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冇有你 第54章 鱗痂褪去，神醫之名震四方

內室之中，空氣凝固得如同結了冰。趙公子直挺挺地躺在榻上，麵色死灰，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彷彿下一秒就要咽氣。

趙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撲到兒子身上，哭得肝腸寸斷：「我的兒啊——！你就這麼走了啊——！是娘害了你啊——！」

趙鄉紳如遭雷擊，踉蹌著倒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雙目失神，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猛地抬頭，看向小泉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一絲即將爆發的憤怒。

阿蠻嚇得大氣不敢出，偷偷拽了拽小泉的衣角，聲音帶上了哭腔：「恩公……俺們……俺們是不是該跑了？」他已經開始用眼神丈量窗戶的大小，思考扛起小泉破窗而出的可行性。

就連一直嘴賤的鸚鵡，此刻也閉緊了鳥嘴，縮在小泉肩頭，小眼睛滴溜溜亂轉，似乎也在評估形勢，準備隨時振翅高飛，撇清關係。

就在這絕望的氛圍即將達到繁體，趙鄉紳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喚人拿下的關鍵時刻——

「呃……嗬……」

一聲極其微弱、帶著黏連感的呻吟，突然從床榻上傳來！

哭聲、絕望、憤怒、逃跑計劃……全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拉扯著，猛地聚焦回趙公子身上。

隻見他那死灰般的臉上，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色。緊接著，他那如同覆蓋著白色淤泥的脖頸處，傳來極其輕微的「哢嚓」聲。

像是薄冰碎裂的細響。

一小塊灰白色的、邊緣翹起的痂皮，應聲脫落，掉在了錦被上。

露出了底下……一小片光滑的、雖然還略顯蒼白，但確確實實是正常人的麵板！

「！！！」趙鄉紳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趙夫人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滑稽的嗝兒。

阿蠻張大了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更多的細微「哢嚓」聲開始響起，如同春冰解凍。趙公子臉上、脖子上那些厚重僵硬的「魚鱗」痂皮，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細密的裂紋，然後一小塊、一小塊地剝離、脫落！

這個過程似乎帶來了難以言喻的舒緩和輕鬆，趙公子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原本微弱的氣息開始變得明顯、悠長，甚至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如同夢囈般的歎息。

「癢……好癢……」他無意識地呢喃著，手指微微動彈，似乎想去抓撓。

「彆動！」小泉立刻出聲製止，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喜悅，「讓他自然脫落！阿蠻，快！準備溫水！乾淨的軟布！」

「啊？哦！好好好！」阿蠻如夢初醒，像顆被發射出去的炮彈，砰地衝出內室，差點把門框撞塌，一路嚷嚷著：「水！溫水！快！俺家少爺好了！鱗片掉了！」

整個趙府瞬間被這聲吼叫點燃了！

丫鬟仆役們先是愣住，隨即炸開了鍋，端盆的端盆，取布的取布，亂中有序地忙碌起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趙鄉紳和趙夫人撲到床邊，顫抖著手，卻不敢觸碰，隻是貪婪地看著兒子身上那片不斷擴大的、新生的麵板，眼淚再次湧出，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小泉仔細檢查著趙公子的脈象，雖然依舊虛弱，但那沉痼的陰寒之象已然鬆動，一股微弱的生機正在重新煥發。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賭贏了！這險到極致的以毒攻毒之法，真的劈開了那層致命的「冰殼」！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趙府內彌漫著一種夢幻般的喜悅。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過後，趙公子身上大片的鱗痂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的麵板。雖然他還十分虛弱，需要靜養，但那種令人絕望的詭異病症，確確實實正在離他而去！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出了趙府高牆。

「聽說了嗎？趙家公子！那魚鱗怪病！好了！」

「真的假的？王大夫不是說沒救了嗎？」

「千真萬確！是小神醫！用了副神藥！聽說灌下去的時候驚天動地，跟閻王爺打了一架似的，硬是把人搶回來了！」

「天哪！連這都能治？這小神醫真是華佗再世啊！」

「什麼華佗再世！華佗也沒治過這病！這是神仙下凡！」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所有人都在興奮地議論著這個奇跡。小泉那「小神醫」的名號，不再是帶著好奇和些許質疑的稱呼，而是變成了真正蘊含著敬畏和崇拜的稱號！

破廟前，原本就因為流言有些猶豫的民眾，此刻徹底打消了疑慮，隊伍排得更長了，眼神熱切得幾乎能點燃小泉的衣角。甚至還有不少鄰近鄉鎮的人聞訊趕來，就想一睹「活神仙」的風采。

阿蠻腰桿挺得筆直，維持秩序的聲音都洪亮了許多，與有榮焉。雖然他還是搞不清那些複雜的醫術，但他知道，他的恩公，厲害得不得了！

鸚鵡也變得更加趾高氣昂，蹲在藥櫃上，對前來求醫的人評頭論足：「醜病！呱！小意思！恩公一貼藥！呱！包好！診金加倍！呱！」——最後一句是小泉嚴禁它說的。

趙鄉紳更是感激涕零，再次送來重金酬謝，匾額錦旗更是少不了，甚至放出話來，小神醫就是他趙家的大恩人，誰跟小神醫過不去，就是跟他趙家過不去！

而另一邊，「濟世堂」內，王大夫聽著外麵傳來的陣陣歡呼和議論，臉色鐵青，將手中的藥杵狠狠砸在藥碾裡，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怎麼可能……那等毒藥……怎麼可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那碗看著就能毒死一頭大象的東西，居然真的能治病？還是這種聞所未聞的奇病！

挫敗、嫉妒、怨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他感覺自己在白石口鎮經營多年的聲望和地位，正隨著那小子的名聲鵲起而土崩瓦解。

小泉坐在破廟裡，看著外麵水泄不通的人群，聽著那些將他幾乎神化的議論，心裡卻並沒有太多喜悅，反而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隻是碰巧讀懂了天書的一點提示，冒險一試成功了。醫術之道，浩瀚無窮，他差的還遠著呢。

但無論如何，經此一役，「小神醫」林小泉的名字，如同插上了翅膀，真正響徹了整個白石口鎮及周邊地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隻是，在這鼎盛的聲名之下，那雙來自暗處、充滿嫉恨的眼睛，也變得更加冰冷和銳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