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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扮演一具屍體 第2章

作者:李導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5-02 18:26:51

第2章 紙條裡的死亡密碼------------------------------------------,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卻驅不散林小喜心頭的寒意。他坐在床沿,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墨跡早已乾透,可“最滿意的作品”六個字,卻像冰冷的蛇信子,一遍遍舔舐著他的神經。,暗網搜尋頁麵停留在“影影組織”的詞條下,最新的搜尋記錄停留在半小時前。陳警官臨走前留下的聯絡方式還在通話列表頂端,備註是“陳隊”。林小喜盯著那個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冇有按下。,怕撥通電話後,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陳警官焦急的聲音,說又有人以他演過的死法遇害了;更怕撥通電話後,電話那頭一片寂靜,隻有周明帶著狂熱的笑聲,在聽筒裡迴盪。,他還是放下了手機,轉身走向衛生間。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鏡中的男人臉色蒼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五年屍體演員生涯練就的“僵固體態”此刻成了累贅——他連熬夜後的憔悴都演得像真的死了一般毫無生氣,唯有眼底深處翻湧的恐懼,泄露了他並非真的“死人”。“冷靜,林小喜,冷靜點。”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反覆叮囑,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試圖用疼痛壓下那股從骨髓裡鑽出來的寒意,“周明已經被盯上了,警方會布控,他跑不了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字跡和紙條上的如出一轍,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工整:“第一場戲的點評:左手食指蜷縮角度偏右3度,不夠自然。下次注意。”,手機“啪嗒”一聲掉在洗手檯上,螢幕磕出一道細微的裂痕。,精準到令人髮指。——那是他三年前演中毒死者時,臨時調整的一個細節。當時道具組按模板擺的姿勢是筆直蜷縮,他覺得不夠真實,總像個擺上去的假人,便偷偷把手指的角度調了3度,讓它看起來更像是中毒前下意識的掙紮。,除了他自己,隻有當時在場的道具組組長知道。可週明是三天前才混進劇組的道具組臨時工,他怎麼可能知道三年前的一個微小調整?,撿起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他快速翻出手機相冊,找到三年前那場戲的劇照,放大圖片仔細看。照片裡,死者側躺在地上,左手食指微微蜷縮,角度確實比標準模板偏右了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林小喜感覺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周明不是偶然看到的,他一定一直在關注自己,關注自己演過的每一場戲,關注每一個細節,甚至連自己都忘了的微小調整,都被他一一記錄下來。?

林小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恐慌的時候,簡訊裡藏著線索,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他重新撥通了陳警官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裡傳來嘈雜的警笛聲,還有隱約的現場勘查聲。

“小喜?怎麼了?是不是有新情況?”陳警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卻依舊沉穩。

“陳隊,我收到簡訊了,周明他……他知道我三年前演中毒死者時的一個細節,左手食指蜷縮角度偏右3度。”林小喜的聲音有些發顫,努力剋製著恐懼,把簡訊內容和劇照的事一字一句說清楚,“他不可能知道,除非他一直在盯著我,或者……他看過我所有的演出記錄,包括那些冇公開的現場細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陳警官凝重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待在旅館彆亂動,我馬上過去找你。另外,把那條簡訊轉發給我,還有你手機裡的所有劇照,尤其是三年前那場戲的,都發過來。”

“好。”林小喜掛了電話,快速操作起來。轉發簡訊時,他注意到陌生號碼的歸屬地顯示為“未知”,簡訊發送時間是淩晨兩點,正是他被敲擊聲吵醒的前一分鐘。

果然,他一直盯著自己。

半小時後,陳警官匆匆趕到旅館,一身警服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從案發現場直接過來的。他一進門,就接過林小喜的手機,仔細檢視簡訊和劇照,眉頭越皺越緊。

“角度偏右3度,這個細節太關鍵了。”陳警官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語氣嚴肅,“周明辭職前,我們調取了他在劇組的工作記錄,他接觸的都是普通道具,根本冇機會接觸三年前的現場資料。除非……他有辦法獲取劇組的內部檔案,或者……他一直在跟蹤你,記住了你所有的表演細節。”

林小喜點點頭,又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有,紙條上寫‘上次左手指尖的抽搐不夠自然’,那是我昨天演墜樓死者時加的細節,劇本裡冇有,是我為了讓死相更真實臨時加的,隻有劇組工作人員和導演知道。周明能知道,說明他要麼混在劇組裡,要麼有內鬼給他傳遞訊息。”

“內鬼?”陳警官眼神一凜,立刻拿出筆記本記錄,“我明白了。劇組那邊,我會安排人重點排查道具組和現場工作人員,查有冇有和周明聯絡過的人。對了,你演屍體五年,有冇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比如總感覺有人在盯著你,或者發現現場有奇怪的改動?”

林小喜愣了一下,開始回憶。

五年屍體演員生涯,他去過大大小小的劇組,演過各種各樣的死法,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起初確實有過被人盯著的感覺,但他以為是同行的好奇,或者是自己多心,冇放在心上。直到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比如半個月前,在古裝劇劇組演“被亂箭射死”的死者時,他發現道具箭的位置比劇本要求的偏了一寸;一週前,在懸疑片劇組演“溺水而亡”的死者時,他發現死者的頭髮上多了一根不屬於道具的黑色長髮;還有昨天,在《北城刑偵檔案》劇組演墜樓死者時,他感覺有人在他躺的地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等他睜眼,卻什麼都冇看到。

那些時候,他都以為是自己演得太投入,產生了幻覺,或者是場務不小心碰的,現在想來,那些根本不是意外。

“有。”林小喜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半個月前,古裝劇劇組,亂箭射屍的戲,道具箭位置偏了一寸;一週前,懸疑片劇組,溺水死者,頭髮上多了一根黑頭髮;昨天,墜樓戲,我感覺有人碰了我的手腕,睜眼卻冇人。”

陳警官快速記錄著,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道具箭偏一寸,黑頭髮,碰手腕……這些都是微小的改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和周明模仿死法的手法一致。他這是在練手,在不同的劇組,用不同的死法做實驗,積累經驗,然後瞄準了你,開始真正的模仿殺人。”

“練手?”林小喜渾身一震,“那之前那些死者,都是他的‘練手作品’?”

“大概率是。”陳警官點點頭,語氣沉重,“周明以前是法醫,精通各種死亡手法,他知道怎麼模仿得逼真,也知道怎麼留下不易察覺的痕跡。那些練手的‘作品’,都是為了讓他熟悉模仿的流程,為了讓他的目標——你,成為最完美的‘收官之作’。”

林小喜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原來那些死去的無辜者,隻是他的實驗品,而自己,纔是他最終的目標。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林小喜看著陳警官,眼神裡帶著一絲求助,也帶著一絲不甘,“周明現在在哪?他會不會繼續殺人?”

“我們已經布控了劇組和你可能去的地方,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陳警官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但他手裡有劇組的內部資料,又熟悉屍體演員的套路,很容易混進其他劇組,繼續作案。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你不能再去劇組了,至少在抓住他之前,不能去。”

林小喜沉默了。

不去劇組?那他靠什麼生活?他北漂五年,冇什麼存款,大部分收入都用來支付房租和日常開銷,現在手裡的錢,撐不了多久。

而且,屍體演員是他唯一會的技能,也是他賴以生存的職業。如果不能再演屍體,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陳警官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頓了頓,補充道:“你放心,警方會給你提供一定的生活補助,保證你的基本生活。另外,我們也會聯絡影視協會,幫你協調一下,暫時不要接新的劇組工作,等案子結束再說。”

林小喜點點頭,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他知道陳警官已經儘力了,但一想到周明還在暗處虎視眈眈,想到那些死去的無辜者,想到自己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他就無法真正安心。

“對了,你演的那些屍體,有冇有什麼共同的特點?”陳警官突然問道,打斷了他的思緒,“除了死法之外,有冇有什麼細節是你經常會加的,或者是你特彆在意的?”

林小喜愣了一下,開始仔細回憶。

五年下來,他確實總結了一套自己的“屍體表演體係”,不同的死法,會有不同的細節調整。比如,中毒死者的眼神會微微上翻,嘴角的血跡會呈噴射狀;墜樓死者的手臂會微微彎曲,手指呈抓握狀;溺水死者的皮膚會呈現出青紫色,指甲縫裡會有泥沙;被勒死的死者,脖子上會有明顯的勒痕,舌頭會微微伸出……

這些都是他根據多年經驗總結出來的,是為了讓屍體更真實,更符合刑偵劇的現場還原要求。

“有。”林小喜緩緩開口,“不同的死法,我會加不同的細節。比如中毒死者眼神上翻,墜樓死者手臂彎曲,溺水死者指甲縫有泥沙,被勒死的死者舌頭微伸……”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海裡勾勒出對應的畫麵,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陳警官認真聽著,時不時記錄幾句,等他說完,才問道:“那周明模仿的那些死者,死法對應的細節,和你演的一模一樣嗎?比如中毒死者的眼神,是不是也上翻了?溺水死者的指甲縫,是不是也有泥沙?”

林小喜仔細回憶著新聞裡的現場照片和警方提供的資料,點了點頭:“一模一樣,連細節都分毫不差。比如第一箇中毒死者,新聞裡說他七竅流血,眼神微微上翻,和我演的一模一樣;第二個割腕死者,手腕的傷口深度和角度,和我演的完全一致;第三個溺水死者,指甲縫裡的泥沙分佈,和我演的幾乎冇有差彆;第四個墜樓死者,手臂彎曲的角度,手指的抓握姿勢,都和我演的一模一樣。”

“連泥沙分佈、傷口深度都一模一樣?”陳警官眼神一凜,“這說明周明不僅模仿了你的死法,還模仿了你所有的細節。他把你當成了‘死亡模板’,每一個細節都精準複刻。”

林小喜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他想起了周明寫的紙條,想起了那些精準到3度的角度,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給我發紙條點評,不隻是挑釁,還是在告訴我,他在模仿我的細節,他在‘給我講戲’,教我怎麼演得更像。”

“冇錯。”陳警官點點頭,語氣凝重,“他在模仿你的同時,也在不斷修正自己的‘作品’,就像一個導演,不斷打磨自己的電影,直到達到完美。而你,就是他的‘主演’,也是他的‘作品’本身。”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窗外傳來的幾聲鳥鳴,打破了這份壓抑。

林小喜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閃過那些死去的人,閃過周明狂熱的眼神,閃過那些精準到極致的模仿細節。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周明操控著,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淵。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認輸。”林小喜猛地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周明不是把我當成‘最完美的作品’嗎?那我就演好這個‘作品’,陪他玩到底。我要用我的專業能力,找出他的破綻,抓住他,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陳警官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有這個決心就好。接下來,我們需要你回憶更多的細節,比如你演過的每一場戲,每一個微小的調整,每一個你覺得奇怪的地方。這些細節,可能都是破解案子的關鍵。”

“好。”林小喜點點頭,“我現在就開始回憶,把所有的細節都寫下來,發給你。”

他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一字一句地記錄。從五年前第一次演屍體開始,到現在的《北城刑偵檔案》劇組,每一場戲的時間、地點、死法、細節調整,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五年的屍體演員生涯,不僅練就了他的“僵固體態”,也讓他的記憶力變得異常敏銳,那些細節如同刻在腦海裡一樣,清晰無比。

陳警官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冇有打擾。他知道,這些細節看似微不足道,卻可能藏著周明的破綻,藏著案件的真相。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玻璃窗灑在林小喜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可他卻絲毫冇有察覺,依舊專注地記錄著,筆尖在備忘錄上飛快劃過,每一個字都帶著他的決心和不甘。

突然,林小喜的手頓住了,他盯著備忘錄上的一行字,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那是他一年前演“被埋屍荒野”的死者時,記錄的一個細節:死者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出來的。

當時,道具組冇有準備帶疤痕的道具手,他覺得死者被埋在荒野,可能會被樹枝劃到,便用顏料在道具手上畫了一道淺淺的疤痕,讓它看起來更真實。

這個細節,極其微小,除了他自己,冇有人知道。

可他突然想起,警方提供的資料裡,有一個無名死者,死法正是被埋屍荒野,屍體右手掌心,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淺淺疤痕。

那個死者,是周明模仿的第三個死者,溺水死者之後的那個。

林小喜的心臟猛地一縮,快速翻出警方提供的那個死者的資料,照片裡,死者躺在荒野的泥土裡,右手掌心的疤痕清晰可見,和他用顏料畫的那道,幾乎冇有差彆。

周明知道這個細節!

他怎麼可能知道?

林小喜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年前的那場戲,他是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地拍的,當時劇組的工作人員很少,除了導演、道具組、場務,冇有其他人。而周明,一年前根本冇有混進劇組,他當時在另一個城市做法醫,後來因為冤案被吊銷執照,才失蹤的。

除非……周明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跟蹤自己了?

這個念頭一出,林小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年前,他纔剛入行不久,還隻是一個小小的屍體演員,冇什麼名氣,也冇什麼特彆之處。周明為什麼要在一年前,就開始跟蹤自己?

難道,從一開始,周明的目標就是自己?那些模仿殺人案,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針對他?

林小喜越想越覺得可怕,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他渾身發冷。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陳警官注意到他的異樣,立刻問道。

林小喜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恐和疑惑,把掌心疤痕的事說了出來:“陳隊,一年前我演被埋屍荒野的死者時,在道具手上畫了一道淺淺的疤痕,除了我自己,冇人知道。可週明模仿的那個死者,右手掌心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疤痕。他一年前根本冇接觸過劇組,不可能知道這個細節,除非……他從一年前就開始跟蹤我了。”

陳警官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快速接過林小喜的手機,檢視一年前那場戲的資料,又翻出那個死者的資料,仔細對比。

“一模一樣,疤痕的位置、深淺、形狀,都分毫不差。”陳警官的聲音低沉,“這說明,周明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一年前就開始跟蹤你,記錄你的每一場戲,每一個細節,然後模仿你的死法,製造連環殺人案,一步步把你引到他的陷阱裡。”

“為什麼?”林小喜不解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屍體演員,冇什麼特彆之處,他為什麼要針對我?”

陳警官沉默了,他也不知道答案。周明的動機,目前還是一個謎。偏執、完美主義、對死亡的癡迷……這些都隻是表麵,背後一定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不管他為什麼針對你,我們現在必須抓住他。”陳警官抬起頭,眼神堅定,“根據你提供的線索,我們可以確定,周明熟悉屍體演員的套路,知道你的所有細節,而且他潛伏週期極長,隱忍、偏執、擅長藏匿與偽裝。

一年的暗中窺探,無數次隱秘記錄,一場場以人命為草稿的殘忍彩排,最後才藉著《北城刑偵檔案》劇組的契機,以臨時工身份正式靠近,步步收緊牢籠。

從最初悄悄改動道具細節試探,到匿名紙條點評表演瑕疵,再到複刻殺人、隔空恐嚇,周明的計劃精密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像一頭蟄伏在黑暗裡的獵食者,耐心打磨自己的狩獵劇本,而林小喜,就是他耗時一年精心選定、不容替換的終極獵物。

“我立刻上報市局,擴大排查範圍,調取近一年你所有去過的劇組周邊監控、車站道路抓拍、住宿登記記錄,反向鎖定周明的活動軌跡。”

陳警官指尖重重敲擊桌麵,語氣沉冷。

“他既然一年前就開始盯著你,必然會在你停留過的每一處留下痕跡,隻要順著這條長線深挖,遲早能把他挖出來。”

林小喜攥緊手機,指尖泛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不起眼的底層群演,活在城市角落,無人在意、無人惦記,平淡又渺小。卻萬萬冇想到,早有一雙陰冷偏執的眼睛,在黑暗裡死死盯住他,日夜窺探、默默記錄,將他每一場扮演死亡的畫麵,全部收藏,當成獨屬於自己的詭異藏品。

這種被人長期偷窺、全程監視、毫無**可言的窒息感,遠比直麵凶案現場更加恐怖。

“也就是說……我這一年,無論拍戲、吃飯、回出租屋、逛街,都有可能被他看著?”

林小喜喉嚨發緊,聲音乾澀沙啞。

“大概率冇錯。”陳警官冇有迴避,直言現實,“這類偏執型人格的極端凶手,一旦鎖定目標,會產生極強的佔有慾與執念。你扮演的各類死亡形態,剛好契合他對‘完美死亡藝術’的病態追求,你越是專業、細節越逼真,他對你的執念就越深。”

在周明扭曲的認知裡,

林小喜不是普通人,

是行走的死亡範本,

是天然的完美模特,

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藝術品。

那些無辜遇害的路人、群演,從來都不是隨機選擇,隻是周明用來複刻範本、打磨手法、練習細節的試驗品。

每一條逝去的生命,都隻是為了鋪墊最後一幕——

親手將林小喜,雕琢成一場真正、完整、毫無瑕疵的終極死亡。

想到這裡,林小喜渾身冰涼,一股寒氣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他演過無數死人,見識過無數刻意營造的慘烈凶案現場,早就習慣了血漿、假屍、冰冷佈景,自認對“死亡”二字早已麻木。

可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

戲裡的死亡是道具、是劇本、是演戲;

戲外的惡意,纔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

“那劇組那邊……”林小喜猛然想起《北城刑偵檔案》整個劇組,上百號工作人員、演員、場務,全都身處未知危險之中,“周明曾經混入道具組,熟悉片場佈局、出入口、監控死角、夜間巡邏規律,他會不會折返劇組,繼續作案?”

“這一點我早就安排好了。”

陳警官早有預案,冷靜迴應。

“劇組全域臨時加派便衣警力,夜間分片巡邏,所有出入口二十四小時值守,道具組全部臨時停工清查,所有臨時工、短期兼職人員逐一登記篩查。

同時封鎖片場所有偏僻小巷、廢棄佈景樓、倉庫閣樓這類隱蔽死角,杜絕他偷偷潛入藏身的可能。”

但話說到此,他眉頭再度緊鎖,語氣添了幾分凝重無奈。

“可最大的隱患在於,周明太懂片場規則。

他知道鏡頭盲區、監控損壞位置、人員換班空檔、工作人員作息習慣,隻要他刻意隱匿行蹤、避開人群,想悄無聲息躲在片場外圍、城郊荒地、後街小巷暗處觀望,難度並不大。”

明麵上的封鎖能擋住明麵闖入,

卻擋不住暗處的窺視。

林小喜緩緩靠在冰冷牆壁上,腦子裡雜亂的碎片瘋狂串聯。

半個月前莫名偏移一寸的道具箭矢、憑空出現在溺水戲道具頭髮絲裡的陌生黑髮、墜樓拍攝時腕間那一瞬間的冰涼觸碰、深夜旅館窗外規律的敲擊聲、字跡工整到病態的死亡點評紙條、精準到三度的肢體細節……

所有曾經被他當成錯覺、巧合、小事忽略的異常,此刻全部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黑色鎖鏈,死死纏繞在他周身。

從頭到尾,冇有一件是巧合。

全是預謀。

全是試探。

全是監視。

“還有一件事。”林小喜猛地抬頭,眼神凝重,“我常年儲存所有拍戲劇照、現場花絮、角色定妝照,整理歸檔存在雲端相冊和本地硬盤。之前一直以為是職業習慣,留存作品方便接戲,現在想想……會不會這些資料,早就被他偷偷竊取了?”

周明能精準知曉三年前的冷門細節、一年前私自畫下的掌心疤痕,單憑肉眼偷窺片場遠遠不夠。

隻有拿到完整劇照、高清現場特寫、未刪減花絮,才能反覆比對、測量角度、記錄姿勢,逐條拆解他每一處表演細節。

“非常有可能。”

陳警官神色一凜,立刻叮囑:

“立刻檢查你的手機、電腦、網盤、雲相冊,檢視登錄設備記錄、異地登錄提醒、陌生授權、後台異常程式。

另外近期不要隨意連接公共WiFi、不要點開陌生鏈接、不要掃碼陌生二維碼,他既然心思縝密,極有可能利用木馬、釣魚鏈接、後台竊取手段,盜取你的全部資料。”

林小喜立刻拿起筆記本電腦,指尖慌亂又迅速,點開賬號安全中心。

下一秒,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雲相冊登錄記錄裡,

半個月前,出現過一條陌生設備登錄記錄,地點就在北城城郊,時間剛好是他拍攝古裝亂箭屍那場戲的深夜。

冇有彈窗提醒,冇有安全預警,悄無聲息,隱秘登錄。

對方登錄時長整整兩個小時,瀏覽、下載、儲存,悄無聲息打包拷貝了他數年以來,上千張各類死亡造型劇照、幕後特寫、未公開現場原圖。

真相徹底浮出水麵。

那些連他自己都漸漸遺忘的細微動作、隱蔽姿態、臨場微調的表演細節,全都被人一張張放大、截圖、儲存、反覆研究。

周明就像一個躲在螢幕背後的詭異觀眾,一遍遍翻看他的“死亡演出合集”,當成病態收藏,日夜揣摩,用來複刻現實凶案。

“是他,一定是他。”

林小喜指尖冰涼,聲音微微發顫。

“他偷偷登了我的雲盤,拿走了我全部劇照,所有冷門場次、舊劇片段、私下調整的隱秘細節,他全部看過,全部記下。”

這條線索,直接坐實對方長期預謀、係統性佈局的犯罪事實。

不再是臨時起意的偏執殺人狂,

而是蓄謀已久、計劃縝密、線上線下雙向佈局的連環凶徒。

陳警官立刻拿出執法記錄儀,全程取證,同步截圖儲存異常登錄記錄,固定電子證據。

“電子證據我立刻移交網安大隊溯源追查,鎖定設備IP、登錄渠道,順著網絡軌跡反向抓人。

你這邊所有賬號立刻修改高強度密碼,綁定雙重驗證,關閉陌生設備授權,全盤查殺病毒木馬,暫時封存所有劇照檔案,不要再隨意外泄。”

步步危機,層層殺機。

明有片場潛伏,暗有網絡窺探,線上線下雙重包圍,周明的算計,早已細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就在這時,

“叮咚——”

手機簡訊提示音突兀響起,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又是陌生號碼,

依舊是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跡,不帶一絲情緒,卻透著刺骨寒意。

第二場表演瑕疵已記錄:慌亂過度,肢體緊繃僵硬,不符合屍體鬆弛屍僵規律。

你該好好精進演技,不要讓我失望。

短短兩行字,

像是老師在批改作業,

又像是魔鬼在耳邊低語。

一邊製造連環命案、收割無辜人命,

一邊以造物主般的姿態,點評他的屍體表演,挑剔細節、糾正姿態、要求完美。

病態,扭曲,毛骨悚然。

林小喜盯著螢幕,胃裡一陣劇烈翻湧,生理性噁心直衝喉嚨。

他拚命壓抑住反胃感,將簡訊原圖立刻轉發給陳警官。

“他一直在實時盯著我。”

林小喜緩緩抬頭,眼底褪去慌亂,多出一層冷硬的清醒。

“我剛剛恐慌失態、肢體緊繃,隻是短短一瞬間的狀態,他不在房間,不在樓道,卻能精準捕捉到我的神態動作。

說明,我現在身處的這間小旅館,也在他的觀測範圍之內。”

窗外某一處角落、對麵樓棟、小巷陰影、樓頂暗處,

有一雙眼睛,正靜靜望著這間屋子,

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無形的視線枷鎖,無處不在。

陳警官瞬間起身,快步走到窗邊,拉上厚遮光窗簾,隔絕所有外部視線,同時立刻聯絡外勤警員:

“立刻封鎖旅館整棟樓棟,周邊五十米範圍網格化排查,樓頂、樓道、後巷、對麵居民樓全部篩查,尋找可疑蹲守人員、望遠鏡、偷拍設備、監控改裝儀器,快!”

指令下達,外麵很快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布控動靜。

可所有人都清楚,

等大規模排查鋪開,以周明的謹慎與隱忍,必然早已悄然撤離,不會留下任何顯性痕跡。

他隻會遠遠避開,繼續藏入黑暗,靜靜觀賞這場由他主導的獵殺遊戲。

“他在故意刺激你、擊潰你的心理防線。”

陳警官壓低聲音,冷靜剖析,

“他知道你能察覺視線、感知危險,所以刻意隔空施壓,用表演點評這種詭異方式,放大你的恐懼,讓你時刻緊繃、神經衰弱、草木皆兵。

等你精神徹底崩潰、判斷力下降、防備鬆懈之時,就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正麵廝殺隻是下策,

無形精神折磨,纔是這類變態凶手最擅長的手段。

林小喜緩緩深呼吸,強迫自己平複翻湧的情緒。

五年屍體演員生涯,常年保持極致靜止、極致冷靜、極致情緒壓製,早已練就遠超常人的抗壓能力與定力。

恐懼有,

害怕有,

但退縮,冇有。

“既然他想看我演屍體,那我就演。”

林小喜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韌勁,

“他以死亡為藝術,以模仿為樂趣,以我為範本。

那我就順著他的劇本走,假裝順從、假裝恐慌、假裝被他拿捏,用我最熟悉的‘屍體演技’偽裝自己,引他主動現身,露出破綻。”

彆人畏懼死亡扮演,

他靠死亡謀生。

論對死亡姿態、死寂狀態、陰暗心理的理解,他遠比普通人更通透。

周明想玩弄死亡、掌控死亡,

那他就以最極致的死寂,反殺黑暗。

“你想主動誘餌入局?”陳警官瞬間聽懂他的意圖,眉頭一皺,“太冒險,對方極度危險,心思陰毒,一旦預判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一直躲著,永遠抓不到他。”

林小喜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

“他藏在暗處,我們永遠被動防守,防得了片場,防不了街道;防得了白天,防不了深夜;防得住明麵,防不住網絡。

唯有我主動站出來,成為他無法無視的目標,給他一個完美的‘表演契機’,他纔會忍不住走出陰影,主動靠近。”

他太懂這類偏執者的心理。

越是渴求完美,越是無法容忍範本脫離掌控。

隻要他繼續“拍戲”,繼續扮演各類死亡形態,周明就一定會不顧一切靠近、觀察、修正、點評,無法剋製執念。

“而且,我有優勢。”

林小喜抬手,輕輕活動指節,

“我能分辨死亡真偽、現場破綻、人為佈置痕跡,能察覺到常人忽略的細微異樣,這是五年職業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用死亡當遊戲,我一輩子研究死亡假象,這場對局,我未必會輸。”

一邊是偽造死亡的演員,

一邊是複刻死亡的凶徒,

同一條死亡線,兩種極端理解,宿命般的對峙,早已無可避免。

陳警官沉默良久,權衡利弊。

連環命案持續發酵,民眾恐慌、輿論發酵、上級限期破案,一味被動防守隻會延誤時機。

林小喜的特殊感知力,確實是偵破本案獨一無二的關鍵突破口。

“我可以同意你的方案,”

陳警官最終鬆口,語氣嚴肅無比,

“但一切行動必須全程聽從警方調度,二十四小時貼身便衣保護,所有拍攝行程、獨處路線、出入地點全部提前布控,絕不允許你單獨行動、私自冒險。

一旦局勢失控,立刻終止計劃,優先保命。”

“冇問題。”林小喜點頭。

短暫商議過後,方案快速敲定。

對外宣佈劇組恢複正常拍攝,林小喜照常迴歸崗位,繼續完成《北城刑偵檔案》剩餘死亡戲份。

表麵一切如常,麻痹暗處的周明,讓他以為一切儘在掌控。

內裡全城布控、暗線埋伏、全網溯源、內外聯動,佈下一張天羅地網,隻等黑暗中的獵手,主動走進陷阱。

臨近傍晚,暮色漸沉。

片場重啟訊息公開傳出,劇組工作人員陸續返崗,燈光、道具、攝影組重新就位,一切恢複表麵平靜。

唯有空氣之中,潛藏的陰冷殺機,愈發濃稠。

林小喜簡單收拾物品,準備返回片場。

走出旅館房門的一刻,他下意識抬頭望向遠處錯綜複雜的街巷、昏暗樓頂、茂密樹影。

茫茫夜色將至,無數陰暗角落藏著未知視線。

他看不到那個人,

卻清晰知道,

對方就在不遠的黑暗裡,

正靜靜看著他。

手機再次震動,第三條簡訊緩緩彈出:

很好,期待你今晚的夜場死亡戲份。

不要讓我的完美範本,出現瑕疵。

冰冷的字跡,

像是一張無形的死亡請柬。

林小喜麵無表情刪掉簡訊,鎖屏,抬步前行。

夜色落下,

片場燈火次第亮起,

偽造的凶案現場、虛假的屍體佈景、刻意營造的陰冷氛圍,再次就位。

戲裡,他扮演死人,

戲外,有人以人命演戲。

第二章落幕,

死亡博弈,正式進入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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