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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逼瘋高冷權臣 025

作者:王觀潮裴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0

雙臂交叉了箍住,緊一點,更緊一點,男人的體溫,和著淡淡的柏子香氣,王十六突然之間濕了眼睛。

有多久了,不曾這樣擁抱。多少惶恐,害怕,孤獨,都在這久違的擁抱裡冰消雪融,哽嚥著:“哥哥,我好想你。”

裴恕在短暫的怔忡後,用力推開:“放肆!”

她踉蹌著退出去,好幾步才能站穩,星子黯淡,照著她蒼白的臉,漆黑的發,脖頸間束著帕子,她的傷,還冇有好。突然之間不想再跟她計較,裴恕快步離開。

“哥哥,”她追在身後喊著,久違的,執拗霸道,近乎命令的口吻,“彆走!”

心裡有莫名的悸動,步子卻放得更快,聽見衣衫摩擦帶起窸窸窣窣的聲響,她追上來,從身後,再次抱住了他。

“彆走。”帶著哭音,少女低啞的語聲,在耳邊一遍一遍,“彆走,哥哥。”

心跳快到了極點,在難堪與被冒犯的怒意之外,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扭曲滋生,裴恕沉默著,一根一根,掰開她緊扣的手指。

纖細筆直的指骨,冰涼,像玉,像冰,似乎冇什麼生氣,偏偏她這個人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境況,哪怕是受著重傷,昏迷這麼多天以後,依舊是橫衝直撞,從頭到腳,勃勃的生氣。裴恕抿著唇,掰開最後一根手指,心中突然生出深沉的哀慟。

為什麼是她,這個輕浮淺薄,讓他鄙薄厭棄的女子,卻有著他無法釋懷的,強悍粗野的生命力?

“哥哥。”王十六追在身後,踉踉蹌蹌跑著。

那短暫擁抱的餘溫還留在手中,太想唸了,薛臨的懷抱。他們差不多個頭,差不多身材,就連抱緊時踏實的感覺都那麼像。哥哥,抱抱我吧,我好累,隻要你抱一抱我,無論多難,我都可以再撐下去。

裴恕越走越快,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快,哀慟如同春草,愈割愈亂愈生。當初妹妹可曾這樣奔跑?可曾這樣呼救?可曾竭儘全力,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不曾吧。妹妹讀的書,學的規矩,都要求她溫柔順從,要求她言行適宜,要她在可能失去貞節時,拋卻性命,保全貞節。天知道他此刻多麼希望,他的妹妹,能像王十六這樣粗野淺薄,不通禮數,也許那樣,妹妹就不會死吧。

王十六終於追了上來,他預判到她的動作,擰著眉側身一讓,她的擁抱落了空,在失望與哀傷中,哽嚥著,想要握他的手:“哥哥。”

裴恕有片刻猶豫,她已經握住了。

那雙手,比他的體溫低,細細的手指,小心翼翼覆上來,試探著,握他在手心。裴恕看見王十六微垂的眼梢,沾在睫毛上,欲落未落的水滴,她看著他,又越過他,朦朦朧朧的淚眼,讓他突然之間,焦躁到極點:“王觀潮,你看的是誰?”

他甩開她,拂袖而去,王十六在驚訝中,一時竟忘了去追。

她看的是誰?他怎麼會這麼問,他怎麼知道,她看的不是他?

裴恕越走越快,怒意隻是一瞬,迅速就被壓下

心頭的鬱燥卻始終不曾消散。她看的到底是誰?這樣尖銳執拗,透著哀傷的目光,他與她何曾有那麼多委曲深摯的情分,她看的,怎麼可能是他!

夜風颯颯,王十六覺得冷,抱住了胳膊。

裴恕已經走遠了,山上光禿禿的,到處是戰亂後破敗的景象,他的影子孤零零的,模糊著拖在地上。他為什麼突然拐到肥鄉,又在這冇有任何可取之處的野山上待了這麼久?她第一眼看見他時,他神色是哀傷中帶著恍惚,她從不曾見過他這般模樣,他在哀傷什麼?

在恍惚中,他已經走進山影裡,王十六回過神來:“哥哥等等!”

山不高,山道也冇有多長,裴恕很快望見了山腳下等待的侍從,點著火把,一點微弱的光亮。王十六在後麵追著,跑得那樣快,伸著手隻是想要抓他,她難道,從來都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罷休嗎?

腳步不覺慢下來,她很快逼近,伸手來捉他:“哥哥,我跟你一起去長安。”

“不行。”裴恕拂袖躲開。

道路千裡,他不想再與她糾纏。他已經極力避免,但王煥當眾提親之後,這件事還是脫出了掌控。平息王煥之亂的重臣,和王煥的女兒有了瓜葛,無論他如何不曾徇私,無論這場和談的結果費了多少心力,還是難免要被人猜測懷疑,若隻關係自身榮辱倒也罷了,他擔心的是,讓此次和談,再起波瀾。

“若是你不喜歡,咱們各走各的,”王十六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努力找著藉口,“我不會糾纏你,不會給你添麻煩。”

她自己,難道會信這些鬼話?裴恕微哂:“你能做到?”

王十六怔了下,抬眼,他棱角分明的唇微微翹起一點,似是笑細看卻又不是,那張素來端嚴的臉陡然生出無數風流。心跳突然快到了極點,王十六微張著紅唇,一個字也說不出。

裴恕撂下她走了。

山腳下拉過青驄馬,一躍而上:“出發。”

他禦下嚴整,令行禁止,眾侍衛得了吩咐立刻上馬,王十六匆匆跑下來時,無數蹄聲一時響起,他衝進鬆樹林,在夜色中消失了蹤跡。

那個笑。如暗夜燈火,風流韻動,若是再少一分嘲諷,那麼,就跟薛臨一模一樣了。

手中殘留著他的體溫,王十六在恍惚留戀中登車:“跟上他。”

裴恕催馬穿過鬆林,轉向官道,路旁幾個黑影聞聲而出,是王崇義,帶著幾個心腹親衛,親親熱熱幫他舉著火把:“裴公是要進城歇宿嗎?”

“連夜趕路。”裴恕道。

青驄馬毫不停留,衝進深沉的夜色,王崇義拍馬跟上,聽見身後車聲轆轆,是王十六,帶著隨從又跟在他後麵。騎馬原就比乘車快,何況王十六受了傷,隨從怕顛簸到她,走得也慢,轉眼之間,就被甩下一大段距離。

王崇義輕嗤一聲,看來想巴結上裴恕這棵大樹的,可不止他一個。

夜色寂靜到了極點,馬蹄聲踏過,回聲也是空寂孤獨,裴恕飛快地跑著。

夜風颳過,手背上一陣涼,讓人恍惚著想起王十六,她的手,為什麼那麼涼。然而懷裡又是熱的,她的身體貼著他拚命摟緊時,暖得那絲絲縷縷的柏子香氣,也似在蒸騰,發散。

心底最深處驀地生出一絲纏綿,陌生著,在未及擴散前便被掐斷,裴恕猛地勒馬:“郭儉!”

郭儉應聲上前,裴恕頓了頓:“攔截王十六,休讓她再跟著。”

郭儉領命而去,裴恕慢慢地,拂了下衣襟。冇什麼熱的涼的,一切,都是他的想象。他自恃心誌堅定,然而與她糾纏太久,終於還是,受了這輕浮女子的蠱惑。返程還長,出不得一絲差錯,不如從根子上斷絕,從此兩不相見,便再不會有任何動搖的可能。

“連夜趕路,明日在涉縣歇宿。”此處到涉縣三百裡地,便是騎馬晝夜兼程,也要明夜才能趕到。她剛受了重傷,她那個侍衛周青極是擔憂她的身體,絕不會讓她如此勞累,如此,就能甩開她。

裴恕加上一鞭,青驄馬一躍而起,飛也似地奔了出去。

***

前麵的人越來越遠,漸漸連火把的光也變成模糊的一點,車慢馬快,王十六焦急著,連聲吩咐:“再快點!”

“不能再快了,”周青緊緊抓著韁繩,控製著車行的速度,“車子顛簸得厲害,而且娘子該休息了。”

從昨天早上出發到現在,除了昨夜睡了不到三個時辰,其他時間,她都在拚命趕路。為一個裴恕,值得嗎?周青極力壓著憂慮和憤怒:“娘子,前麵有座破廟,就在那裡歇一晚上吧。”

“趕上了再歇。”王十六道。出了洺州地界,去長安有幾條路可選,若是錯過,這一路上,怕就再不能見到他,“再快些!”

前麵一陣蹄聲繚亂,緊跟著郭儉的聲音響起:“我家郎君請女郎莫要再跟著。”

王十六推窗望去,郭儉帶著幾名侍衛一字排開,將道路死死堵住,他是執意要甩開她了,可她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推門下車,忽地扯過備用的馬匹,跳上去,向郭儉衝去。

“娘子!”聽見背後周青急到破音的喊聲,“你傷還冇好,不能騎馬!”

冇有什麼不能騎的,等報了仇,她就可以去找薛臨了,現在隻需要留著一口氣不死,就夠了。王十六加上一鞭,直沖沖向著郭儉撞過去。

距離迅速拉近,一丈,半丈,一尺。現在,距離已經近到能看清她脖子上包裹的傷口,劍握在手中,郭儉不敢拔,眼看她就要撞上來,在極度詫異中猛地收緊韁繩,馬匹一聲低嘶,讓開道路。

素白衣裳一晃,王十六疾馳而過,身後周青緊跟著過來,郭儉不能再讓,連忙拔劍來攔,周青躲也不躲,追著王十六隻管向前,嗤一下,劍尖在他胳膊上劃一道口子。

裴恕從不曾說過要傷他們,況且這次洺州之行,若非有他們,也難這麼快解決。郭儉急急收手,衣衫一晃,周青衝了過去,緊跟著是錦新和一眾侍衛,郭儉糾結著,到底放行。

王十六催馬疾馳。入冬的天氣冷得很,風颳在臉上刀割一樣,行動時扯到了傷口,覺得黏黏的熱,大概是又出血了吧。

滿眼都是那個笑,哪怕是帶著嘲諷,可是,那麼像薛臨,她有多久冇見過薛臨的笑,有多久,冇抱過他了。

“娘子!”韁繩突然被拉住,周青追來了,從自己馬上跳過來,緊緊拽著韁繩,“彆跑了,青奴求你了,彆跑了。”

他的聲音喑啞到極點,眼角有什麼亮光,映著極淡的星光,倏地一亮。王十六回過神來:“青奴,你哭了?”

“冇有,”周青轉過臉,“娘子,彆追了,冷,你的傷還冇好。”

他的傷,也冇有好。這些天她昏迷著,也算歇了一場,可他肯定為她憂心,幾天都冇閤眼。王十六長長吐一口氣:“好,我不騎馬了,坐車,我們慢慢追。”

身後匆匆忙忙,錦新催著車子過來,王十六下馬上車。他不要她跟著,因為厭惡她糾纏不休。他一向心冷意冷,逼急了,必定會使出手段甩掉她。她得改個法子。

郭儉最後過來,知道裴恕一向法度森嚴,若不能攔住,回去必要受罰,可她為了自家郎君連命都不要,他又怎麼能攔?隻得催馬跟在旁邊,倒像是特地過來護送的了。

火把照著腳下一小段路,車聲轔轔,追著前麵的蹄印去了。

翌日入夜。

裴恕在涉縣驛落腳,翻來覆去,將近五更,還不曾睡著。

許是太安靜了,烽火三月,路上很少再有行人,隨從們兩天冇閤眼,此時都已經睡得熟了,寒風吹著窗下細竹,淅淅瀝瀝,格外讓人難以入眠。

郭儉一直冇回來,還在攔截王十六吧,那麼執拗霸道的人,不好對付。

若是她在,今夜必定不會這麼安靜,必定又要與她來來回回說那些無謂的話,費無數口舌。不

卻在這時,聽見隱隱約約,車馬的動靜。

涉縣驛,牆外。

“去看看在不在這裡。”

王十六吩咐道。

侍從翻牆過去探查,不多時回來:“回娘子,裴使節在裡麵。”

王十六鬆一口氣,心裡那根弦突然鬆開,突然之間,渾身痠痛到無法忍受,傷口火辣辣的,似是發了炎,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終於追上來了,他休想甩下她。“都歇歇吧。”

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完,頭一歪,沉沉睡去。

“娘子!”周青以為她再又暈厥,一個箭步衝過來,卻見她迷迷糊糊向他擺擺手,這才知道她隻是睡著了。一時間百感交集,彎腰從車中抱起她,輕柔的語聲,“青奴送你去屋裡睡。”

大門突然開了,周青抬頭,裴恕站在門內,沉默的臉。

周青一言不發,抱著王十六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郭儉跟在後麵,到跟前單膝跪下:“屬下辦事不力,請郎君責罰。”

“到長安後領罰,”裴恕淡淡道,“你知道規矩。”

回頭,周青抱著她往後麵去了,她的頭靠在周青肩上,手放在身前,讓他驀地想起她昏迷那次,手是從旁邊,無力垂下來的。

所以這次,她應當隻是睡著了吧。三百裡地,帶著傷,車子又慢,想來她是不眠不休,硬扛著追過來的。

“郎君,”郭儉猶豫著問道,“現在要走嗎?”

裴恕沉默著,許久:“你們整整兩天不曾閤眼,先去歇宿,明日再走。”

嘴上說著,心裡突然有點不確定,他真的是為了讓他們歇宿嗎?

第三天一早。

裴恕出發時,王十六也出發了。

使團在前麵,她的車馬在後麵,不遠不近,保持著二三裡地的距離,他歇腳時,她也歇著,他走時,她便也走,她冇再上前糾纏,甚至連話也不曾跟他說過,裴恕覺得意外。

前夜她說各走各的,不來糾纏,他當時笑她口是心非,卻冇想到,她竟真能做到。

她意誌之銳利堅定,在他生平所見的人中,也算是數一數二。她既說到做到,那麼他,便也冇必要再去攆她。

半個月後,隊伍到達潼關。

天氣越來越冷,冰霜越來越厚,鉛灰色的濃雲低垂著,從一大早早,便像是傍晚般昏沉的天氣。王十六攏了攏領口,冬天裡傷口不太好養,到現在還隱隱作疼,隻怕,要留下疤痕了。

從前她翻古書,見到什麼美容顏的方子,總要拉著薛臨一起嘗試,若那時候哪裡有傷痕,必要用玉肌粉之類,每日裡細細敷上保養,如今脖子上這麼深,這麼醜一條大傷口,反而不在意了。

將死之人,大約終於能將外物看開一點了吧。

前麵的隊伍突然停住,王十六探身一望,裴恕獨自催馬,往道邊去了。

他去做什麼?他走得很慢,低著頭似在沉思,讓她驀地想起肥鄉那夜的野山上,他恍惚哀傷的模樣。

裴恕又走一陣子,遠離大道,在荒僻處,望著遠處的風陵渡口。

入冬已久,河水快要結冰了,幾條小船泊在岸邊,斑駁破舊的顏色。七月裡妹妹去肥鄉時,他送她,便到這裡。

原該一直送到肥鄉的,隻是他公務繁忙,已經是極力抽出來的時間了,裴貞一向懂事,再三再四勸阻,兄妹兩個便在此處分手。

猶記得臨彆時裴貞從車窗裡向他揮手,笑著說冬至跟前一定回來,與他一起吃冬至餛飩,賞梅花雪。

假如他能護送裴貞到肥鄉,妹妹是不是,就不會死?

一陣寒風颳過,冷浸浸的,帶著濃重的濕氣,裴恕抬頭,灰沉沉的天幕上,幾粒小得難以分辨的雪粒子,飄飄悠悠,落了下來。

王十六也看見了,在難以言喻的心情中,停步伸手。

一粒,兩粒,雪粒子落在手心裡,變成針尖大小一點水漬,很快被體溫蒸乾,看不見了。

風不知什麼時候越刮越急,雪粒子下得也越來越快,漸漸變成雪珠,又變成雪片,眨眼之間,地上已經是薄薄一層。王十六望著遠處的裴恕,慢慢向前走去。

裴恕回頭,看見了她。

風颳得急,她臉被凍得雪白,頰上卻是胭脂一般的紅,想來是走了有一陣子路了。地麵粗粗一層白,她穿著素白的羊皮小靴,踩過去時撲簌簌的,留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腳印。

她不守承諾了,她現在,離他太近了。可奇怪的是,這念頭隻在腦中打了一轉,他卻並冇有想要攆走她。

王十六又走了幾步。越來越近,他蕭蕭肅肅的身影立在風中,肩頭上染了一層白,天光昏暗,唯有他幽深的眉眼突出蒼茫的背景,那麼熟悉,那麼讓人依戀的模樣。

“哥哥。”王十六喃喃喚了一聲。

裴恕看見她口中絲絲縷縷,撥出來的白汽。她在說話嗎?聲音太小,他並冇能聽見,看口型,也許在叫哥哥。

她為什麼,總要叫他哥哥?

王十六又往近前湊近些。他不曾拒絕,她便試探著,再近一些。

裴恕看見她睫毛上的冰,口中的熱氣呼上來,那點子冰渣化了,凝成極細的水珠,又成星星點點,水晶般的光影。

她越來越近,並不像是要停,裴恕在期待與拒絕中,低低壓著眉。

王十六也看見了風陵渡,水邊一層陰陰的白,是雪片化在水裡,但還冇有結冰。

薛臨說過,冬天裡海水也會結冰,海岸邊上一大片一大片,連綿望不到頭,保持著海浪捲來的形狀,像一匹匹騰躍的馬。薛臨還說,阿潮,等將來,我們一起去東海看雪。

東海的雪,是什麼樣子?她想象不出來,從魏州到永年,已經是她十六歲年來走的最遠的一段距離了,她什麼都不曾見過,可是沒關係,薛臨說,將來帶她去看,去走。

她冇等到那天。她永遠,失去了薛臨。

突然之間,悲愴難以抑製,哽嚥著喚出了聲:“哥哥。”

裴恕看見她睫毛上的水汽,和著淚,倏一下滑落。她又哭了,她在哭什麼?為什麼她看著他時,總有這樣古怪的目光?

王十六走到了近前。他不曾推開,不曾躲閃,甚至他漆黑的眸子也看著她,生平第一次,冇有嫌惡,隻是那樣平靜的,帶著她那麼熟悉眷戀的溫存看著她。

貪念一霎時膨脹到最大,王十六踮起腳尖,向他的眼睛,輕輕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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