質數一數二的弟子，雖然年歲還小切不可因貪玩嬉鬧而懈怠習武明白麼”

“弟子明白，謹遵師傅教誨”

“為師並不求你們能聞達於天下，隻願你們能於這亂世獨善其身可能做到？”老者的聲音異常渾厚卻又如嘆息般眉毛微微蹙起望著底下的小童。

“弟子定不負師傅的期望”這次小童們的回答異常清亮，帶著小小年齡慎重的許下承諾。他們並不是很明白什麼是聞達天下不弄不清楚什麼是獨善其身隻是對於老者，師傅的願望由他們來實現！

老者的眉微微的鬆開，滿意的看著這些孩子正要說些什麼卻被遠處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

“師兄一大早就和小徒弟們說這些不覺得太枯燥了嗎？他們都還小呢，懂什麼兼濟天下獨善其身啊，小孩子就應該盡情玩耍才對”

說話間一道殘影飄過，在睜眼那人已經到了老者麵前了，身形之快讓眾弟子好生羨慕。

“拜見師叔”見了來人小童們一齊行禮。

“無需多禮”一樣的銀須雪發卻滿臉可親的笑意，當真如一位慈祥的長者，如果不熟悉的人肯定這樣認為。

\"你不是去了南方，怎麼就回來了。”清燕不解，他這位清佟師弟最討厭悶在一個地方，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猜想必然是要在外麵玩個個三年五載才能回來。這才過了九個月多怎麼就回來了難道戰亂已經要延伸到北地了？！想到這老者的眉不自覺擰起。

“師兄不要那麼嚴肅啦，戰爭才沒什麼變化，我想你啦就回來啦！”清佟笑的愈發溫暖彷彿是真的有多想念老者似的。

清燕目光冰冷的看著那個一把年紀還笑的一臉傻氣的師弟無形的壓迫緩慢逼近。

一番沒意義的內力較量後，究竟還是這個做師弟的輸了，這也是正常的，他要是能贏這個冰棍師兄這清水宮早八十年就是他當宮主了……還輪得到冰山師兄來吹鬍子瞪眼睛麼嘖嘖嘖說到底都是少壯不努力這才老大被人欺啊！清佟每次想到這兒都有些慼慼然自我感傷，不過沒人理他就是了，對於剛剛還煽動師侄們盡情玩耍的事他可是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咳咳咳…你不要這麼凶麼,我這次回來主要是我收了個徒弟！他身體不好不能和我到處玩……額收集情報，所以就帶他回來休養”清佟看著師兄的臉色有變差的跡象頓時被嚇到，立刻坦白從寬。廢話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可不想一回來就被揍啊。

“徒弟？能讓你看得上的，倒是有趣，人呢帶上來我瞧瞧”清燕對自己的師弟的脾性還是瞭解的，此人雖然看上去極好相處卻是極度麵熱心冷古靈精怪，要對師弟的胃口那還真不容易。說不定老怪物撿了個小怪物回來，這清水宮恐怕又沒有安寧的日子了，清燕習慣性頭疼。

“在外麵等著呢，我就叫他進來”清佟一臉獻寶的表情。

殿門外一名清水宮弟子推著輪椅進來，旁邊的紅衣小童們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師叔這位新弟子。

竟然是坐著輪椅進來的是個殘廢哎！師叔肯定去南方玩的腦子不好了……又或者說這個殘廢就是師叔年輕時闖蕩江湖留下的私生子？各種想法與不理解不一而足，頓時整個驚鴻殿微微躁動起來。

然而等輪椅進入他們視線的時候他們的表情卻不是吃驚可以形容的了。輪椅上坐著個和他們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長得膚白勝雪發如漆墨，感覺瘦瘦小小十分羸弱的樣子。最重要的是那孩子的臉上眼睛的位置纏著一層厚厚的白布，竟然是個盲童！彷彿炸開了鍋，底下的弟子們議論紛紛對這個新小師弟好奇到了極點。

隻有為首的那位玄衣小童還是那樣站著既無人同他說話，他也沒有搭理別人。彷彿他前麵在上演一齣戲劇而他分明身在局內卻冷眼旁觀。這些都與他毫無關係。他對這位師弟既無好奇也不同情。

清燕看著這位特殊的師侄又看著自家師弟那一臉欠揍的笑容，眼裏倒是有了些許趣味。

“這孩子叫璃茉，是我從南方戰場上撿到的。資質不錯我很中意，就收了他當徒弟……“璃茉還不快見過你師伯！”清佟十分得意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十分輕快一點威嚴都沒有。

這位說胡話都不用打草稿的，一個又瞎又瘸的孩子能談的上什麼資質，退一萬步就算有資質又能怎麼樣？能掀起什麼驚天駭浪來？這樣的孩子連活下去都是大問題，而且一看就是個先天不足的說難聽了就是個廢物。

在這亂世人命賤如草，渭河的水近年來都是淡淡血紅色，在稍微偏僻的路上隨處可見白骨森森。人命實在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了，除了自已誰會在乎你的命呢？

這樣的孩子能活下來還能讓清佟收做徒弟也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難道這個笨師弟被騙了？清燕收斂了心思，自家師弟雖蠢但是卻不是個喜歡吃虧的，此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璃茉拜見師伯，璃茉腿有不便不能向師伯見禮請師伯不要見怪。”小小的孩童連聲音也是小小的，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十分溫順的。

清燕看著這個孩子眉目清秀精緻靈台清明麵相不錯，雖然眼盲倒是有個好嗓子，聲音不溫不火，語速不快不慢如果身體健全必然是個好苗子隻是可惜了。可惜一看就先天不足不是長壽之像，縱然有萬千智慧也不過是剎那芳華罷了。

這大約也是身而為人的悲哀，因為是萬千生靈之長所以也要承受著這份隻屬於人類的悲哀。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獨善其身的人呢？

就是因為人不完美這纔出現戰亂，產生國家倒不如說正是因為追求完美所以才創造出如今的世界。

“無妨，你既然拜了清佟為師，便也是我清水宮的一份子，以後要與眾師兄弟和睦相處共同進步成為一名優秀的清水宮弟子明白麼？”

“璃茉知道了，謝師伯教誨”小童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他跟著笨蛋師傅趕了半天的路有些乏了。

清燕滿意的點點頭，清水宮養個病弱的弟子還是養得起的倒是不知道師弟在想什麼。這件事疑點眾多的確需要某人好好解釋。

“璃茉你身子不好便和星葵住烏藤閣吧，那裏比較僻靜適合修養”

“謝師伯體貼”璃茉隻能接受，比較僻靜？這是要把他關小黑屋嗎？是要他去住小黑屋吧？那個笨師傅怎麼不說話了？

“星葵，璃茉雖然是你師叔的徒弟但也算你的小師弟以後和你住一起要多照顧他”清燕既然已經接受了這位小師侄自然要安排一下，不過對於自家大弟子能不能好好照顧人家他心裏可是一點底都沒有。

被叫到的紅衣小童點點頭“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小師弟的”竟然就是那個從一開始就站著的小童，他也想不明白師傅為什麼會把小師弟分到他那兒，不由得看向那個新來的小師弟卻發現對方偷偷在打哈欠，和犯懶的貓兒似的真是有趣。

他一說話原來還在唧唧喳喳的議論聲立刻低了下去。“若無其它吩咐那弟子便帶小師弟先回烏藤閣了”小師弟看上去很困了啊，師叔竟然沒發現真是失職。

“嗯，去吧。你們也都散了吧，清佟你隨我來！”清燕點頭首肯。

“弟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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