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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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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檳塔折射的碎光裡,江鶴月剛退到廊柱陰影處,第三位邀舞者已躬身伸出右手。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正斟酌拒絕的措辭,忽然嗅到熟悉的雪鬆氣息。
借過。溫棲遲的聲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震得周遭驟然安靜。
他漫不經心撥開人群,定製西裝袖口擦過她裸露的後腰,激起一片戰栗。
眾人倒抽冷氣的聲音中,他修長的手指已扣住她腰窩。
那裡有粒硃砂痣,七年婚姻裡他觸碰過無數次,卻在此刻才驚覺如此燙手。
溫太太今晚很耀眼。他低頭在她耳畔輕笑,呼吸掃過她新打的耳骨釘,耀眼到......讓人想把你鎖進珠寶盒。
江鶴月被迫貼在他胸膛,隔著衣料聽見失控的心跳。
這太荒謬了。
溫棲遲的體溫,溫棲遲的妒意,溫棲遲箍在她腰上發燙的掌心。
舞曲恰在此時轉為探戈。
他帶著她旋進燈光最盛處,銀藍裙襬綻開浪花,她後仰時看到他喉結滾動:穿成這樣,是打算換個方法吸引我的注意
水晶燈在他眉骨投下陰翳,那是他不悅的前兆。
江鶴月突然想起新婚夜,他也是這樣捏著她下巴說彆妄想得到溫太太以外不該得的。
溫總說笑了。
她突然踮腳湊近他唇畔,在觀眾驚呼中錯身而過,我隻是突然發現......
玫瑰香水縈繞在兩人之間。
我不愛你了。
溫棲遲眸色驟沉。
他猛然收緊手臂,在樂曲**時將她拋向半空。
墜落時她抓住他肩膀,看見他眼底有陌生的火焰。
那簇火,七年來第一次為她而燃。
江鶴月怔怔望著他低垂的睫毛。
七年婚姻裡,她試遍所有能買到的蕾絲睡衣,甚至在結婚紀念日學著影片裡用紅綢帶裹住自己。
可溫棲遲永遠隻是淡淡掃一眼,然後繼續批閱檔案。
最親密的那晚,他親吻時甚至冇弄亂她精心卷好的髮梢。
想到這兒她分了心,走錯了一個舞步。
嘶——腳踝傳來刺痛。
溫棲遲眉頭緊蹙,冷冷道:你怎麼還是這麼笨,這也能崴到腳
話是這麼說,看著麵色窘迫的江鶴月,他還是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到一邊沙發上把她放了下來。
他自然的蹲下身子,單膝跪在她的腳邊,脫下她的鞋子,將腳放到自己的膝蓋上,仔細的檢查腳踝,然後伸手放在受傷的地方,輕輕的揉。
江鶴月下意識蜷縮腳趾。
溫棲遲的掌心突然收緊,指腹薄繭摩挲過她腳背淡青的血管。
這個在談判桌上碾碎過無數對手的男人,此刻力道輕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水晶吊燈的光暈裡,她忽然看清他鬢角有道新鮮抓痕——不是昨晚她醉酒時留下的。
這個發現讓心臟狠狠抽痛。
原來高嶺之花也會受傷,隻是從不為她折腰罷了。
其實,她真的喜歡了溫棲遲很多年,從他少年開始,她便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後。
少年溫棲遲騎著山地車掠過楓林,校服衣襬翻飛如白鴿。
她躲在梧桐樹後,看他拒絕校花的情書時,連皺眉的弧度都完美得令人心碎。
扭傷而已。他突然出聲,指尖沾著藥膏貼上肌膚,彆對我擺出這種表情。
語氣依舊冷淡,一副不可接近的冷漠模樣,可動作卻分外輕柔。
江鶴月望著手上上閃爍的碎鑽。
多諷刺啊,她曾以為清除那些女人就能守住溫太太的位置,卻忘了最該清除的,是自己卑微的妄想。
可後來花明春出現了。
十八歲的花明春白色製服裙沾著香檳漬,杏眼裡含著驚慌的淚,像隻被雨淋濕的雛鳥闖入溫棲遲的世界。
就是這雙小鹿般的眼睛,讓溫棲遲第一次失手打翻咖啡;
就是這聲怯生生的對不起,讓他破天荒推掉跨國會議親自送人去醫院。
後麵的故事結局就是他在那次的相遇後對花明春一見鐘情,而後日思夜想,寤寐思服。
最後終於忍不住派人去調查她的底細,得知她有男朋友後,又是嫉妒又是佔有慾作祟。
先是找機會將她安排在自己的公司,而後一步步強取豪奪,逼她愛上自己。
而花明春在這種狂烈的愛意下也徹底淪陷,終於願意和他在一起。
而就在她主動親他的那一晚,他欣喜若狂,直接將她鎖在房裡,要了一次又一次。
之後的每一天,他再冇回過家。
想到這,江鶴月突然笑出聲。
多可笑啊,她花了半輩子學習名媛禮儀,而那個連托盤都端不穩的女孩,隻需要摔一跤就能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愛與溫柔。
江鶴月踉蹌著站起來,受傷的腳踝傳來尖銳的疼痛。
往事種種如走馬燈閃過:溫棲遲為花明春種的白山茶,為她改的集團章程,最後......是離婚協議上墨跡未乾的簽名。
回神間,溫棲遲站了起來。
你的腳受傷了,不能再穿高跟鞋,我去讓助理拿雙平底鞋給你。
說完,他直接轉身,正好和端著香檳走來的花明春撞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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