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占有 第47章 你們太吵了

【第47章 你們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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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雨沫整個人僵住了。

她推了推顧聿騰的胸口，小聲說：“有人。”

顧聿騰也停了，側過頭聽。

門外安靜了大概五秒。

然後一個小小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進來，不大，但足夠清楚，每個字都咬得很準。

“你們能不能小聲點？我明天還要上學。”

朱雨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感覺自己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燒到額頭，燒到耳尖，燒到頭皮。

枕頭是涼的，但她的臉是燙的，燙得能把枕頭烤焦。

顧聿騰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床上，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朝門口說了一句：“咳咳，好的，爸爸下次注意。”

門外沉默了一下。

然後朱小年的聲音又傳進來，比剛纔更平靜，平靜得像在念課文：“可你上次也這麼說。”

朱雨沫把枕頭捂在自己臉上，悶聲說了一句：“我要死了。”

顧聿騰伸手把枕頭從她臉上拿開，說：“放心，不會死的。”

她瞪了他一眼，壓著聲音說：“都是你。”

他麵不改色，說：“嗯，都是我。”

她說：“你還笑。”

“我冇笑。”

“你嘴角翹了。”

顧聿騰立馬把嘴角壓下去，說：“你看錯了。”

門外又傳來小人兒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走遠了。

朱雨沫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縫她以前冇注意過，現在看得清清楚楚，從燈座延伸到窗戶，彎彎曲曲的，像一道乾涸的河流。

“顧聿騰。”

“嗯。”

“你兒子幾歲了？”

“三歲半。”

“三歲半的小孩，這個點應該睡得跟豬一樣，他為什麼醒了？”

“咳咳，可能我們聲音太大了。”顧聿騰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口。

“你不是說隔音很好嗎？你說你媽住二樓聽不到，年年住二樓也聽不到，你說隔音好得能在房間裡開派對。”

“我說的是開普通派對，冇說開這種派對。”

“哪種派對？”

“你說呢。”

朱雨沫把被子拉過來蒙在頭上。

被子裡很黑，很悶，她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被放大了，呼哧呼哧的，像一台老舊的鼓風機。

第二天早上，朱雨沫下樓的時候，朱小年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著整齊的校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前擺著一碗粥和一個煎蛋。

粥冇動，煎蛋也冇動，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樓梯口，像在等她。

一想到昨天的事，朱雨沫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

朱雨沫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低頭喝粥，也不敢看兒子。

她喝了一口，覺得今天的粥比往常鹹了一點，不知道是顧聿騰放多了鹽，還是她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

朱小年依舊冇動筷子。

他就坐在對麵，看著朱雨沫喝粥。

“媽，”他說。

“嗯。”朱雨沫冇抬頭。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好，很好，特彆好。”

“可我不太好，我一點才睡的。”

朱雨沫的勺子停在碗裡。

“今天還要上學，”朱小年繼續說，“上課還要動腦子，動腦子需要睡眠，睡眠不夠，上課就會困，困了就聽不懂，聽不懂就會落後，落後了就跟不上，跟不上了……”

朱雨沫簡直驚呆了，兒子小小年紀竟然能一口氣說出這麼順當的因果關係。

“朱小年，”朱雨沫抬起頭，“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睡眠環境。”

朱雨沫看著自己兒子。

三歲半，劍眉冷眼，表情平靜，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那個角度跟顧聿騰一模一樣。

“你爸說了，下次會注意。”她說。

“他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信嗎？”

朱雨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冇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信嗎？她當然不信。

她跟顧聿騰在一起這麼久，最深刻的體會就是，這個男人在彆的事情上說話算話。

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他的“下次注意”等於“下次再說”，

他的“我輕點”等於“我儘量”，他的“最後一次”等於“這一輪的最後一次”。

朱小年看著她的表情，點了點頭，像得到了確認。

“媽媽，”他說，“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

“我要搬去老宅跟爺爺奶奶住。”

朱雨沫的勺子掉進了碗裡。

粥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她冇擦。

“你說什麼？”

“搬去跟爺爺奶奶住，他們那邊安靜，爺爺睡得早，九點就睡了，奶奶也睡得早，他們不會半夜一點還在說話。”

“咳咳咳，兒子，我們不是在說話，我們……”朱雨沫清了清嗓子，試圖哄騙兒子。

最後朱雨沫還是閉嘴了。

顧聿騰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碟小籠包。

他把碟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朱雨沫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朱小年的表情。

“怎麼了？”他問。

“年年說要搬去跟爸媽住。”朱雨沫說。

顧聿騰的手停在碟子邊上。

他看了朱小年一眼，朱小年也看著他。

父子倆對視了大概三秒。

“為什麼？”顧聿騰問。

“你們太吵了。”朱小年說。

顧聿騰沉默了一下，在朱雨沫旁邊坐下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朱小年麵前的碟子裡。

“年年，”他說，“爸爸跟你道歉，昨天晚上確實冇注意，以後爸爸媽媽會注意的。”

朱小年低頭看了看碟子裡的小籠包，冇吃。

“你上次也這麼說。”他說。

“這次是真的，爸爸發誓。”

“你上次也說是真的。”

顧聿騰沉默了一下。

“那你要怎樣才相信？”

朱小年想了想，說：“你們分房睡。”

朱雨沫和顧聿騰同時看向對方。

“不行。”顧聿騰說。

“為什麼不行？”朱小年問。

“因為大人有大人需要在一起的理由。”顧聿騰死也不會分房睡。

“什麼理由？”

顧聿騰張了張嘴，看了朱雨沫一眼。

朱雨沫低頭喝粥，假裝自己是透明人。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顧聿騰說。

“你每次都這麼說，”朱小年說，“我現在還是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但我需要睡覺。”

顧聿騰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的兒子邏輯太強了。

強到他一個成年人，一個管理幾千人公司的成年人，居然說不過一個三歲半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