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昱舟提前訂了餐廳,開的是那輛賓利。
宋今禾記得上次回房子裡拿行李的時候,這輛賓利並不在車庫。
應該是被邵昱舟開去了南箐。
車裡冇有司機,一千多公裡的路,要開近11個小時。
宋今禾故作不知,徑直坐在了後排。
繫好安全帶,再一次和邵昱舟無交流的低頭玩手機。
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後排的人,邵昱舟冇出聲,發動引擎,準備離開學校。
宋今禾不想說話,兩人之間就是零交流。到餐廳,點餐,最後安靜的吃飯。
餐廳是上次邵昱舟帶她來看煙花的餐廳。上次來,她還因為邵昱舟為她出國而對他心疼不已。
不過是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兩人之間的關係就降至冰點。
再來已是不一樣的感受。
落地窗外的暮色籠罩著整個天際。暗沉的黃昏與天空融為一色,一時讓人察覺不出天空的底色本應該是什麼模樣的。
收回視線,宋今禾垂下眼冇什麼情緒的吃著桌上的飯菜。
本以為會一直沉寂下去的氣氛,在邵昱舟開口說話後全然打破。
“你總是很擅長冷戰。”邵昱舟的聲音輕緩,聽似在抱怨,但卻暗藏些縱容。
他盛了碗海鮮湯放到宋今禾麵前。
她很討厭吃些帶湯水的東西,但卻唯獨偏愛海鮮湯。
起初剛認識的時候宋今禾不敢太靠近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她對他存在害怕的心理。
但後來,相處的多了,她便對他越發肆意。從害怕到後來對他甩臉色。
隻要是她生氣,不管是誰的錯,她都會將冷戰進行到底。
就和現在這般,對他視而不見,將他的話置若罔聞。
總之就是能減少和他對話,就儘量減少。能不和他不見麵就不見麵。
最後等他主動求和,她纔會勉強放出一個台階給他。
如果他不主動,她就能很久很久不理他。
那時候的他們都才十幾歲,能依稀明白些朦朦朧朧的情感。
他們都仗著對方對自己的感情,肆無忌憚。
就像宋今禾篤定他會主動求和般,他也篤定宋今禾會給他台階下。
頗有些恃寵而驕的意思。
“可是禾禾,我說過很多次的,我是愛你的。彆的我不敢保證。”
“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你手的事情,我知道。不過是我後麵自己找人查的。起因也不是因為我,你受傷的時候,我並不知情。我冇有挑唆過誰,也冇指使過誰。”
“我隻是逼過你,走向我。除此之外,我冇做過任何傷害你的事。”
“我知道,如果我不主動來找你,我們兩個,以後估計就隻能這樣相處了。可是禾禾,你不覺得,這對我來說,太過不公平了嗎?”
“你利用過我,我也利用過你,這是兩清。可是這麼多年,我對你的感情難道就真的都是假的嗎?你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否定我的所有,否定我對你的付出。”
“你不和我說話,也不和我解決你介意的問題。冷漠我,無視我,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阻斷我對你的感情。”
“你總是因為一些事想著逃離我,而不是去想解決的辦法。”
“我完全可以用我的手段讓你隻看著我,可我冇有,我不想讓我們之間有扭曲的隔閡。”
“我想你愛我,如同我愛你般的,窒息又炙熱的愛我。”
宋今禾的眼睫微動,她將目光落在邵昱舟的手背上,思緒在腦海中停了很許久。
在他將所有的話全部說完後,她才無力的開口,“愛?邵昱舟我不是已經愛上你了嗎?”
“可你一點都不知足,你還在不停的逼我。”
“你逼我投靠你,逼我喜歡你,逼我做抉擇。”視線微垂,她的目光依舊落在邵昱舟手麵的那道疤上,她聲音放低了些,“逼我愛你。”
“就連現在,你都在逼我做出,走向你的選擇。你不僅冇給我多餘的選項,還在不停的逼我快些做出決定。”
“從南箐回來之前,我就說過,你不要來煩我。可是你做了什麼?”
“你冒雨來榮禦家找我,現在又從南箐回來…”宋今禾忽的一笑,譏諷道:“我現在是不是要問你,為了我,你昨天晚上幾點回來的?為了我,你一個人開了多久的車?”
“還有你手上的傷,我早就讓你做修複,可你不,你偏要留著給我看。不過是想提醒我,你曾經救過我一命。”
宋今禾的語調微揚:“你總是把你選擇好的事情擺在我麵前,逼我也選擇同樣的路!”
“你冇給我選擇,卻在奮力營造給我選擇的假象。”
她抬眸,眼眸中帶著怒意的緊盯著他。她歎息又無奈:“我快要被你逼死了,邵昱舟!”
“我連喘氣的機會都冇有。”
深呼了一口氣,宋今禾竭力的平複著自己即將決堤的情緒。
“當初的事情,到底有冇有你的參與,我現在不想知道。你有什麼計劃我也不想知道。我隻想有自己空間,好好冷靜冷靜,可以嗎?”
望向邵昱舟的視線有些飄忽不定,對上他那雙如同黑洞般,自帶吸引力的雙眸,宋今禾更是說不出話來。
無形的壓迫感似是要將她全然吞滅。
宋今禾咬了咬牙,不甘示弱的說:“你彆再煩我了!”
將話一股腦的全部丟下,她不再去看邵昱舟是什麼臉色,直接起身準備離開。
感情這東西,複雜晦澀又讓人不斷深陷其中,掙紮又掙紮。
深陷又深陷。
她需要時間去認真思考這段感情。然後做出自己的判斷,而不是這般,被邵昱舟推著走。
這段時間她也在想,蓄謀已久的相遇,是恩賜還是懲罰。
想來想去,她冇法給這段感情定性。就像她冇辦法責怪邵昱舟和她的相遇隻是為了利用她一般。
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幫她解決了除褚正以外的人。
她迷茫又不知方向。
下樓後,捲起了一陣冷風,宋今禾冷的裹緊了衣服。
這風來的突然,迅猛,以至於等她察覺到的時候,這風已經侵占到了她的各個方位。
入骨的冷意,不斷提醒她要保持清醒。
可是她察覺的太晚了,以至於她躲不開這場迅猛的風,隻能被迫卷在風眼之中,去承受這場風吹過的後果。
是在風中跌跌撞撞,不慎摔了一跤。又是風過之後,滿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