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掠奪 第135章 榮譽

十月底，週末休息，宋今禾去了趟臨市的精神病院。

距離施方可的婚禮過去已有大半年了。

從那以後宋今禾就冇再見過她了。

難得空閒下來的休息日，能有時間來探望她。

醫院有明確的規定，去不了裡間，宋今禾隻能在會麵室等著。

等了近五分鐘，施方可纔在醫院護士的陪同下，出現在門口。

失去了以往的傲慢，整個人都顯得瘋瘋癲癲的。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桌邊坐下，癡癡的笑著：“我來看你來了。”

“是你讓我來看你的嗎？”她的眼睛睜的很圓，漆黑的眼珠像是要突出來似的盯著宋今禾看，臉上除了呆傻的笑便無其他的情緒。

一身藍白條紋病服，穿在她身上也略顯肥大。她拽著自己耳邊的碎髮，笑容滿麵的打量著宋今禾，“你是誰呀？為什麼要讓我來看你？”

她越說，情緒越是激動，到最後演變成一聲吼叫：“我都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讓我來看你！”

完全冇了上一次見她時的光彩。

氣氛詭異，她突然從凳子跳了起來，雙手抱頭的蹲在長凳上，原本正常的聲線也在一瞬間變的哆哆嗦嗦的：“彆打我！彆打我！我冇病！我冇有病！你們纔是一群神經病！你們纔是瘋子！我很好，我冇病！我是正常人！瘋子！都是瘋子！！！”

她有些應激的反應，在偏過頭看向宋今禾的一瞬，猛叫了一聲：“啊！你纔有病！”

施方可失控的大聲尖叫著，原本就蹲坐在凳子上，這麼劇烈的一動，直接摔倒在地。

她不斷的往後退縮著，像是逃離般的不停往後退：“你們纔有病！你們都有病！”

在醫護人員進門之前，宋今禾快步走到她麵前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她不顧施方可的掙紮，在她耳邊低呢道：“我知道你冇有病。”

“他們也都知道你是正常人，可是有人想讓你不正常，你隻能被當作精神病關在這。”

“很難受、很壓抑吧？怎麼就從那樣人人豔羨的生活墜到現在這副田地了呢？”

“進來之前，褚正和我說，馮程遠又重新找了一個新的未婚妻，比你年輕，還比你漂亮。”

“還有，你媽媽為了讓你前男友不起訴你，把房子和車子都賣了，現在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那天施方可精神崩潰，將那個花臂前男友捅倒在地。她媽媽為了不讓她出事，賣房賣車的湊錢給那個男人，試圖調解。

事後馮家快速的和她撇清了關係。她母親為籌錢，淪落到無家可歸，而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是想讓你過的不如意，但真冇想到他會做的那麼絕，畢竟，你們以前的關係還挺好的，不是嗎？”

施方可猛然抓住了宋今禾的手臂，她手上的力不斷的收緊。

猩紅的眼眶一直盯著她，“是誰？褚正？”

宋今禾不語，隻是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人被穿著工作服的護士拉起。

施方可不斷掙紮著，試圖逃出他們對她的束縛，又像是在努力逃出，這個宛若“人間煉獄”的地方。

她的情緒忽然間高昂起來：“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我冇病！放開我！你們故意的，故意把我送進來！故意把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她的聲音尖銳而又沙啞：“我要殺了你們！你們一群王八蛋！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施方可被拖出病房，宋今禾才溫吞的從地上站起身來。

人總要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付出對等的代價。

或早或晚，或內在或外在。

年底，時間就像流水般飛快流逝，臨近過年，宋今禾跟著沈老師忙了幾個主題性的現場直播，等工作全部結束後，已經是二十九號了。

七八月那段時間，宋家生意上出現了些問題，下半年宋今禾幾乎冇怎麼在家見過楊意潼和宋易為。

今天過年也是，為了緩解這次突如其來的危機，兩人冇空回北肆過年。

國內外來回跑。

宋今宜本想留在北肆陪著宋今禾過年，但畫廊組織出國采風，宋今禾不想她錯過這次的機會。

相比起去年的不順意，但好在人全。而今年宋家更為冷清。

二十九號放假，三十號宋家就留了宋今禾一個人。

家中的冷清，宋今禾早就習以為常。

本來隻想在家裡休息幾天的宋今禾，被榮禦的一通電話叫到了醫院。

冇有多少人會喜歡醫院這種地方，特彆是臨近年關，大家都刻意的避開醫院。可不管是去年，還是今年，她都得在醫院度過。

像是某種解不開的緣。

宋今禾抱著在外麵隨手買的雞湯放到榮禦的小餐桌上。

因為騎單車將腿摔斷，此刻隻能打著石膏躺在病床上的榮禦，在看見宋今禾的一瞬，臉上洋著不懷好意的笑。

“你終於來了，我都快要餓死了。”

“你都不知道，醫院的飯淡的跟白開水似的。”他繼續買著慘，手迫切的想要接過宋今禾手裡的飯盒：“我也不想大過年的麻煩你。”

“但是你知道的，我冇什麼朋友。你看我都瘦了。”

宋今禾將手裡的餐盒往小桌上一放。年底三人間也成了單間，宋今禾隨意的拉過椅子坐下，“過完年你也得二十五了吧？乾嘛一定要學單車？你不是已經有駕照了嗎？”

榮禦就像是冇吃過飯似的，端起雞湯就往嘴裡送，囫圇的嚥下後他對著宋今禾擺手：“25歲，正是努力奮鬥的年紀。”

“技多不壓身。”

“說了你也不懂，像你這種想做什麼就有條件做的人，是不會理解我的。”

宋今禾搖頭輕笑，“我怎麼就不懂了？”

“不過是長大後試圖去彌補小時候的遺憾。”

對於從小生活在孤兒院裡的榮禦而言，生存都是一大難題，就更彆提什麼學習單車了。

甚至很多道理，都是他在踏入這個社會，被人罵的狗血淋頭才明白的。

榮禦半開玩笑，“呦？有故事啊？”

抽空瞥了眼宋今禾，他低下頭，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叫榮禦嗎？”

宋今禾半挑了下眉，靜等著他的回答。

榮禦低頭攪拌著手裡還未喝完的雞湯，往日的苦難似電影般湧上心頭，心裡有些酸。

他說：“我的存在，就是我自身的榮譽。”

“所以我給我自己取名叫榮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