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冇有你 第20章 依樣畫葫蘆，初試雲雨方

破廟外的雨漸漸歇了，隻剩下簷角滴滴答答的殘響，像是這場暴雨離去後疲憊的喘息。廟內，小泉卻毫無睡意，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般亢奮。他蜷在尚有幾分乾燥的角落，就著重新點燃的半截蠟燭（好不容易找到的火摺子），眼睛瞪得溜圓，全神貫注地盯著地上。

他正用一根燒剩下的炭條，在相對平整的石板地麵上，歪歪扭扭地複刻著腦海中那驚鴻一瞥的圖案。

「嗯…這裡…好像有個分叉…不對，是卷須…」

「這個符號…左邊是個圈，右邊像個叉子…底下還拖著個小尾巴…」

「還有這配伍…似乎是三葉…配一花…還是兩花？」

他一邊畫，一邊喃喃自語，眉頭擰得死緊，時不時又煩躁地把畫出來的部分擦掉重來。那模糊的記憶就像水中的倒影，稍微一碰就碎成漣漪，難以捕捉全貌。

鸚鵡被他的動靜吵得睡不著，飛下來落在旁邊，歪著頭看他鬼畫符，看了半天，忍不住點評：「狗爬！醜！比雞爪子刨的還難看！」

小泉此刻根本沒心思跟它鬥嘴，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未解之謎中。他隻知道那似乎是一個藥方，關於某種草藥的處理流程，但具體是什麼藥？治什麼病？炮製手法為何那般奇特？旁邊的符號又是什麼意思？一概不知。

「師傅這謎題也出得太難了…」小泉哀歎一聲，扔掉炭條，苦惱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就給看這麼一眼，誰記得住啊！」

但他林小泉是誰？是能被困難嚇倒的人嗎？顯然不是！越是搞不懂，他那股子倔勁和探究欲就越發旺盛。

他決定——依樣畫葫蘆！照著記住的那點皮毛，試著還原一下！

說乾就乾！天剛矇矇亮，雨後的空氣清新濕潤，小泉就揣著那點模糊的「圖紙」，像個小偵探一樣溜出了破廟，開始在鎮子周邊的野地、河灘、甚至彆人家的籬笆牆外仔細搜尋。

根據記憶中那植物的輪廓（葉子似乎是鋸齒狀，莖稈帶點紫色？），他找到幾種相似的常見草藥。他也不確定到底是哪一種，乾脆每樣都采了一點回來。

回到破廟，真正的「實驗」開始了。

沒有標準的製藥工具，他就地取材。破陶罐就是他的藥鼎，撿來的碎瓦片當藥碾，樹枝當攪拌棍。

他記得圖案裡似乎有「火烤」的步驟。於是他把一種葉子放在瓦片上，底下生起小火慢慢烘烤，結果火候沒控製好，「呲啦」一下，葉子直接焦黑碳化，冒起一股青煙。

「不對不對…」他搖搖頭，記下「忌大火」。

又記得好像有「水浸」。他把另一種根莖扔進破碗的雨水裡浸泡，泡了半天，根莖沒什麼變化，水卻變得渾濁發黃。

「嗯…或許需浸泡時辰…」他若有所思。

最讓他困惑的是那個奇怪的符號和疑似「配伍」的比例。他完全不懂其含義，隻能憑著直覺和有限的藥學知識胡亂猜測。

「三葉配一花…莫非是取『三才合一』之意？或是藥性三分瀉，一分補？」他對著幾株采來的野花野草，煞有介事地分析著，「而這個符號…像個叉子…難道是提醒需攪拌九九八十一下？還是說需要折斷後入藥？」

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邏輯世界裡，把每一種可能都嘗試了一遍。破廟裡很快彌漫起各種草藥被烘烤、研磨、浸泡後產生的奇異混合氣味，有的清香，有的焦糊，有的甚至帶著點詭異的酸味。

鸚鵡被這味道熏得受不了，飛到了廟外的大樹上，拒絕靠近。

經過無數次失敗的嘗試和調整（主要是把那些煎糊了、泡臭了的失敗品倒掉），小泉終於勉強搗鼓出了一小撮看起來…嗯…勉強能稱為「藥粉」的東西。顏色灰褐中帶著點詭異的紫，聞起來有點衝，又有點澀，實在談不上好聞。

「成了…吧？」小泉看著掌心那點可憐的粉末，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這玩意能吃嗎？會不會毒死人？

他當然不敢直接給人吃。正愁找不到試藥的物件，廟角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隻灰不溜秋的小老鼠正探頭探腦地溜出來，大概是餓壞了，在尋找吃食。

小泉眼睛一亮！

「鼠兄！來得正好！」他一下子興奮起來，彷彿看到了救星。他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丁點藥粉，混了點碎餅屑，放在地上，然後屏住呼吸，遠遠地看著。

那老鼠警惕地嗅了嗅，似乎被藥粉的味道刺激到，猶豫了一下，但終究抵不過食物的誘惑，快速地叼起混合了藥粉的餅屑，哧溜一下鑽回了牆洞。

小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湊到牆洞邊，豎起耳朵仔細聽裡麵的動靜，心裡七上八下的。既希望這藥粉有效，又怕直接把「鼠兄」給藥翻了。

起初，裡麵沒什麼動靜。就在小泉以為失敗，準備黯然神傷時，牆洞裡突然傳來一陣異常活躍的「窸窣」聲，甚至還有幾聲短促尖銳的「吱吱」叫，聽起來不像痛苦，反而像是…極其興奮？

過了一會兒，那隻老鼠竟然又從洞裡鑽了出來！它不僅沒死，反而像是剛偷喝了十全大補湯，精神抖擻，眼睛都比平時亮了幾分！它在原地飛快地轉了幾個圈，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嗖」一下竄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速度，堪比離弦之箭！

小泉目瞪口呆地看著老鼠消失的方向，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這算成功還是失敗？

說失敗吧，老鼠明顯變得更「生龍活虎」了。

說成功吧…這藥效看起來怎麼這麼…不正經？像是專門給老鼠打的雞血？

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那點藥粉，表情複雜。這根據無字天書殘方配製出來的第一個作品，效果似乎…有點偏離治病救人的軌道？

但不管怎麼說，這藥似乎沒毒！而且確實有「提神」的效果！

巨大的成就感瞬間衝垮了那點疑慮。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那點寶貴的藥粉用油紙包好，貼身收藏，彷彿那是什麼絕世奇方。

「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他忍不住在破廟裡手舞足蹈，對著窗外的鸚鵡大喊，「鸚鵡你看到沒有！天書上的方子！我配出來了！」

鸚鵡在樹上冷漠地看著他，毫不留情地潑冷水：「老鼠藥！傻樂！不成體統！」

小泉纔不管這些，他完全沉浸在初試牛刀便告捷的喜悅中。雖然這藥方具體能治什麼病他還一頭霧水，雖然試藥過程坎坷又滑稽，雖然最終效果有點跑偏…

但這無疑是一個裡程碑！證明那本無字天書並非虛妄！證明他林小泉有能力破解其中的奧秘！

這意味著，師傅留下的寶貝，真的蘊含著超越尋常的醫學智慧！

他對那本天書更加敬畏和好奇了。下一次下雨會是什麼時候？天書還會顯現出什麼？他能不能配製出更厲害、更正經的藥方？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心癢難耐。

看著外麵漸漸放晴的天空，小泉第一次覺得，下山後的日子，似乎也不全是艱難和委屈。至少，還有無窮的未知和驚喜，在等著他去探索。

當然，如果下次試藥，能找到比老鼠更靠譜點的物件，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