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如果冇有遇見你 > chapter4 沉醉

如果冇有遇見你 chapter4 沉醉

作者:晴空藍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9:09:01

他覺得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幅場景,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隻是讓他感到莫名心安。

兩天後,秦歡隨顧非宸以及他的助理、秘書等人一起登上飛機,第一站恰好就是蘇州。

她當然不會真去叨擾葉伯父,不過顧非宸他們又很忙,是真的忙,白天基本看不到人影。他們冇空陪她玩,她隻好自己從網上下載攻略和地圖。

她冇有一個人在陌生城市旅遊的經曆,但是膽子倒很大,走街串巷,到處亂逛。有時候乘計程車,有時候也會花兩塊錢坐上公交車,慢悠悠地從這條路晃到那條路,沿途欣賞街邊的風景。

江南的城市,處處透出秀氣和精緻,尤其是蘇州的園林藝術,簡直讓秦歡流連忘返、欲罷不能。

她依著地圖挑了幾個最著名的園林去參觀,最後腳都走出水皰來,才接到顧非宸的電話,問她的位置。

她找了個小咖啡館坐下來,夕陽已經西沉,遠處天邊的雲霞彷彿畫布上的潑墨,大片大片不知名的紅橙和藍紫,肆意堆疊渲染在一塊,有一種濃墨重彩的絢爛。

她托著下巴看得出了神,連對麵有人坐下都不知道。

其實這個時候,咖啡館裡幾乎冇什麼客人,角落裡的一對小情侶正頭靠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落日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映紅了整個窗台。這間咖啡館坐落在湖邊,是個二層小樓,外形和內部皆裝修古樸,又或許原本就是舊房子改造的,窗欞上的鏤空雕花精緻古雅,泛著漂亮的紅褐色澤。

顧非宸走進咖啡館,一眼便看見坐在窗邊的秦歡。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單手托腮,似乎正望著湖麵發呆。

她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膚色愈加白皙嬌嫩,大約是走了一天的路,高高束起的馬尾已有些鬆散,頸項下麵是細碎的髮絲,被夕陽的光線照出淺金色。其時她整個人都彷彿沐浴在這樣的光線下,側臉沉靜得近乎完美。

顧非宸的腳步微微頓了頓,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倒像是在觀賞一幕舊電影,又像是看到某張老照片中不知名的乾淨又安靜的少女。

他覺得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副場景,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隻是讓他感到莫名心安。

他微微定了定神,才走到她的對麵坐下。而她像是終於被驚動了一樣,轉過頭的時候,臉上猶自帶著一種迷濛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動聲色地停留了好一會兒,才問:“今天玩了哪些地方?”

她“啊”了一聲,彷彿這纔回過神,隨即興高采烈地描述這一整天的行程。

她是小孩子心性,自從被他邀來旅行,便漸漸將之前那件不愉快的事淡卻了。而且她從小就冇吃過苦頭,一直保持著天真樂觀的天性,想著既然他肯主動示好,大概也就代表著他並不是真的那樣討厭她吧。隻要一想到這裡,她不禁又開心起來。而且,今天確實是玩得興奮了,長這麼大,她能脫離母親掌控的機會極少,即使暫時住進顧家,平時也有學業的約束。像這樣放開手腳出來玩,倒真是頭一回。

她興致勃勃地說了許久,其間顧非宸很少插話,他點了一杯水,就坐在她的對麵安靜地當聽眾。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次帶她出門的決定是正確的。因為她笑得十分開心,眼角都微微眯起來,像兩道彎彎的月牙,而笑容將她的臉龐點亮,煥發出奪目的光彩。

他再次走神,反倒是秦歡反應過來,見他從頭到尾都冇說過話,便終止了話題。

他放下撐在眉心的手指,坐直了身體問:“晚上想在哪裡吃飯?”

“其他人呢?”

“他們先回酒店了,晚上還要加班。”

她托著下巴想了想,眼睛閃閃發亮:“火鍋!”

這樣熱的天,火鍋店的生意倒是非常火暴。他們去得晚了,主要是路上堵車,等他們到店裡的時候,包廂早就訂光了。

服務員領了一個靠牆的位置,桌子有些小,正好隻夠兩個人坐。

“這裡生意不錯。”顧非宸環顧四周,才發現幾乎座無虛席。

秦歡說:“那當然,這是這裡最好的火鍋店,網上好多人推薦呢。”

她點了幾種菜品,又讓顧非宸點,結果他都不肯伸手出來接菜單,隻是說:“這種事你負責。”

她衝他撇了一下嘴角,心想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這樣呢。結果他好像立刻看穿她的心思,等服務員下完單離開之後,他淡淡地說:“吃飯這種問題,還是由女性來打理更適合。”

“包括外出點菜和在家裡烹飪,全部都該交由女人嗎?”

他點頭:“我是這麼認為的。”

她又問:“那萬一你碰到的是個懶女人呢,什麼都不會做怎麼辦?”

結果他隻是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唇角似乎有笑意,卻冇回答她。

麻辣火鍋吃得秦歡大汗淋漓,過完嘴癮之後她才發現顧非宸吃得很少。

“你不喜歡這些?”

“不是。”他放下筷子,招人過來結賬。

消費並不高,甚至還趕不上平時請客應酬時的一瓶酒,但這確實是他第一次和一個女性坐在這種地方吃飯,眼見著她額頭上冒出細密碎小的汗珠,臉頰也漸漸變成粉紅色,眼睛卻因為辣椒的緣故變得更加明亮,烏黑清亮,彷彿最美的寶石,在頭頂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而她對於這些似乎毫無察覺,被辣得出了汗,也隻是用紙巾隨手擦一下。

也對,她還這麼年輕,正是最美好的雙十年華,臉上不需要任何脂粉的裝點,就已經足以令人驚豔了。

這個時候的秦歡,同剛纔坐在咖啡館裡發呆的少女判若兩人。他觀察她許久,這才知道原來她吃飽喝足就會開心,能讓她開心的理由居然隻是這麼簡單而已。

整個晚上她都在笑,看得出來心情很好,漂亮的嘴角向上揚起,帶出若隱若現的酒窩來。她好像已經忘記了之前與他的隔閡,那是一種彷彿春風般的笑容,溫暖又明媚。

他實在不忍心打斷,甚至希望這樣的狀態可以持續下去,所以冇有告訴她自己從來不吃火鍋。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對她的態度會發生這樣的轉變,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放下工作陪她一起吃飯一樣。

從店裡出來,兩人沿著馬路走了一段。秦歡似乎意猶未儘,隻覺得此時連空氣都是那樣美好,深深吸進一口,帶著一點甜味,一直蔓延到心裡。

她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一轉頭竟然真的看到一家冰激淩店,店內燈光輝煌,店門口擺著碩大的招牌廣告,上麵印著那句眾所周知的宣傳語:

愛她,就請她吃……

她偷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說:“我想吃冰激淩!”

“你還吃得下?”顧非宸似乎有些訝異,上下打量她,明明是這麼纖瘦的女孩子,胃口倒是不小。

他這纔想起,她大概很愛吃甜食。那天半夜在客廳遇見,她也正抱著一盒巧克力。

可是為什麼不見長胖?

他又瞥了一眼她瘦瘦的肩膀,而她已經推門走進店裡去了。

隻是兩個單球罷了,居然就能讓她閉上眼睛露出陶醉在幸福之中的表情。

這還是在大街上呢,他忽然覺得想笑。

原本一直以為她養尊處優,卻冇想到她對幸福的要求竟是這麼低,低到隻要他願意的話,動動手指就能讓她滿足。

隨時都可以。

“小心胃受不了。”他一邊慢悠悠地走,一邊提醒她。

“不怕。”她又挖了一勺,居然很自然地舉到他麵前,“你也來一口?”

他本能地向旁邊一偏,淡聲拒絕:“謝謝。”

她看了看他,忽然說:“你好像比我還要挑食。記得小時候我媽媽經常說我挑食,這個不吃那個也不吃,到後來都是她硬逼我吃下去,好痛苦!”說著便做了個鬼臉,彷彿那真是一段痛苦不堪的回憶:“不過現在我有點理解我媽媽了,她總是對我又凶又嚴厲,不過都是為了我好。你說對吧?”

她側過頭看他,卻冇等到他的迴應。因為他忽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她想抗議他的敷衍,結果他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下來,抬手攔住計程車。

她來不及反應,他卻先說:“回酒店吧,我還有事。”聲音和表情一樣平淡。

“哦,好吧。”她隻好怏怏地應道,手捧著冰激淩杯,忍不住又抬頭望瞭望天上的月亮。

那月光又白又亮,清輝灑滿大地,映得路邊的河麵上都是粼粼波光,像銀河從天上碎落下來。這樣美的月色,隻可惜收場得太快,就像這杯中的冰激淩,秦歡坐進車裡低頭一看,雖然它能甜到心坎裡,卻也一下子就化掉了。

回到酒店,顧非宸冇有送她回房間,而是在電梯外頭就分開了。事實上,一路上他都不開腔,他情緒變化太快,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最後隻好將這解釋為是他工作壓力太大的緣故。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直覺讓她不由得小心翼翼,儘量避免觸到雷線。

在蘇州待了三天,接著又轉去雲南。在昆明的時候,顧非宸好像變得忙起來,包括他的整個團隊都很忙,有時候連吃飯都顧不上。秦歡照舊一個人玩,她原本還計劃去麗江,結果顧非宸臨時改了行程,將機票提前了。

實在有點掃興,但她偷偷去瞄顧非宸,連日來的談判和加班讓他的臉上隱約可見疲憊之色,她便立刻不敢再抱怨。

之後又隨著他去了幾個城市,有些是為了談生意合作,有些則是半年一次的分公司例行視察。她這才知道原來他這樣辛苦,有時候在分公司開會都要開到半夜三更。

趁某天午餐的機會,秦歡拉住女助理Coco一道去洗手間。Coco對著鏡子補妝,秦歡則一邊洗手一邊漫不經心地同她聊天:“你們出差怎麼倒跟打仗似的,馬不停蹄,而且開會開個冇完。”

Coco笑笑:“這是家常便飯,我們都習慣啦。”又扭開口紅,為嘴唇細細補色。

秦歡好奇:“這樣哪有時間找男朋友呢?”

“其實也還好,約會的時間總是可以擠出來的嘛。”

“那顧非宸呢?”她想了想,終於忍不住了,用自以為聰明的方式套Coco的話,“他也需要擠時間出來才能約會嗎?”

Coco倒冇疑心,大概隻當她是個小孩子,完全冇察覺到她的那點小心思,便照實說:“我們顧總目前冇有女朋友吧,至少我冇見過。”

“是嗎?”秦歡不由自主地笑起來,眼睛在燈下微微發亮。

“對啊,他現在應該是單身吧。”Coco收拾好手袋,這才扭過頭看她,“咦,你不是住在他家裡嗎,平時見過他帶女朋友回家嗎?”

秦歡用力搖頭。她認識不少富家子弟,那些哥哥們不但事業光鮮,換女朋友的速度也一個賽過一個,由於其中不少人的女朋友是公眾人物,所以曝光率很高,而他們似乎都不大在乎,照樣聲色犬馬,玩得不亦樂乎。

顧非宸大概是唯一一個例外。

她忽然吸了口氣,壓低聲音問Coco:“他該不會喜歡男人吧?”

Coco先是一愣,繼而又哭笑不得:“小姑娘網絡小說看多了吧。怎麼可能呀,顧總條件這麼好,怎麼可能!”

不過說歸說,回到餐桌上,秦歡分明看見Coco有好幾次都似乎忍不住拿異樣的眼光去觀察顧非宸,而顧非宸正和他那個年輕的男秘書討論下午的會議安排,兩個人鄰座,為了不影響他人所以聲音放得極低。

老闆外形出眾,男秘書則勝在年輕斯文,兩個男人湊在一起,畫麵倒是十分養眼和諧。

秦歡見Coco連吃飯的心思都冇有了,不由覺得好笑,她隻能儘量低下頭,做出一副認真吃東西的樣子,因為隻有這樣才能不被人發現自己全程上揚的嘴角。

偏偏一旁有人不停招呼她:“秦歡,這鱸魚不錯,你嚐嚐……要喝湯嗎,我幫你盛。”

她憋不住笑,所以不敢抬頭,隻含糊地答應兩聲。

那邊顧非宸終於轉過臉來,不動聲色地朝她看了一眼,然後才又繼續低聲與秘書交談。

那天稍晚一點的時候,兩人恰好有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顧非宸慢悠悠地問:“今天心情很好?”

秦歡正端著手機玩裡麵的小遊戲,他乍一問,她下意識便回答:“嗯?還好吧。”

“那你中午吃飯的時候笑什麼?”

她心想,糟了,居然被他看見了!這人眼睛怎麼這麼毒,不是明明在和彆人討論正事嗎,而她故意把頭埋得低低的,居然也會被他發現。

她連忙搖頭:“我哪有笑,你眼花了吧。”

“是嗎?那你有冇有說過我喜歡男人呢?”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卻讓她渾身打了一個冷戰,抬起頭才發現他正沉著臉,似乎很不高興。

秦歡不禁在心裡把Coco罵了一萬遍,心想這人太不夠意思,女生之間的談話怎麼可以隨便泄露出去!

像是做壞事被人捉了個正著,她有點心虛,而顧非宸則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等答案。眼見是逃不過了,她隻能放下手機,硬著頭皮說:“你條件這麼好,可是為什麼冇有女朋友?”

顧非宸揚了揚眉峰,依舊不動聲色:“所以你就在我的下屬麵前詆譭我?”

“不是不是!”她急忙解釋,“是因為找不到其他理由嘛。而且,現在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很平常了……”說到最後聲音不由得越來越低,因為她不幸瞥見顧非宸的臉色隨著她的辯解變得愈加低沉。

她覺得自己真被Coco害死了,明明隻是一時興起的八卦,結果現在卻要白白擔上一個毀壞他名聲的罪名,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有點沮喪,不知自己在顧非宸的心裡會變成什麼形象,氣惱之餘下意識地便去端桌上的酒杯。

他們目前身處的這間酒吧在當地十分有名氣,擁有一流的調酒師和駐唱歌手,環境並不嘈雜,平常出入的也多半是下班後前來放鬆身心的高級白領們。

但這裡有個特點,除了免費的礦泉水之外,不允許出現任何無酒精的飲料。

秦歡手上端的這杯,就是調酒師特彆推薦的,酒精純度低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且顏色七彩絢麗,最適合女士飲用。

她試了一口,才發現酸酸甜甜居然十分好喝,她覺得新奇,於是忍不住又多喝了幾口。放下杯子之後,纔想起應該跟顧非宸解釋一下,便露出無辜的笑容說:“其實我平時不會喝酒的,上一次是第一回,今天是第二回。”

“所以呢?”

“所以其實我很乖啊。”她眨眨眼睛,繼續保持無辜又無害的笑臉。

幽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卻清澈得彷彿世間最乾淨的湖泊,她笑意盈盈地盯著他,眼底有微微的光在閃爍。

她看上去單純又俏皮,尤其是在說自己很乖的時候,真的就像一隻蹭在主人身邊撒嬌的小動物,當真乖巧得要命。而她的臉還有一些嬰兒肥,也不知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光線作祟,他總覺得這張臉又粉又嫩,像是成熟的蜜桃,一掐就會冒出汁水來。

他在心裡低笑一聲,控製住自己真的想要伸手去掐一下的莫名衝動,聽她繼續說:“……其實我就是平時多看了一些小說,偶爾會看到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所以纔會那樣猜測的。不過我相信你不是,你應該還是喜歡美女的……”

她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像一陣煙,雖然一直在說話,卻並不讓人覺得厭煩。還有那張嘴唇,有著櫻花般的色澤,形狀漂亮而且觸感應該也會很柔軟,就像她的聲音一樣……顧非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到目前為止他隻喝了一口,應該不至於醉得這麼快。

於是他拒絕再將目光轉回她身上,而是微微閉上眼睛向背後靠去,緩聲說:“也許我有必要向你證明一下。”

“……證明你喜歡女人?”

“嗯。”

“怎麼證明?”秦歡瞪大眼睛表示好奇。

他卻很果斷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打個電話給Coco,問問他們什麼時候到。”

他聲稱隻肯再多等十五分鐘,超時便要先行回房間去休息了。考慮到埋單的問題,電話那頭那幫人接到最後通牒,紛紛表示會儘快趕過來。

秦歡掛了電話,不禁感歎一聲:“陰險的暴君。”僅僅是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叫Coco等人連逛街Shopping都放棄了,而且分明是在拿利益做要挾,聽說這裡的消費貴得要命。

她嘀咕的聲音太小,顧非宸冇聽清,便微微睜開眼睛睨向她,問:“你說什麼?”

“冇什麼。”

她纔不敢把原話複述一遍呢。卻又怕他是明知故問,於是為了掩飾心虛,她再次傾身去拿桌上的酒杯。

結果手剛一伸出去,那半杯酒就被另一隻手給移走了。

她看著那隻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將酒杯擱在她夠不著的地方。她又將目光移到顧非宸的臉上,而後者隻是淡淡地說:“年輕女孩子還是少喝酒為好。”

她剛想辯解,他又接著說:“尤其是像你這種酒量差的。”

於是接下來的一整晚,其他人都喝酒,就隻有秦歡一個人喝著礦泉水。

顧非宸這次帶來的團隊裡有一名會計師名叫Mark,是個三十來歲的美籍華人,大約因為自小在國外接受教育,所以他工作起來嚴謹認真,工作之餘便又肩負起調節氣氛、插科打諢的任務。晚上Mark連講了好幾個笑話,將在場的女士們逗得笑聲連連,因為出差任務終於結束,Coco和另一位女同事興致很高,又加點了幾杯酒。似乎直到這個時候Mark才注意到秦歡,問她:“你成年了吧!怎麼不喝酒呢?”

秦歡拿眼睛朝某個方向瞟去,努了努嘴:“顧非宸不讓我喝。”她總是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但是這一回,說出這種話卻讓她忽然感覺有些甜蜜。

果然,立刻就有人起鬨:“噢,原來我們老闆管得這麼嚴,可這算不算憐香惜玉呢!”

在座都是年輕人,而且看得出顧非宸私底下並不嚴苛,所以下屬們也習慣了開玩笑。

Coco是顧非宸的秘書,對秦歡的身份瞭解最多,便打斷那些人的不正經,代為解釋了一下:“你們亂猜什麼呀,秦歡是老闆的乾妹妹。”

可是有人立刻反駁:“咦?老闆都還冇解釋呢,Coco你不要亂講話纔對哦!”頂得Coco一時語結。

況且,“乾妹妹”這樣的詞,向來都是引人遐想的。

眼見大家越鬨越High,秦歡握著高高的玻璃水杯,嘴唇貼住杯沿,假裝正在喝水的樣子,其實藉著幽暗不明的光線偷偷觀察,發現顧非宸仍舊姿態悠哉地坐在單人沙發裡,臉上的表情不為所動,似乎完全冇有澄清的意思,薄唇邊反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任由下屬們繼續起鬨。

也不知怎麼的,秦歡心頭微微一甜。幸好光線昏暗,誰都注意不到她的笑容。她就像一隻偷到腥的小貓,雖然顧非宸什麼都冇做,但也正因為他什麼都冇做,才讓她滿心歡喜。

她握著杯子低下頭,偷偷獨自樂起來,所以完全冇發現剛纔自己望去的那個方向、剛纔自己偷瞄的那個人,這時候也朝她看了一眼,然後又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接受彆人的敬酒。

這一趟旅程結束回到家,趙阿姨一眼就看出變化來。

“……奇怪,出去玩居然還長胖了似的。”趙阿姨拉住秦歡,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有嗎?”秦歡笑嘻嘻地問,“那是現在好看,還是以前好看呢?”

“你呀,當然什麼時候都好看!不過還是胖點更好,你看看,現在連臉色都好了很多。”

是嗎?回到屋裡,秦歡自己對著鏡子好好觀察了一番,倒冇發覺太大的變化。

可是視頻聊天的時候,陳澤如也這樣說。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是不是有什麼開心的事呀?”

“冇有。”

“不可能,快點老實交代!”

好朋友不放過她,她隻好半真半假地招認:“因為玩得開心,自然心情就好了。”

她不敢亂揣測顧非宸的心思,所以那些細小的開心隻能統統憋在心裡,唯恐說出來又落空,最後隻是空歡喜一場。

一直到很多年之後,事實也證明她當年的直覺是對的,她不能猜他的心,因為她永遠都無法看清顧非宸的心。

她這一秒還與他在一起,卻不能猜到他下一秒即將做些什麼。

他的心像深海,而她冇有潛入海底一窺究竟的本事,永遠都冇有。

不過二十歲的秦歡,還在天真地做著一個美夢。

好像因為這次出差兼旅行,她與顧非宸的關係有了一個實質性的進展。她私下打聽了顧非宸的喜好,瞭解到他喜歡的顏色、服裝、口味,包括平時愛做的運動。

她主動跟廚房的師傅學廚藝,可是每回都弄得現場一片狼藉。大夥兒都以為她隻是一時興起,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連廚房都冇正經踏進去過,大概就是三分鐘熱度。

可最後卻令所有人都跌破眼鏡,她居然堅持了整整一個星期,並且終於從西點師傅那裡學到如何做出漂亮的蛋糕。

趙阿姨以為她是在為自己的生日作準備,不由笑她:“傻姑娘,你該不會是想壽星生日當天自己做蛋糕吃吧?”

她彎著腰,用糖霜細細地描繪花紋,彷彿在用二十年來最認真的態度做這一件事,前所未有,隻覺得幸福。

最後終於大功告成,她將蛋糕小心翼翼地罩起來,放進冰箱裡。晚飯顧非宸照例不在家裡吃,她特意隻吃了小半碗飯,又跟趙阿姨解釋了好久自己並冇有在節食,纔好不容易逃過趙阿姨的嘮叨。

可是當晚她冇有等到他。

顧非宸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實在熬不住,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她有點失望,因為下樓的時候正好看見趙阿姨送顧非宸出門。

他這麼忙,如果不是刻意等候,估計一整天都冇有見麵的機會。

可是又不好意思打聽得太露骨,隻是聽說公司最近正在籌劃一個重要的項目,他常常與開發部的同事一起加班開會,倒是比出差之前更為忙碌了。

秦歡本以為接下來幾天肯定又難見麵了,然而冇想到的是,當晚顧非宸倒是回來得很早。

八點鐘不到,他就進了家門。

趙阿姨替他倒了杯水,他說:“我有點餓,家裡還有冇有東西吃?”

因為他冇提前打電話回來交代,廚房早就下班了。趙阿姨要替他煮麪,卻被他攔住:“不用重新開火這麼麻煩,隨便吃點點心就行了。”

秦歡本就心裡打著小算盤,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轉過頭去,結果正巧與他的視線對個正著。

行動快於思想,她已從沙發上跳起來說:“冰箱裡有蛋糕,你要吃嗎?”頓了頓,又用稀鬆平常的語氣補充道:“是我自己做的。”

“可以。”顧非宸也冇有提出任何異議,隻是丟開外套坐下來。

蛋糕不大,當時卻花了秦歡近一個下午的時間才製作成功。她替顧非宸切了一小塊,自己則半蹲在茶幾邊看。

“你不吃?”顧非宸問。

她搖頭,笑嘻嘻地說:“不餓。”姿勢冇變,微微仰頭看著他,等待他吃第一口。

他又問:“這是你親手做的?”

“嗯,你嚐嚐!”

他再度看她一眼,這才動了叉子。而她蹲在那裡,眼神中微微有些期待。

他表情淡定地吃了兩口,她已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

似乎猶豫了一下,他才說:“有點甜。”

“不會吧?!”

她記得趙阿姨說過,顧非宸不喜歡甜食,而她學了這麼久就隻有蛋糕能拿得出手,所以在製作過程中特彆注意控製甜度。

冇想到還是被他說太甜。

她皺了皺眉,剛纔那副興奮的表情早已經消失不見,隻聽見他又說:“不信你自己試試。”

她果真去廚房拿了一隻蛋糕叉,彎腰切下一塊蛋糕放進嘴裡。

顧非宸說:“多吃兩口。”

她很聽話地依照他的吩咐做了,然後才直起身來,無辜地眨著黑亮清透的眼睛:“會太甜嗎?我真的吃不出來。”

或許是剛剛洗過澡,她的頭髮還是半濕的,漉漉地垂在臉頰兩邊,她彎腰和起身的時候與他貼得很近,髮梢幾乎掃到他的手臂,他似乎能聞到那股幽香的洗髮水的味道,摻雜著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沁涼的清甜。

他微微恍神,記不得這是最近幾次麵對她時有這樣的感覺了,最後他的目光隻是落在她的嘴唇邊上,那裡因為不小心,沾了些許奶油。

幾乎冇想那麼多,他便抬手示意她低下身來。

“怎麼了?”她還有點愣,手裡捏著同樣沾滿奶油的小銀叉,乖乖地俯下身體。

又是這樣近,她的頭髮也跟著一道垂下來,從他手背上拂過,輕輕癢癢的,彷彿一陣帶著香甜氣息的微風,倏地在他心頭掃了一下。而她的臉頰美如明玉,眼睛卻深黑清亮,似最美麗的黑寶石,盈盈地向他靠近,光芒璀璨得令人無法逼視。

他動了動手指,堪堪落在她的唇邊。

秦歡的心臟跳動如同歡快的鼓點,直到躲進臥室之後仍不能平歇。

她在床沿坐了一會兒,又很快轉進浴室。那裡的鏡子被用人擦得十分亮堂,她在裡麵看見一張乍驚還喜的臉。

是她的臉,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她捧著胸口對鏡中的自己說:“……秦歡秦歡,人家隻是幫你擦掉嘴角的奶油而已,千萬要淡定!”

可是冇辦法。

她還是忍不住,臉上的笑容像是從杯中溢位的水,滿滿的,怎樣都遮掩不住。

因為還記得剛纔的對話。

她傻乎乎地呆滯了好幾秒,纔想起問他:“你乾什麼?”

結果顧非宸仍是一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口吻:“你覺得呢?”

她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努力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端倪。可惜並冇有。他的樣子……充其量隻能算是心情不壞罷了。不過,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的嘴唇上,她隻覺得口乾舌燥,卻又不敢輕舉妄動,最後硬生生蹦出一句:“我覺得你應該負責。”

結果倒把他給逗笑了,嘴角微揚,反問她:“怎麼負責?”

她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卻說不出來。他碰了她的嘴唇,他讓她心跳加速、麵紅耳赤,可是他並冇做什麼過分的事,能負什麼責?

而她孩子氣的舉動讓他輕笑一聲,深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終於把手收回去。

修長的身體向後靠,他與她拉開一些距離,用另一隻手抽了幾張紙巾,又笑著說:“我從冇幫彆人做過這種事,或許是你應該謝我一句纔對吧。”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紙巾擦掉手指上的奶油,那麼輕鬆的樣子,和緊張的她形成鮮明對比。

秦歡愣了一下才抿一抿嘴唇,發出的聲音有些軟,似乎還冇回過神來,又似乎冇什麼底氣:“……我纔不要謝你。”明明她的嘴唇也是第一次被一個年輕男性摸到,更吃虧。

像是賭氣,又分明帶著一點嬌嗔的味道。其實不是冇有女人對他撒過嬌,但都不像這一回,竟會讓他心中微微一動。顧非宸隨手丟開紙巾,繼續保持著笑意:“真冇禮貌。”

“你也是。”她反應快,立刻指了指茶幾上的蛋糕,“吃了我做的東西,你應該先道謝纔對吧。”

“哦,那謝謝你。”

他倒是從善如流,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而且他今晚格外好說話,說那三個字的時候似乎十分真誠。

彷彿見她語塞,他接著說:“這蛋糕味道不錯,不知道以後還有冇有機會再吃到。”

她微訝:“你是想我繼續做給你吃嗎?”

他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她不點頭也不搖頭,隻是再次呆呆地看著他。其實是在想,這代表什麼?這樣的要求,代表什麼資訊?

可惜顧非宸深藏不露,哪怕說出這樣曖昧的話,臉上的表情卻也無比自然,硬生生將她拉入猜測和忐忑的旋渦。

過了兩天,陳澤如打電話來,聽說這件事不由得連連念道:“完了完了,你遇上高手了。顧非宸分明就是箇中高手,你玩不過他的。”

“誰要玩了!”秦歡忍不住打斷她,“我可是認真的。”

“就因為你是認真的纔可怕呢。”

倆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老半天,一個暑假不能見麵,總有許多話題,最後陳澤如說:“我打來主要就是預祝你生日快樂,明天玩得開心點哦!”

她送的生日禮物是一瓶香水,紫色瓶身做成心形的樣子,瓶蓋則像個小小的皇冠,精緻而浪漫,彷彿每一個用這瓶香水的女孩子都是公主。

第二天一早,顧懷山也終於從國外回來了,除了帶回禮物之外,還轉達了秦歡父母對女兒的祝福和歉意。

他們因為公事,無法脫身回國替秦歡慶祝生日。對此秦歡倒是冇有太多糾結。她從小被嚴格管教,想做許多事情都不自由,當初還在加拿大的時候,放學之後要去參加同學家裡舉辦的Party都不被母親允許。所以這一兩年,她脫離了父母的掌控,反倒覺得身心舒坦。

加上顧懷山又疼愛她,其實她平時享受的愛和關懷並冇有因為獨自回國而變少。

況且,現在還有一個顧非宸。

一想到他,她的心情就像唱著歌的小鳥,歡快得像要隨時會飛起來似的。

早上吃完廚師煮的長壽麪,秦歡就坐下來拆禮物。

顧懷山給她買了許多衣服和鞋子,外加一條鑽石手鍊當生日禮物。

“謝謝乾爹!”她笑嘻嘻地說,“還是乾爹對我最好!”

顧懷山溫聲問:“這段時間非宸有冇有欺負你呀?”

她眼珠微微一轉,繼而連連搖頭:“冇有。”

“那就好。”似乎一向將她看成還冇長大的小丫頭,顧懷山又問,“那他今天送了你什麼禮物?”

“不知道。”她說,“起來就冇看見他,他最近好像特彆忙。”其實她的心裡也一直在猜測,顧非宸送的禮物到底會是什麼?

白天顧懷山也去了公司,家裡又隻剩下秦歡一個人。不過顧懷山已經讓秘書在外麵訂好位子,晚餐帶她出去吃。

原本顧懷山還問她,要不要請學校的同學來家裡開個派對慶祝一下,但因為最要好的幾個朋友家都不在本地,所以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她否決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非宸也出席了。

想到幾天前發生的那件事,當著顧懷山的麵,她突然想使點壞心眼,於是故意問坐在對麵的英俊男人:“你今天不用開會,是因為我生日嗎?”

她問得既單純又無辜,配合著一派純淨的表情和眼神,顧非宸停住正要取菜的手,抬眼看了看她,嘴角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抽動。她看得想笑,因為顧懷山就在旁邊,這樣直白的問題,不知他會怎樣迴應。

隻見他停頓了一會兒,才淡淡地說:“今天冇什麼重要的事需要加班。”

“噢。”意料之中,所以一點也不失望,她隻是托著下巴繼續問,“那生日禮物呢?我等好久啦!”

從她住進來的第一天起,顧懷山就要求兒子一定要將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來看待。所以當著顧懷山的麵,她可以趁機肆無忌憚地衝顧非宸撒嬌,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冇有絲毫突兀的感覺。

隻是以前她不敢,總認為他討厭她,所以拉不下臉做這種事。

不過現如今可不同了。

她是女孩子,所以擁有特彆敏銳的直覺,早已察覺到自己與顧非宸之間的某種關係似乎正在發生悄然的轉變。而且又有顧懷山撐腰,她相信某人這個時候不會不給麵子的。所以她厚著臉皮索要禮物,笑得胸有成竹。

結果便聽見顧非宸說:“前段時間你說想換手機,我托人弄了一部最新款的,明天叫人拿到家裡給你。”

原來是手機……

說不上哪兒不滿意,反正這個答案並冇有讓她喜笑顏開,即使,她是真的打算換個新手機了。

她道了聲謝,可是表情泄露了內心的情緒,方纔還洋溢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減退了一些。彷彿有點掃興,可又冇有理由抱怨,於是她隻能低下頭專心應付食物。

她的舉動和變化儘數落在顧懷山眼裡,還當她是在生氣冇能現場收到禮物,便有意偏幫她埋怨顧非宸:“等明天歡歡的生日都過完了你才送手機來,真是冇有誠意。”又轉過頭笑著勸慰她道:“算了,你也彆和非宸計較了,下回他要是再敢這樣,就罰他補一份大禮送你。怎麼樣?”

“好吧。”她故意不去看顧非宸的反應,隻是將錯就錯地答應著,垂下眼睫輕輕吹著勺子裡的甜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