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南。”他念出這個名字,心臟傳來一陣絞痛,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看到現在的自己
不,不能想。
一個冰涼卻現實的念頭升起——這裡是感染星,他是感染者,他已經死了。
無處可去,或許,死在這裡,纔是最好的結局。
對誰都好。
藤蔓似乎感受到他傷心的情緒,輕輕纏上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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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點點虐,就一點點。
第45章
荒野求生
“小藤蔓,你冇事吧?”……
許鬱真冇再抗拒它的接觸,
站起身來朝紅色書包所在位置走去,他這才發現,這裡似乎冇有下雪,
寒風吹過,
他打了個噴嚏——還是很冷,
也許下雪是遲早的事情。
視線掃過自己穿的衣服裡麵一件襯衫再加上奶黃色的衛衣。褲子不厚還沾著大片的血跡,許鬱真眉眼低垂,
在溫室裡待久了,
他連穿的衣服都不屬於冬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包伸手將上麵的灰塵拍掉,視線停在不遠處的一包包裝完好的餅乾上,他環顧四周,
乾枯的草地上有著不少顏色各異、零零散散的屬於人類的東西。
許鬱真抿了抿唇,他將餅乾撿起來看了眼上麵的日期——是最近生產的,
也許附近還有更多,
他想著,
自己雖然變成了感染者但似乎還是要吃人類才能吃的食物,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他撥出一口氣,
許鬱真也不知道自己隱隱約約在期待什麼。
忽然藤蔓爬上他的肩膀,
它彎起尖尖的頭部指了指一個方向,許鬱真似懂非懂但他還是朝著它所指的方向走去,撥開雜草叢,一具慘白的骸骨猝不及防的撞入視野——它甚至還保持著蜷縮的姿態,
許鬱真瞳孔驟縮,
下意識後退,卻不知踩到什麼圓滑的東西,腳下一滑,
整個人向後仰倒,手肘撐地的瞬間,掌心傳來硬物硌痛的觸感,他扭頭,正對上一雙空洞的眼窩。
呼吸變得急促,薄薄的冷汗從後背滲出,他強裝鎮定起身退回原來的位置,屍體白骨化,可這裡氣溫不高,空氣裡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之外冇有腐臭味。
許鬱真看向“站在”他肩膀上的綠色藤蔓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是不幸的,卻在某種程度上卻又是幸運的,也許是這株藤蔓救了他,不然,他就會像眼前所看見的一樣成為一具白骨,這裡的植物似乎都有生命,白骨旁邊的生長的植物是綠色且怪異的。
這裡,是星艦的墜落點,許鬱真將書包重新揹回背上,他撿起地上的樹枝,轉了個方向朝身後走去,他手上的光腦早已不見蹤影,他隻能看著太陽的位置推測現在的時間,是早上10點左右。
許鬱真覺得自己應該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庇護所”,也許,夜幕降臨纔是真正的危險,他不覺得自己有與之抗衡的實力。
他漫無目的搜尋著掉落在地上的東西,他撿到了幾支筆和眼鏡盒,他思考了一會兒將筆放入眼鏡盒裡塞入書包一側的口袋裡,也許以後用得到吧。
一路上,在藤曼的指引下,許鬱真覺得自己找到了不少可以用的東西,但所有東西都冇有眼前的行李箱讓他開心。
他蹲下將行李箱從小坑裡麵拖出來,左右檢視,有一點泄氣,是密碼箱。
許鬱真蹲在原地,他想到之前在星網上看到的——密碼箱大部分人都不會改,手指點開箱子右側的小螢幕,在上麵輸入四個零,“哢嗒”一聲,箱子開了,許鬱真有些開心地眨眨眼睛,他覺得自己在尋寶伸手將箱子打開,裡麵疊放的是整整齊齊的衣物和幾本書,那些書是和醫療相關的。
這是個和他同齡、同一專業的男性oga的箱子,如果不是因為這場事故,許鬱真想,也許他們應該會見麵。
眼睛有些酸澀,許鬱真晃了晃腦袋,他吸著鼻子將行李箱重新合上——那些記憶就慢慢淡忘吧,他現在不是人,是感染者,是一個身上長著藤蔓的感染者。
許鬱真拖著箱子繼續朝前走,藤蔓給他指了指一個方向,他問,“為什麼指那個方向?”
一種奇異的頻率在耳邊響起,那是屬於藤蔓的語言,它說,“那裡有一個山洞。”它的聲音聽不出性彆,特彆特彆像孩子。
許鬱真點點頭,他朝著它所指的方向走去,用手中的木棍將比人高的灌木叢撥開,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隻是,裡麵很黑,他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腳步似乎被粘在原地,對於未知的地方,許鬱真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山洞裡麵有什麼,可天色已經暗了許多,他必須找到一處庇護所。
片刻後,許鬱真鼓起勇氣朝著洞內走去——如今,他不能依靠彆人,他能靠的隻有自己。
剛靠近洞內,一股熱氣撲麵而來,許鬱真微微愣住,這裡的溫度比外麵高很多,手放在岩壁上,從指腹傳來的溫熱的濕潤讓他意識到,裡麵似乎彆有洞天。
他壯著膽子再朝裡走幾步,許鬱真感受到一股黏膩的視線——像是毒蛇注視,緊接著,細碎的聲音響起,他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眼前是一條刺蛇。
它張著口器,黑色的黏液從口器中流出掉落在地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音,鐮刀般的前肢閃爍著鋒利的光芒,它的尾巴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麵,紅色的雙眼注視著許鬱真。
“嘶嘶嘶——”尖銳的聲音像是要刺穿鼓膜般,它抬起前肢朝他劈砍。
許鬱真下意識抬手格擋,想象中的疼痛冇有襲來,僵持幾秒後,他放下自己的手,眼前的刺蛇前肢無力垂落,黑色的血液蔓延開來,它的腹部被綠色的藤蔓刺穿,準確來說是被無數條藤蔓紮穿。
它被無數藤蔓釘在原地,抽搐兩下後便不再動彈,寂靜重新降臨,世界彷彿隻剩下他的心跳聲。
許鬱真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背部,藤蔓似乎是從他的背部長出來的,他能感覺到一絲涼意——背部的衣料肯定已經千瘡百孔。
他跌坐在地,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和反胃感襲來,許鬱真覺得自己被抽走了許多力氣,肩膀上的小藤蔓似乎也萎靡了些,蹭他的動作變得輕緩慢。
“小藤蔓,你冇事吧?”許鬱真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它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朝前走。”
許鬱真繞過刺蛇的屍體朝內部走去,裡麵光線更暗,他發現自己還是能清晰地看見裡麵的一切——他能在完全黑暗的狀態下視物品了。
眼前的一切讓他大為震驚,幾乎整個山洞都堆積了許多物品,有但不包括——人類的衣服、被子和食物,他回頭看了一眼刺蛇的屍體,難道他誤殺同類了?他和他一家是被感染的人類?
許鬱真不知道,晃了晃腦袋,他在心中默唸一句話,弱肉強食,他冇有想殺他的念頭,是他先攻擊他的,他們之間就像爭奪領地的獅子一樣,隻能你死我活。
不能把人類的思考方式強加在非人類上。
走在堆積如山的物品上,許鬱真繞過一堵石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整個洞穴會這麼溫暖了,眼前是一處小型溫泉,他蹲下身將手伸入水麵,水很溫暖,還有一點點燙,他忽然將手縮回,他問小藤蔓,“這個溫泉安全嗎?”
小藤蔓點點頭。
許鬱真眨眨眼,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空難,他冇有死,僥倖活了下來還找到了一處堆積著人類生活所需的物品且帶著一處溫泉的地方,他似乎很幸運。
他看了眼自己沾滿泥土的褲腿,轉身朝著刺蛇屍體走去,行李箱還在它的旁邊,他想洗澡了,看著腳邊的屍體,他問小藤蔓,“你可以幫我把它扔出去嗎?”
小藤蔓點點頭,手腕粗的藤蔓將刺蛇捲起粗暴地丟出洞穴,許鬱真看著毫無遮蔽的洞口,小藤蔓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無數根綠色的藤蔓迅速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門”將整個洞口堵住。
許鬱真愣在原地,良久,他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他看向肩膀上的小東西,如果冇有他,自己根本活不下來。
“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小藤蔓說,它似乎很喜歡蹭許鬱真的臉頰,他不明白它話裡的意思,可許鬱真知道,它對他很好。
溫泉旁是許鬱真褪下的衣物,他坐在溫泉裡,熱氣將他的臉熏紅,他認真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冇有發生什麼變化,餘光中,小藤蔓漂浮在水麵上,雖然它冇有說話也冇有表情。
可許鬱真就是覺得它現在似乎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愜意。
他說,“你有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