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情深 第16章

閣中的氣氛有一瞬的凝重，璃茉的笑容淡了下去。“坐吧，別站著”

星葵不自知的皺眉，有點心疼這樣的璃茉。剛剛還好好的，隻能說這兩個人來的不是時候，完全破壞了璃茉的興緻。

虎七他們坐星葵對麵，他感覺得到他們一進來氣氛就立刻改變了，怎麼說呢這個師兄似乎並不太喜歡他們啊。

“師兄，你來這裏學藝多久了？”小六兒對這個蒼白柔弱的師兄特別有好感。她以後一定會照顧好師兄讓大師兄可以不這麼辛苦，小六兒單純的想著。

“一年多吧”璃茉把肩上的小熊貓抱到懷裏，給它順毛，心裏五味雜陳眉毛不自覺的擰起。不知何時連外麵的聲音的聽不到了，心沉下去。

“喂，小孩你願意當我徒弟嗎？你看上去很有趣唉”

“老頭，誰稀罕當你徒弟快走別煩我”

“別這麼說嘛，老頭子我也不是什麼人都收的……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天快黑了你一個人待在這裏不安全啊”

“我又看不到，天要黑就黑關我什麼事？我安不安全又關你什麼事？”

“小孩你說話很傷人唉，不管了你今天必須當我徒弟”

“因為我師兄有很多徒弟我還沒有啊，我也應該有”

“可是我又不稀罕”

“餵你已經說了兩次不稀罕了啊！別這樣嘛我會對你好的，當我徒弟很好的……”

“……”

“那以後我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找師兄嗎？”小六兒還在想著以後多來這裏串門就能見到大師兄啦。

“小六兒”虎七頗為無奈，自家傻妹子完全沒發現人家不待見她。沒看到上麵那位都神遊天外去了嗎。

“哥哥？”小六兒正高興冷不丁被叫到，有些不解。

星葵也見著璃茉神色不對，立即開口到“璃茉身子不好，你們先回去吧。以後有空在來”

虎七也發現了異樣，心想這個璃茉未免太小家子氣，過於不會做人了。而且一看就不是長壽之相，便對他不喜起來。

“那我們先走了”虎七站起來行禮，對於星葵他還是打心裏尊敬的。拉著那個明顯依依不捨的妹妹出了烏藤閣。

送走了不速之客，星葵回到大廳。璃茉低著頭唇微微的抿起，竟然微笑起來。

隻是那麼虛妄的笑容看得星葵一陣難受“你……”

“我沒事……難道在師兄眼裏我是這麼小家子氣的人麼”他的語氣被故意放的輕鬆詼諧。

“難道不是麼？”星葵也故意用輕鬆詼諧的語氣答道。

“哼……”璃茉別過頭去，師兄還打趣他！“好啦反正我就是小家子氣怎麼的”

“反正我也不討厭你小家子氣啊”星葵知道他是真的心理難受，不在調侃他。又走到他麵前蹲下來拉住他微涼的手。“你在生誰的氣？”

“……”璃茉偏著頭倔強又委屈“我才沒生氣……”因為知道自已的斤兩，如果一開始就沒期待就好了，沒期待就不會受傷了。他覺得自已被那個混蛋騙了，他哪裏對自已好了？三天兩頭不見人，還把自已扔給師兄……就是個混蛋。

“又想到哪裏去了啊”星葵扳過他的頭，沒辦法每次璃茉心情不好他都手足無措。或者說璃茉的情緒比較容易牽動自已的情緒。

“他根本不願意當我一個人的師傅，那我也不稀罕他了……”於是拋棄對方所有的好隻記得不好的事。人們總是因為一時的憤怒而簡單的拋棄重要的東西。

璃茉被扳過來，語氣卻詭異的變得溫柔又綿軟起來，臉上的悲涼之色都褪去。

“不是這樣的……”他想告訴璃茉其中的緣由。卻不知從何說起倒像是在找不成熟的藉口似的。說到底事情變成這樣他也有份，是他害璃茉傷心了。

“那是怎麼樣？你也不當我的師兄是不是？那也走好了……唔！你幹嘛……疼！……”沒等他的氣話說完星葵已經用行動打斷了他，星葵一口咬住他的手腕，一點都沒留餘力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璃茉已經氣糊塗了，他身體不好不應該這樣大喜大悲的，人星葵懊惱著卻並不鬆口。隻是有些話是不能輕易說出口的，就算是氣話。不應該說正因為是氣話所以既傷害自已又傷害重要的人。

璃茉眉皺成一團“疼啊……師兄……你鬆口”可是無論他怎麼掙紮踢打星葵就是不鬆口。

星葵記得他以前和清心殿的師兄們打架被刺了幾刀都沒叫過疼，彎彎眉角偷偷放鬆了力道然而血液的味道如此清晰。他還在等待，等待那個對於他而言很重要的答案。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璃茉皺著眉不在掙紮，久到星葵心沉下去，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深處，他想可能還是璃茉更倔些吧，他的內心深處的這朵花一直都開在荊棘從裡也許是他不該強求……他鬆了口，站起來時腿有些麻，不過他並不在意，轉身離開。

璃茉聽著星葵的腳步聲離開，一步又一步師兄離他越來越遠。他彷彿被荊棘束縛於椅背之上無法動彈，他僵坐在那裏，這個時候世界安靜下來外麵分明還是艷陽高照他卻渾身發涼。

顧不得手上的疼痛也顧不得那往外滲的鮮血，他知道傷了師兄的心，可是他並不高興。自已總有一種魔力，可以把想要的東西推得遠遠的。一位這樣就不會受傷，這樣就可以安心的躲在烏龜殼裏過日子了。

明明不應該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有想對師兄說的話……不是這樣的！不能不當他的師兄……他不要！他再也不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分明這樣發過誓的如果對自已都不能遵守諾言璃茉對這樣的自已失望透頂。

為什麼要那樣說？他問自已依然沒有答案，他低著頭心慢慢平靜下來。他心裏有個黑洞，他總是把不好的事情關在裏麵，如今連師兄也進去了。

應該微笑的，曾經告訴自已不管怎樣都要微笑的，卻疲憊的趴在桌子上無力改變。自已說到底從來都沒有改變什麼，隻是虛長了光陰而已。

然而有腳步聲響起來，熟悉的氣息慢慢逼近，那腳步如同踩在他心上時間被無限延長，他緊張的全身的肌膚不受控製的收縮，微微顫抖。然而他不敢動，就這樣趴在桌子上，師兄回來了？他沒有走？

那個人在自己身邊停下來，他控製住自已顫抖的身體。感覺到星葵蹲下來，呼吸一滯。

星葵不說話拉過他的一隻手，把他的袖子折上去。暴露出被他的咬的地方來，蒼白細弱的手腕上有明顯的牙印，周圍在緩慢的滲著血顯得那隻手愈發可憐兮兮。

仔細一看袖子都紅了些許，星葵皺眉這是自己乾的？真有夠是慘烈的啊。感覺到握著的手在微微顫抖，於是握得鬆了些怕他疼。

拿出從房裏帶出來的特製傷葯，以前總是被璃茉咬，璃茉下口沒輕沒重的，星葵閑著的時候特製了這瓶葯，對咬傷比較實用。

把藥膏均勻的塗抹在傷口上，拿繃帶包紮好，把袖子放下來，張張嘴想說什麼卻無法說出口。他們剛吵完架現在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算了現在都大正午了，璃茉肯定餓了……先去廚房給他拿點吃的過來吧。

總不能為了生氣飯都不吃吧，況且璃茉身體本來就不好。不過他可是沒打算先低頭認錯，誰讓璃茉說出那樣蠢話的。

璃茉當然可以任性也可以無理取鬧但是絕對不可以出現原則上的錯誤。

打定了主意，就站起來準備去給他拿吃的，璃茉還趴在桌上指不定怎麼生氣呢。他剛轉過身子卻邁不動腳了——璃茉抓住了他的袖子。

星葵疑惑這是怎麼了？不生氣了啊？還是想報復他想咬回來？耐心的等待著，心卻沒理由的放下來。

“我……我錯了……師兄”璃茉微微哽澀的聲音傳過來，有那麼明顯的小心翼翼和恐懼害怕，抓著自已袖子的手顫抖著。璃茉在害怕麼？

“你不要走……”他的聲音彷彿來自虛空的世界，又或者璃茉其實一直是生活在那個世界的。有時候真的很不明白璃茉為什麼可以給別人那種不真實感。

你明明聽得到他的聲音，看得到他的笑容，把握得到他的溫度。但是這些都是那麼不真實，好像一睜開眼睛他就像是從來沒存在過的一樣。

星葵心裏一時間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年了多了，璃茉住進烏藤閣快兩年了。時光飛快的流逝著，他們漸漸的能相處好起來，也許是自已懂事，也許是璃茉早熟他們從來沒為任何事情真正意義上的爭吵過。

今天這是怎麼了？他不該欺負璃茉的。可是璃茉說自已不想當他的師兄還叫他走……好吧那隻是氣話……他不該生璃茉的氣的。

在自已麵前的璃茉總是信任和依賴他的，他是那麼偏執又敏感的人啊。星葵為自已把璃茉逼到如此境地而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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