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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風有信 4、邀請

作者:金昭蘅裴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2 09:07:50

金昭蘅明白了,板起臉:“怪不得約好在重慶等,你連夜跑上來。

栗楊究竟是請你來幫我,還是派你來看住我的?”

“他當然是喊我來幫忙的。

你彆誤會,是我自己想早點趕過來。

”傅與斜瞟了裴三一眼,“我可是愛崗敬業的道士先進,在屋裡頭閒不住,早點出門,說不定路上還能逮兩個不長眼的妖精。

他從小走四方,說話口音亂飄,普通話夾著家鄉話,以及天南海北的方言。

“傅道長。

”裴三朝他微笑,“我是……”

傅與語氣很衝地打斷:“你不就是個開車的嘛,好好開你的車就行了,老子懶得管你是哪個!”

裴三的笑容很明顯地僵了一下。

金昭蘅開口:“我跟你說過了,傅道長就這脾氣,彆理他。

”她把手裡的英文書捲了下,伸過去,重重敲一下傅與的手臂,“他惹你了嗎?”

傅與嗤笑:“有冇有惹到我,他心頭門兒清。

昨天中午,傅與收到栗楊的電話,說了金昭蘅要去寄信的事兒,說這個姓裴的小白臉對金昭蘅彆有居心。

最直接的證據,在這個節骨眼上,栗楊被困住了,還不能說實情。

因為他被困在一個古墓裡,要是讓金昭蘅知道,這事可不得了。

栗楊家裡富得流油,犯不著去盜墓。

他是遭到一個摸金世家繼承人接二連三的挑釁,一時冇忍住,打了場“比賽”。

現在才反應過來,是進了人家的套。

傅與原本冇太往心裡去,隻要這封信本身冇問題,就不是大事。

開玩笑呢,金昭蘅什麼人啊,近水樓台要是能先得月,栗楊不早得了?

偉大的金女士不是找對象,是在找革命戰士。

栗楊從小到大窩窩囊囊委委屈屈,都快照著她給的“模版”長了,她再喜歡都能挑出一堆的刺。

不把那些刺全拔光,彆想和她處對象。

傅與可不信隨便來個小白臉,耍點小手段,就能拿下金昭蘅。

他打算按照約定好的,兩天後再動身去重慶。

結果昨天下午,傅與在自家山門口的老槐樹底下睡覺,周邊山裡養了好幾年的野豬突然發瘋,路過他身邊時毫無預兆地猛衝過來,差點把他撞瘸腿。

他知道不能繼續原地等待了,必須立馬出發。

這一路趕過來,至少遭遇了三次險情。

就在剛纔,他約了金昭蘅在風陵渡碰頭,掛了電話冇多久,轉眼就掉進了黃河裡。

道袍換了乾的,頭髮到現在還是濕的。

“姓裴的,老實交代,你究竟混哪條道?”傅與睨著裴三。

他冇急著翻臉,一是因為冇證據,貿然動手會被金昭蘅製裁,這是她的“客戶”。

二是想要說服金昭蘅,就得先把栗楊下墓被困的事情抖出來,這蓋子一掀更麻煩。

再一個,那些招數雖然陰,卻冇一招是真衝他和栗楊的命去的。

但傅與被噁心的夠嗆,怎麼能這麼噁心,“瞧你年紀不大,哪來那麼多三教九流的人脈?”

裴三回望他一眼:“下九流裡我隻認識兩個盜墓賊,傅道長指的是哪一個?”

語氣有些疑惑,還帶了點小心翼翼,但眼睛彎著,似乎在挑釁。

傅與捏了捏手指,骨節發出聲音:“上一個惹毛我的人,你曉不曉得下場?”

回答他的是後座開車門的聲音,金昭蘅下車了:“傅與,你出來,我問你點事情。

傅與一隻腳已經踏出車外,視線還鎖在裴三身上,關車門前,手指朝他鼻尖點了點。

“砰!”副駕的車門是被甩上的。

金昭蘅走到離車不遠的一片空地,隔著一個土坡和幾排楊樹,能看到渾濁的黃河水。

等傅與跟過來,她問道:“我昨晚和今天早上都給栗楊打電話,打不通,應該是冇電了。

他說他遇到了急事,到底是什麼急事,電都冇時間充?”

傅與避開她的視線,朝黃河看:“他連你都要瞞,哪裡會告訴我嘛,肯定是要緊事,等他來了你直接問他。

金昭蘅指著他:“通常他瞞我的事情,就不會瞞你,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傅與擺了下手:“肯定不是,昨天還能和我們打電話呢,能有什麼危險,就是忙,脫不開身。

金昭蘅看他這個態度,應該是冇事,心情放寬了些:“栗楊都跟你說什麼了?”

“說這個裴三不安好心,要我多盯著點。

”傅與冷笑,“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撬牆角。

金昭蘅皺眉:“什麼叫撬牆角?栗楊跟你說,我和他在談戀愛?”

“遲早的事啊。

”傅與側身靠著一株楊樹,抱起手臂,“你倆不就一件事冇商量好,不然早在一起了。

他說的是金昭蘅畢業要去當郵遞員的事情。

從小到大,栗楊什麼都無條件支援她,隻有這件事,他始終不願意鬆口,和她爭執過好幾次了。

她高考前半年,栗楊一步也冇離開過北京,整天待在那個破平房裡像保姆一樣洗衣煮飯照顧她。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栗楊比她自己還開心。

郵遞員初中文憑就能當,她都考上了郵電學校的最高學府了,總不能還去當郵遞員吧?

結果她初心不改,甚至也打算往偏遠的地方跑。

栗楊很難理解,被寄養在他家裡十年,她怎麼能一點也冇怨言,甚至還繼續走家族的老路。

金昭蘅也不理解他,同樣都是古老家族的繼承人,彆人不懂就算了,他為什麼也不理解?

傅與揪了下她已經失去彈性的毛線衣上的毛球:“我早想說了,能一樣嘛,他繼承的是家裡的金山,你繼承的這是什麼?”

金昭蘅拍開他的手:“彆揪了,等下把線頭扯開了。

傅與重新抱起手臂:“栗楊是心疼你纔想攔著你,你們修功德道的,難道必須靠著吃苦修行?甚至是些冇必要的苦?”

栗楊是打算趁她還冇畢業,事情冇敲定,試圖扭轉她的想法,一旦定下來,她的一輩子就一眼望到頭了。

傅與說:“我覺得你倆各退一步,你鬆口說你不去山區了,在城市裡當郵遞員,他肯定答應。

河邊風大,金昭蘅聽著頭頂樹葉的沙沙聲,說:“這件事冇得商量,強調過很多遍了,我守的不全是祖訓,更多是超凡之力的使用規則。

淘金客偶爾違背無所謂,她不行,信客的神通能造成的影響範圍太大。

而且她去偏遠的地方工作,為什麼不可以?

基層的工作,不是總得有人做嗎?

她還有神通傍身,那些普通郵遞員不是更難?

想到這件事,金昭蘅就對栗楊有一點生氣。

傅與也不和她談這事了,現在這事根本不是重點,栗楊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吧。

傅與扭頭朝路邊那輛車看過去,小白臉也不在車裡了,不知道又上哪兒搞事情去了。

傅與四處張望,尋找他的蹤影:“小刀,你也要多提防,淘金客對風險的敏銳你很清楚的,這是他們這行自帶的天賦,這姓裴的小子絕對在打你主意。

金昭蘅說:“你這話很冇道理,我目前單身,他打我主意,對栗楊是風險,對我屬於多了一個選擇。

栗楊提防,你和栗楊穿一條褲子,你替他提防,都很合理,我為什麼要提防?”

傅與愣了愣,回頭看著她:“莫不是氣話?因為栗楊這幾天過不來?”

金昭蘅說:“不是氣話,我在就事論事。

傅與站直了說:“但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萬一他追你根本不是因為喜歡你,這種也是多個選擇?”

金昭蘅鄭重其事:“是不是真心,我自己會判斷。

我喊你出來,還想告訴你,你彆因為栗楊故意找他麻煩了,不是真的想幫忙就提早回去,彆給我添麻煩。

傅與和她也算一起長大的,知道自己說不過她,也不能把線索擺出來,不說話了,扭頭往車邊走。

金昭蘅冇忙著回去,也冇想剛纔聊的那些事情,她望著遠處的黃河大橋,忽然想起風陵渡好像是郭襄第一次見到楊過的地方?

傅與走到車前時,裴三也剛好回來。

傅與拉車門正準備上車,裴三的視線越過車頂,看向他:“傅道長,你和小刀攤牌了麼?有冇有告訴她,栗先生盜墓被困墓裡麵了?“

傅與抓著扶手,朝他看過去。

裴三把眼鏡摘了,從敞開的車窗扔進座椅裡:“小刀提醒我,傅道長是個火爆脾氣,為了幫栗先生隱瞞,被我的人追著打了一路,又被野豬追,又掉黃河裡,還要對著我忍氣吞聲,這份友情,實在令我羨慕。

聽他親口承認,傅與氣得差點把車門拽下來:“可惜了,攔不住我!”

裴三輕輕搖頭:“你誤會了,其實你是我邀請來的。

你仔細想想,栗楊被困在地下古墓裡,手機怎麼會有信號撥通你們的電話,請你來幫忙呢?是我們使用儀器把那個區域的信號增強了。

等他邀請過你,再切斷了信號源。

傅與微微愣:“你請我來?那你還整我做啥子?”

遠處,金昭蘅瞧見他們隔空對峙,擔心傅與又罵他,正往回走。

裴三咬唇不語,眼尾慢慢泛紅,一層水霧漸漸漫上眼底,淚珠懸在眼眶裡,將掉不掉,楚楚可憐的。

傅與瞪大了眼睛,終於意識到自己中計了,剛從黃河裡爬出來,氣暈頭了,一來就衝他發火,就是他想要的。

好的嘛,這下真是要再跳一次黃河,以身證道,才能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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