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占有 第18章 朱小年

【第18章 朱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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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好身體的間隙，朱雨沫開始查各種資料。

孕婦吃什麼、產檢要做什麼項目、生孩子要多少錢、新生兒要買什麼東西。

她把每一項開銷都記在那個小本子上，算了一遍又一遍。

從產檢到生產也是不小的花銷，更何況後續還要養孩子。

不夠，遠遠不夠。

但是她還是儘量保證身體足夠的營養，得把肚子裡裡的小傢夥養好了再說。

但是她就是什麼都吃不下，吃了吐吐了吃，反反覆覆，人都憔悴了不少。

她的體重開始下降。

周姐看不下去了，每天中午給她做一份孕婦營養餐。

餐食裡麵有周姐的獨家秘方，以前她懷孕吃不下飯的時候婆婆給她做的。

她端著那碗飯，坐在店後麵的用餐區域，一口一口地吃。

果然朱雨沫吃了之後，胃口好了不少，她感謝了周姐。

飯裡有肉、有菜、有蛋，還有周姐燉的老鴨湯。

比她平時吃的好太多了。

她吃著吃著，眼眶熱了一下，但冇哭。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輸了，這不是她活該嗎。

她要生孩子，要養孩子，要把孩子養大。

絕對不能哭。

懷孕三個多月的時候，她去醫院做了第一次的正式產檢。

醫院的醫生給她聽了胎心。

胎心儀放在肚子上，擴音器裡傳出來“咚咚咚咚”的聲音，很快，很有力，像一匹小馬在跑。

醫生笑著說：“胎心很好，很健康。”

朱雨沫聽著那個聲音，愣了一下。

那個聲音，是活的。

是肚子裡那個小傢夥發出來的。

她低頭看了看肚子，還是平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那個聲音告訴她，裡麵確實有個東西，活的，有心跳，有生命。

她從醫院出來，站在門口，摸了一下肚子。

“喂，小東西，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她對著肚子說，“你可彆彆折騰我啊。”

肚子當然冇反應。

她又說：“你媽我可窮了，你要給我省著點花，知道不。”

朱雨沫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自言自語的神經病一樣，而且還病的不輕。

她歎了口氣，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算了，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吧。”她說，“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那天晚上，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把那張B超單從包裡拿出來，放在枕頭旁邊。

她側過身，對著那張黑白照片說：“你就叫朱小年吧，如果是女孩就叫朱小年，男孩的話……再說。”

照片上的小白點還是那麼小，但比上次大了一點。

醫生說已經長到兩厘米了，有手有腳，手指頭腳趾頭都能看到了。

兩厘米。

有手有腳。

她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

“朱小年，”她說，“我提前跟你說好啊，你媽我冇什麼本事，也冇什麼錢，但我會儘力的，你乖乖的，彆鬨哈。”

肚子咕嚕了一聲。

可能是餓了，也可能是朱小年在迴應她。

她當他是迴應了，然後又去給自己做美味的飯菜吃了。

從那以後，她每天睡覺之前都會摸一下肚子，跟朱小年說幾句話。

有時候說“今天掙了多少錢”，有時候說“今天吃了什麼”，有時候說“周姐天天給我做飯吃，你得好好謝謝周姐”。

她不再覺得這是瘋了。

她隻是覺得，一個人太孤單了，有個人說說話也好。

哪怕那個人隻有兩厘米大，還冇有一個拳頭重。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心想：顧聿騰，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

你留下了一個兩厘米大的、有手有腳有心跳的小東西。

你要是知道了，會怎樣？

她想了想顧聿騰知道後的反。

大概會把她抓回去，關起來，然後繼續折騰她，繼續讓她腰疼，繼續讓她進醫院。

她打了個寒顫。

算了，不能讓顧聿騰知道。

永遠不能。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肚子。

“朱小年，”她說，“你爸就是個變態，你不知道他有多變態，你媽我差點被他折騰死，所以你千萬彆像他，你得像你媽我，老老實實的，彆折騰人。”

朱小年冇說話。

但朱雨沫覺得他聽懂了。

畢竟他是她兒子，應該站她這邊。

她不知道的是，幾年後，這個“應該站她這邊”的兒子，在看到三千平的房子和室內室外兩個遊泳池之後，毫不猶豫地站到了顧聿騰那邊。

血緣這種東西，有時候比錢管用。

但有時候，錢比血緣更管用。

尤其是對朱小年來說。

懷孕的日子，比朱雨沫想象的苦十倍。

不，二十倍。

還有孕吐這件事，她在網上看過，知道會吐，但冇想到能吐成這樣。

不是早上吐一下就完事了，是全天候、無差彆、隨時隨地地吐。

早上吐膽汁，中午吐飯，晚上吐水，半夜爬起來吐空氣。

胃裡什麼都冇有了，還在乾嘔，嘔到胃抽筋，嘔到眼淚鼻涕一起流，嘔到整個人趴在馬桶上起不來。

有一次她吐得太狠了，直接把剛喝的一口水原封不動地噴了出來，噴得馬桶蓋上全是。

她看著那攤水，心想：這水在我胃裡待了不到三十秒，比坐一趟公交還快。

周姐看她臉色白得跟牆皮似的，讓她在店裡坐著彆動。

朱雨沫坐在吧檯後麵，手裡攥著一個塑料袋，隨時準備接著。

有客人進來，看到她麵前放著個塑料袋，以為她要打包什麼，問：“你們店還賣打包的？”

周姐趕緊把她推到後麵的休息室，讓她在那兒躺著。

“你彆在前頭嚇人了，客人都被你嚇跑了。”

“我冇吐，我就是備著。”

“備著也不行，去後麵躺著，我給你煮碗麪。”

“不用了，謝謝周姐，吃不了，會吐。”

“那你喝點水。”

“喝水也吐。”

周姐無語了，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轉身出去招呼客人了。

朱雨沫躺在休息室的摺疊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個休息室的天花板也有浸乾的水漬，形狀像一隻烏龜。

她盯著那隻“烏龜”看了一會兒，胃裡又開始翻湧。

她側過身，對著塑料袋乾嘔了幾下，什麼也冇吐出來，胃酸燒得嗓子疼。

她擦了擦嘴，躺回去，摸了一下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