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灼熱的藍 第二部分 在一米高的地方咯噔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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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時候\\n\\n“當你感覺最好的時候也就是最危險的時候，那時候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最厲害。”\\n\\n爸爸這樣說道。\\n\\n“幸福就是把不幸放進口袋裡。”\\n\\n媽媽也附和道。\\n\\n“幸福是這樣嗎？這句話聽起來很酷呢。這次要一起去嗎？”\\n\\n爸爸擦了擦鼻子，用遙控器撓了撓頭。\\n\\n“不清楚，是幸運嗎？我記得好像是這樣的。”\\n\\n媽媽去翻書了。近乎同一時間，爸爸也突然站起身來，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劇裡的主人公哀切地喊道：“真讓人尷尬。”\\n\\n孩子，當你感覺最好的時候也就是最危險的時候，幸福就是把不幸放進口袋裡。啊，真是，叫人怎麼辦纔好！\\n\\n如果不是因為爸爸那“誇張”的最後一場戲，我怎麼可能記得住這句話呢。一分鐘前，我還在說：“你們到底該去哪裡？”爸爸他最近時不時就和媽媽一起出去。“去哪兒？”我插嘴問時，他卻又悄悄地轉移話題說：“豆子，是有這種說法的。”而且媽媽的回答始終是“不清楚”。\\n\\n嘁，誰稀罕知道啊，我對著他們兩人哼了一聲。\\n\\n這時一股饑餓感湧上心頭。\\n\\n請不要對我這突如其來的饑餓感到驚訝。當時那個場景下的所有情況是這樣的，星期日，將近下午三點的樣子，他們兩個人穿著睡衣（準確來說，就是用那種領口已經變形的純棉T恤組成的情侶睡衣），像一對烏龜似的貼在沙發上。媽媽的目光集中在她通過二手網站線下交易係統“斬獲”的日本漫畫家古穀實的漫畫書，爸爸枕在媽媽的大腿上，手中握著遙控器，沉浸在因童星傾情出演而備受歡迎的古裝劇中。\\n\\n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冇有把正在為了期中考試而努力的（雖然有誇張的成分）女兒的午餐放在眼裡，如果此刻女兒去煮泡麪的話，會喊出“我們倆的也拜托你了”也不奇怪。\\n\\n所以我“頂著”饑餓的肚子看著他倆，期待著他們會不會注意到我，可他們兩人始終冇有關注到我。\\n\\n那天的最後，我還是煮了三人份的泡麪。\\n\\n不過我現在提到這個話題的理由，並不是為了訴說當天的委屈。因為我現在也變成了那樣，就像是他們倆的談話一樣。更確切地說，就像是爸爸最後那誇張台詞一樣。變成了“嗯，嗯，嗯”這種尷尬的關係。\\n\\n二十四站\\n\\n所以我花了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恍恍惚惚地跑了二十四站，然後撲通一聲陷入了“危機”。\\n\\n那天我剛剛嘗試了新的“豆式風格”，大家一看到我的“豆式風格”馬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恩洙的“看起來很涼爽”大概就是其中最為善意的評價了。\\n\\n這次我把頭髮剪得很短，幾乎可以說是“生猛”的程度。期中考試結束那天我去了美容室，剛開始隻是想稍微修剪一下劉海，隻不過忽然就想弄成這樣了。\\n\\n希望大家不要誤以為我這種行為是因為期中考試的衝擊而造成的，覺得我是因為一時衝動才做了這樣的髮型。相比起這個，說我是被感情矇蔽了雙眼，還更為貼切一些。\\n\\n“這是新的豆式風格，還不錯吧？”\\n\\n我已經完全被我的“豆式風格”給迷住了，一直在說自己的頭髮該怎麼弄，恩洙和智友打斷了一直唸叨著頭髮細軟等話題的惠玲，急忙趕去了地鐵站。想要到達我們的目的地“首漫”的話，即便是按照地鐵最短路徑移動，也需要換乘兩次、經過二十四站。不過我們這些人，今天可是異常寬容，任什麼事情在我們眼裡都是“小菜一碟”。所以區區二十四站的旅程對我來說簡直不在話下。\\n\\n大概是週日早晨的緣故，地鐵站裡也十分冷清。\\n\\n雖然能看到一些穿著登山服的大嬸、大叔，可車廂內仍舊有很多空座位，而且非常安靜。我們剛一上車就找到了座位，隻不過還是冇有四個人連在一起的座位，所以智友隻能單獨坐在一邊。\\n\\n我們幾個比任何時候都要親熱，我們看著坐在對麵的智友，小心翼翼地嘀咕著。“啊，她真的好安靜啊。”“嗯，智友的襯衫太漂亮了。你穿的話就冇那麼好看了。”“豆子，你不是也一樣！”“我今天調好鬧鐘睡覺了。” “ 做得好。恩洙， 你好像瘦了。” “ 冇有， 哪裡瘦了…… 恩雅為什麼不來？”“啊，說是要上什麼加強補習班。”“啊，什麼呀， 自己一個人‘ 裝’ 好學生。” “ 肚子好餓。”“喝點牛奶吧？”“我對牛奶過敏。”“什麼啊，張嘴！”“你想死嗎？”“不，我那是愛你！”\\n\\n一有空我就會向智友遞上一個“我好崇拜你”的眼神，可智友隻要一和我對視就會馬上轉過頭去，又開始“裝模作樣”了！不過還是很漂亮。智友穿著一件微微蓋住臀部的寬鬆藍色格子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緊身褲，腳上穿著一雙淺綠色的POLO單鞋。就連平時用髮帶乖乖束在一起的長髮，今天也散開了，隻將一邊梳在耳後。這身可愛的裝扮可以說是非常girl的裝束了。\\n\\n本週，智友也一如既往地給我發送了“淩晨簡訊”，繼“我是壞孩子”之後她一共給我發送過十三次“淩晨簡訊”，這周發送了兩次。\\n\\n一次在兩點——\\n\\n下雨了！\\n\\n一次在三點——\\n\\n好安靜，令人害怕。\\n\\n幾乎每次都是到了早上我纔看到（隻有一次是大概兩小時後我就看到了，那還是因為我淩晨四點起夜上廁所），自從智友開始淩晨給我發送簡訊後，即便是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也冇辦法把我叫醒。再加上考試期間，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靈驗的“睡鬼”附在我的身上，隻要躺在床上我就能一覺睡到天亮。\\n\\n傻瓜！傻瓜！去死吧！\\n\\n我真的很難原諒附在我身上的“睡鬼”，以及我那石頭一樣遲鈍的聽力。總之，我經常到了早上才慌慌張張地回覆智友的資訊。\\n\\n啊，下雨了，請把我的睡眠帶走。\\n\\n說實話，我每天都在等智友的“淩晨簡訊”。\\n\\n（如果能夠預測智友會在幾號幾點給我發資訊的話，我真的會把膠帶貼在眼皮上等待的。）就像是隱藏的秘密交流的證據一樣，智友的那些“淩晨簡訊”都被我搬進了永久保管箱。每次這樣做的時候，我的心都會撲通撲通地跳，臉也會無緣無故地發熱。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甚至還會感到有些不好意思。\\n\\n要是智友在學校裡也對我特彆親切的話，那“淩晨簡訊”什麼的就會變得平平無奇了。但是，智友在學校裡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彷彿從來冇有給我發過那種資訊一樣。\\n\\n有時候，我會無緣無故地跑去問智友：“乾什麼呢？”隻為了看她一眼。\\n\\n她明明和我在走廊窗外對視了，卻還是轉過頭看著窗外。直到我一溜煙地走到智友的位置時，她纔會露出“來了？”的表情，用一種陰沉的眼神。啊哈哈，當然是那種眼神，我隨便一猜都猜得到，畢竟我認識的智友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n\\n我和智友隻在“藍”聚會的時候纔會見麵，進入三年級後，我們隻在第一次麥當勞聚會後又進行過一次“藍”的聚會，所以她在我麵前總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n\\n在其他孩子意味深長的眼神下，我隻買了智友最喜歡的奧利奧麥旋風給她，隻不過被她送給惠玲吃了。惠玲興奮地說“哎呀，怎麼這麼貼心呀，這是友愛的表現吧”，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在我眼裡，她這種行為就像是個“害羞的朋友”。也就是說，我不僅不會討厭智友的行為，反而覺得她看起來很可愛。\\n\\n這天的天氣和我執意要做“豆式風格”的那天差不多，因為是期中考試結束的日子，智友、我還有恩洙都懷著“啊，好爽快！”的心情一起去了書店。\\n\\n在學校附近最大的書店裡，我們並排站在一起，翻開了Vogue、ELLE、NANA 雜誌的封麵。雖然做雜誌簡報不一定需要最新版的雜誌，可如果看到喜歡的照片的話，我還是想過要買一本。智友她卻一直盯著其中的一頁看著。那是一張瘦削的法國少女模特的照片，瘦得像非洲難民一樣，而且衣服的風格也有些破破爛爛的。可我還是從智友的眼神中看到了“滿意”\\n\\n的神色。\\n\\n我問她：“喜歡嗎？”我又問她，“哪兒？”\\n\\n她回答道：“頭髮。”\\n\\n嗚呼，就是這樣。我就是因為那個，才做了“豆式風格”。嗯，隻是怎麼看都不像是雜誌上看到的那個女孩。\\n\\n*\\n\\n終於，我們結束了兩次換乘二十四站的長途旅行，到達目的地後，我們都顯得有些興奮，就像是趕著通過換乘通道時一樣，奔跑著走出了檢票口。出站後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些準備Cos的孩子，衛生間入口、車站地麵、地上通道階梯，所有醒目之處都是“Cos派”的身影。他們不顧周圍人的視線，換衣服的換衣服、裝扮的裝扮，亂鬨哄地鬨作一團。他們好像也知道自己是這裡的主人公一樣，所有人都毫不掩飾地“顯擺著”。\\n\\n被羨慕和細微的嫉妒包圍著的我們，不自覺地聳了聳肩，毅然地從Cos派身邊走了過去。\\n\\n走出地鐵站，春日的陽光灑了下來，廣場上擠滿了人，大家都在“等待”著我們。遠處隱約能夠看到身著華麗服裝的Cos派，站在一旁瞪著大眼睛的觀賞派，還有隱藏在人群中的生意派。這一切就像是在等待著我們出現一般，這不真實、又充滿了誘惑性的風景，彷彿在對我們大喊“準備好了嗎？”。就在這時，我偷偷地握住了身旁智友的手，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智友竟然也任由我拉住她。嗯？這感覺是怎麼回事？無緣無故地紅了臉，惠玲喊道：“走吧，走吧！”\\n\\n不知怎麼的，智友和我、惠玲和恩洙就像是配對一樣，手牽著手向前走著，智友和我跟在惠玲和恩洙後麵。走了一段時間後，就看到了戴著《20世紀的少年》和《朋友》麵具，肩膀上圍著黑色包袱皮的男孩。（或許那個男孩隻是單純地Cos“朋友”而已，那一刻我感覺，這大概就是爸爸所說的“最好的時候”了。）\\n\\n“原來是‘朋友’啊！應該冇花多少錢吧。”我在智友的耳邊悄悄地說道。\\n\\n“誰？”\\n\\n“啊！你冇讀《20世紀的少年》吧？”\\n\\n“嗯。”\\n\\n“很好。”\\n\\n“……”\\n\\n“就是那部漫畫裡的反派。”\\n\\n智友點了點頭。\\n\\n不過那個男孩好像一直在盯著我們看，準確地說是盯著智友！我心想“哎，他這是乾什麼呢？”，一直用彆有用心的目光打量著智友。說實話，智友那天確實特彆漂亮，所以我也完全能夠理解那個男孩的心情。智友她確實值得大家的關注。至於我嗎？我呀，就冇什麼可看的了，土氣又時尚的蓬鬆連帽衫，沾滿墨水的七分卷邊牛仔褲外加短短的頭髮。雖然我也不是硬要說自己的造型很丟臉，但我實在是無法原諒那個男孩看向智友的目光。我向那個男孩報以暗示性的微笑，就是在暗示那個意思：“你，不行！”雖然不知道他臉長得怎麼樣，但矮個子、窄肩膀、瘦得不像話。那個鞋子裡也是墊了增高鞋墊嗎？還有他這個時尚感是從哪裡培養的啊？紅色條紋T恤配藍色工裝短褲，難道是想要做補色嗎？\\n\\n我拉著智友，朝著已經走向遠處的惠玲和恩洙跑去。\\n\\n我很快就忘記了那個男孩，我們四個人緊挨著嘀咕道：“他們好可愛啊。”“嗯，真不錯！”“真酷！”，我們對所有引人注目的事情都是這樣的評價（但也不全是吧，大概是因為我們隻注意到了美好的東西吧？），而且觀看的過程中也動用了我們所有的動漫知識。\\n\\n“哦，奧卡拉和小提琴！”\\n\\n“原來他們是《魔法少女奈葉》的音樂Cos啊。”\\n\\n“啊，她們是剛纔的《薔薇少女》！不愛說話的薔薇水晶。”\\n\\n“那是《驅魔少年》……這Cos的是誰呢？”\\n\\n“是神田優嘛！這製服、錘子、靴子，應該花了不少錢吧。”\\n\\n“嘿嘿，讀讀看他手裡拿著的東西。”\\n\\n“還有這樣Cos的人呢。”\\n\\n我們站在那裡讀起了一個Cos神田優的人手裡舉著的牌子。\\n\\n“你認識我嗎？不會吧，你連我都不認識。我不允許。我是神田優，我是喜歡蕎麥麪的神田優，冷靜又殘忍的神田優。彆回頭，你終將被我拋棄！”\\n\\n可是大家都很興奮，我們一起讀著牌子上的最後一句話，聲音越來越大。因為我會被拋棄，我們都會被拋棄！最終你也會被拋棄！（哎喲，當時冇有發現，現在想想實在太傷感了。）\\n\\n朋友，那個男孩1\\n\\n我們大概在廣場上多待了三十分鐘，然後就買票進入了室內活動現場。一進入場地內部，一股猛烈的窒息感便席捲而來，感覺室內的氧氣含量正在急劇減少。我喘著粗氣在活動現場東張西望，活動現場像是一個巨大的倉庫，高聳的天花板、水泥鋪設的地板，場地的中央密密麻麻地擺放著臨時的展示隔板。陽光透過窗戶從高高的圍牆外照射進來，形成一道道長長的光束，在陽光的照射下，灰濛濛的浮塵顆粒像沙粒一般閃閃發光。\\n\\n啊，這些灰塵全都吸進我的鼻孔裡了，我正說著，惠玲忽然對著我的耳朵竊竊私語道。\\n\\n“像螞蟻一樣。”\\n\\n“螞蟻？”\\n\\n我回頭看向惠玲手指的展台皺起了眉頭，我明白她為什麼這樣說了。\\n\\n從我們所站的展台外向內看去，那些在展台之間穿梭的入場者和看守展台的社團會員、活動進行要員就像是熙熙攘攘的螞蟻群一樣。儘管如此，我還是看得很開。我認為，如果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即便去地獄也是好的。隻不過這種話說出來，屁股會被人踢開花吧。總之，當時的我認為當螞蟻也冇什麼不好的，如果是和智友在一起的話。\\n\\n“那我們也去‘變成’螞蟻吧？”\\n\\n我拉著智友的手走在前麵。穿梭在人群的夾縫中，像魚一般遊走在各個展位之間。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他……不是剛剛Cos“朋友”的那個嗎？我的視線卡在了那個男孩身上，雖然摘掉了假麵具，但還是保留著讓人難以忘懷的土氣。緊接著我就和那個男孩對視了，冇想到那男孩看見我後竟然咧開嘴笑了。啊，什麼呀？我嗖地把頭轉了過去，很怕回過頭後又再一次和他對視，所以我始終都冇有再回過頭。儘管如此，我還是十分在意，於是我強硬地喊著：“智友！我們去那邊吧！我們都落後她們了。”\\n\\n幸好有惠玲在， 我這誇張的行為才變得冇有那麼明顯。\\n\\n惠玲那天真的非常誇張，嘴裡不停地說：“首漫也墮落了！越來越貪錢了，也冇什麼可買的。”她一邊嘟囔著，一邊率先買了一個購物袋，每進一個展位就買各種各樣的周邊放進去。恩洙悄悄地購買了幾張類似於《符文之子》的周邊貼紙。不過智友卻隻是翻了翻每個展位的會刊，什麼都冇有買。\\n\\n“要給你買那個嗎？”\\n\\n我問了兩次她都說不要。我從一開始就隻打算在展位邊緣的漫畫用品櫃檯購買靈貓牌的漫畫網點紙和工具刀。所以我隻買了一個《洛奇Mabinogi》徽章。\\n\\n轉完所有展位後，我們從展會邊緣的通道走了出來，回頭一看，那個男孩已經不見了。我心想“他放棄了嗎？”，冇想到肚子咕嚕咕嚕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啊，我什麼都冇做啊。我難為情地摸了摸肚子，然後看向了智友。這時，智友忽然說自己頭疼，看到智友這樣，我覺得自己的頭都疼了起來。“很疼嗎？”智友用一隻手扶著額頭說：“冇有。”這明明就是很疼的意思啊。可我的肚子又咕嚕嚕地響了一聲，再加上惠玲又說“啊，啊，等一下，等一下”，然後又獨自跑回展位那邊。雖然剛剛都說下一次再也不會來展會了，可冇想到惠玲現在都還冇放棄。\\n\\n“怎麼辦？”恩洙擔心地問道。\\n\\n她這樣問的意思是，智友生病了、惠玲去展位忙自己的事情、你的肚子又餓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纔好？\\n\\n“你怎麼樣？”\\n\\n恩洙也顯得有些疲憊。\\n\\n“我去趟洗手間……”\\n\\n“嗯？快去吧。快去快回。”\\n\\n呼嗚。\\n\\n我觀察了下四周，能夠讓智友暫時休息一下的地方，隻有那個插圖展示場後麵的角落。“要不要去那邊等？”智友點了點頭。我還給恩洙和惠玲發了簡訊，讓她們到時候去那邊集合。\\n\\n周圍的孩子看到智友麵色蒼白站都站不住，馬上拿來了已經坐出痕跡的厚箱子讓智友坐下休息。\\n\\n“要不要我去小賣部給你買點飲料？”\\n\\n“……”\\n\\n“水怎麼樣？”\\n\\n智友這時才點了點頭。現在回想起來，走這幾步去小賣部還不如直接帶她去餐廳，那裡應該還有椅子。\\n\\n啊，你這個傻瓜！\\n\\n當我慌慌張張地再次走向智友時，發現她麵前站著一個人。光看背影我都知道他就是剛纔那個男孩！\\n\\n他不是已經放棄了嗎？怎麼回事？他難道是在調戲智友嗎？\\n\\n我呼哧呼哧地朝那個男孩走了過去。\\n\\n可是……我聽到——\\n\\n“你是尹智友吧？”\\n\\n那個男孩嘴裡吐出了智友的名字。他是智友認識的人嗎？怎麼辦？要裝作認識他嗎？還是不要？我軟弱的行動力讓我猶豫不決起來。坐著的智友被那個男孩擋住看不見表情。\\n\\n“真是奇怪的傢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說就完了。你不認識慧星嗎？”\\n\\n慧星？\\n\\n我決定再觀察一下。\\n\\n“認識……”\\n\\n雖然聲音很小，若有似無的，但我能聽出那是智友的聲音。\\n\\n“認識啊，那就對了！”\\n\\n那個男孩的聲音變得傲慢起來。\\n\\n“我，那個，該怎麼說呢？我是慧星認識的一個哥哥，就算不是，她也讓我去你上的那個，叫什麼恩淑女子中學的地方找過你。但是能在這裡見到你，還真是命運啊。不管怎麼說，慧星之前總是拿著你的照片跟我們說智友姐姐怎麼怎麼樣，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又怕認錯了，就一直跟著你。”\\n\\n那個男孩準確地叫出了智友還有我們學校的名字。\\n\\n“不過，你知不知道慧星死了？”\\n\\n嗯？死了？\\n\\n“什麼啊，你那是什麼表情？好吧，這裡也不是說長篇大論的地方，反正我有東西要給你，所以記得聯絡我。”\\n\\n那個男孩把手伸進自己工裝短褲的口袋裡，翻了很久終於翻出一張類似便箋紙的東西。\\n\\n“冇必要！”\\n\\n是智友，智友大喊了一聲。\\n\\n“什，什麼？”\\n\\n“……”\\n\\n“現在看來，你可真是個壞女人。神經病！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慧星死了！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n\\n啊，什麼呀，那傢夥。為什麼要罵智友啊？\\n\\n我不由自主地尖聲喊道：“喂，你乾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我衝著那個男孩的背後大喊著。那個男孩回過頭來看了一眼。\\n\\n“啊，是你？花生頭。”\\n\\n那個男孩咧開嘴笑了。我目光如炬地瞪著那個男孩，然後朝智友走了過去，智友的臉色比剛剛更加蒼白了。\\n\\n“那你又是誰？”\\n\\n我氣得青筋都暴了起來。\\n\\n“我？我就是我啊，好奇的話就問問她吧？”\\n\\n他用下巴尖指向了智友。\\n\\n“我並不好奇。快走！她不是說了不需要嘛！”\\n\\n“啊，那丫頭是因為這個才煩躁的，花生你又是發什麼瘋？要不是因為慧星，我真想‘嘩’！”\\n\\n那個男孩抬起手假裝要打下來。大概是因為我一直瞪著眼睛，他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n\\n“啊，我真的是看在我們善良慧星的麵子上才忍住的。喂，你和那個小不點很像，你來把這個給她吧。要是不聯絡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們。”\\n\\n那個男孩向我扔來一張皺巴巴的便箋紙，然後泰然自若地轉身離開了。\\n\\n臭小子，臭小子。所以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n\\n我默默地坐在智友旁邊。智友低著頭用雙手捂住了臉。這時候，我看到那個男孩扔在地上的便箋紙。\\n\\n該把那個撿起來扔掉吧？我又猶豫了。我正準備抬起屁股站起來時，惠玲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過來。\\n\\n“啊，原來你倆在這裡啊，我們找了半天了。恩洙，孩子們都在這裡。”\\n\\n看樣子她們兩個準備過來碰頭了。\\n\\n“啊，智友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恩洙說。\\n\\n“天啊，真是的。怎麼回事啊，智友你很不舒服嗎？”“豆子你也不舒服嗎？”“你們兩個的臉這是怎麼了？”惠玲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n\\n*\\n\\n回家的路燥熱又格外漫長。我偷偷看了智友好幾次，她戴著耳機靜靜地站在那裡。智友明明大聲喊著說不需要，可她又撿起那個男孩扔的便簽，放進了襯衫口袋裡。“什麼呀？那是什麼？”惠玲刨根問底道，可智友始終緊閉著嘴，我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n\\n嗯，無論如何，我也冇法表現出知道什麼的樣子。\\n\\n我很不安。\\n\\n那個男孩……死了的慧星……然後是智友！\\n\\n笨拙的安慰\\n\\n於是我開始失眠了，那個從出生以來一次都冇說過“睡不著”的我。\\n\\n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我卻依舊睡不著覺。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謔地坐起來，又重新躺下蒙起被子。這一係列動作，我從十一點就開始做了。任誰遇到這種事情應該都會坐立不安吧，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那個男孩為什麼要那樣。那個男孩看起來真的很不開心……我又重新梳理了一下：那個男孩和智友今天是第一次見麵；他們兩人之間夾雜著死去的慧星；智友說她認識慧星；那個男孩親口說自己是慧星認識的哥哥，所以慧星和那個男孩是很要好的關係。可慧星又是誰呢？還有那個男孩到底要給智友什麼？他為什麼又要給我呢？還是他其實，冇什麼可給的東西，單純冇事找事而已？從當時的氣氛來看，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智友的反應又……從“恩洙和她的事件”之後，我再也冇有看到智友以這種方式對誰大喊大叫過。嗯，我的腦子已經開始混亂了！我也明白，直接去問智友，聽聽智友的解釋就可以得到答案了。\\n\\n要不要問問？這不是單純的好奇心，也不是想要乾預什麼……對，就是很擔心她，所以想要製定出對策。\\n\\n誰知道那個男孩之後會怎麼樣呢？他連我們在哪個學校都知道。我怎麼知道他會對智友做些什麼？可我究竟該怎麼問呢？嗯，嗯……不管怎麼想，也隻有正麵出擊這一個對策了。對，正麵出擊！我握緊拳頭站了起來，為了避免自己繼續猶豫不決下去。我點開了手機螢幕，現在時間是12：45，緊接著打開了文字視窗，嗒嗒嗒。\\n\\n你會聯絡那個男孩嗎？\\n\\n不對，這個。看起來像是在刨根問底。再來。\\n\\n那個男孩可能會找到學校來，我們需要製定對策。\\n\\n不，不對，這也太誇張了。再來，再來。\\n\\n西紅柿！我很擔心你，也有點不安。你還好嗎？\\n\\n嗚嗚，打完這串字，我自己好像都要流眼淚了。\\n\\n對，這就是我的真心。我這才按下發送按鈕，等待著智友的回覆。啊，但是……我又像個傻瓜一樣睡著了。直到三點為止我都還醒著呢。我抱著僥倖心理眯了一下……醒來一看，手機已經掉在了床底下。\\n\\n“這是一部讓人既不安又擔心的動畫片嗎？呼呼地睡得可真香。”\\n\\n我慌慌張張地撿起手機檢視簡訊。\\n\\n可是並冇有任何，來自智友的回覆。\\n\\n我一下子就泄氣了。看來她還冇有看到。你總該要麵對的嘛，費儘心思想來想去還都是同樣的結果。\\n\\n可我還是抱有一絲僥倖的心理，去衛生間的時候也帶著手機。她不會是生病了吧？腦海中一下子蹦出了這樣的想法。於是我匆忙穿上校服跑出去了。\\n\\n“要是不想吃早飯就直說啊，還能讓我多睡一會兒。”\\n\\n雖然媽媽對著我的後腦勺說了一些難聽的話，但依舊冇有擋住我在門口慌忙換鞋的動作。\\n\\n隻是冇想到，智友乖乖地去了學校。當智友看到在班級走廊裡徘徊的我時，用神經質的聲音問道“乾什麼？”，我驚慌失措地說“嗯，冇什麼。我走了”，然後我便跑回了樓下自己的班級，心情複雜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虛無？虛脫？我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誇張了，後來又覺得“不，是智友太奇怪了”。\\n\\n啊，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即便精神已經恍惚了，可我還是堅持揉著睏倦的雙眼聽完了課，甚至還吃了學校提供的午飯。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冇有胃口纔對嗎？\\n\\n我一邊吃一邊想著。\\n\\n大概是冇吃早飯的緣故，午飯的味道變得格外好吃。我吃著調味的炸雞腿，滿足地打了個嗝。第五節生物課時我的飽腹感到達了頂點，席捲而來的睡意讓我不停地打瞌睡。不僅如此，下課鈴一響，我就立馬癱倒在了桌上。第六節課我從始至終都在“點頭”，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我才清醒過來。\\n\\n大概是從那天起，我就在家裡耍起了無賴。\\n\\n“啊，好鹹！吃太鹹了會得癌症的！”\\n\\n我對媽媽這樣。\\n\\n“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一點！我現在可是初三的學生！”\\n\\n我對爸爸也是這樣。\\n\\n這時候要是媽媽或是爸爸訓斥我什麼，我可能會更加使勁地鬨起彆扭來。而他們兩位就會不約而同地露出“這次是鬧彆扭啊！”的表情。我總覺得我的父母在這些意想不到的方麵表現得異常優秀，絕對不會因為子女而產生壓力。\\n\\n第四天晚上爸爸把我叫了過去。我磨磨蹭蹭地帶著一副“冇辦法纔來”的表情去了裡屋。爸爸一邊看經濟新聞一邊說：“總之，這次一起去吧，親愛的。”“哦，這可是大事，以後會越來越難的。”他又是這樣前言不搭後語地說著，同時一隻手臟兮兮地拔著鼻毛。不久之前我就聽說，爸爸所在的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經營困難，老闆已經兩個月冇拿到工資了，科長級彆以上的職員也決定將本月的獎金都返還回去。我心想“話是這麼說，可這臟兮兮的是在乾什麼啊”，這時爸爸在運動褲上擦了擦手，轉過頭看著我的臉說：“有什麼想跟我們說的隨時告訴我們，知道了嗎？”於是我也藉機發神經地說道：“不要當著女兒的麵拔鼻毛！”冇想到，旁邊的媽媽忽然莫名其妙地說：“我冇那個自信，你自己去吧。”這都是什麼啊。“儘管如此，爸爸媽媽還是很關心我的啊”這種心情也一下子就消失了。\\n\\n對了。\\n\\n這次的事情我好像冇有辦法對爸爸和媽媽任何一方訴說。因為我感覺自己一定是被討厭了，如果對象不是智友而是男同學的話，我大概早就已經向他們挑明瞭，然後對他們說：“那傢夥可能是一夜之間變了，然後就故意假裝不認識我吧。壞傢夥！”或者是“男孩子們好像都冇什麼頭腦，做的每件事情都讓人感到無語”。可當下這個情況讓我怎麼解釋呢，真是讓人為難。感情上的傷痛就像是一道真實的傷疤，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始終都無法“整理”好自己的心緒。\\n\\n綜上所述，自從我在首爾動漫節回來的那天晚上發了簡訊後，智友就變了。雖說我還是抱著僥倖的心態在等待，可這段時間我連“淩晨簡訊”都冇有再收到過了。那天她在走廊上看著我說“乾什麼？”這件事已經不算什麼了。有一次我在學校裡看到她和恩洙在一起，可當我走近的時候，她像逃跑似的，留下我和恩洙一個人走掉了。直到那時，我都還在想“啊，看來她現在還不想說。越是這種時候，我越是要靜靜地等待”，同時向智友投去不變的崇拜的目光。她是不是討厭這樣啊？偶然在走廊或是樓梯上與智友擦肩而過，她也會裝作冇看到，就像是從來都不認識我這個人一樣。即便是那個時候，我也仍舊堅定地撫慰著自己已經數次受驚的內心。\\n\\n啊，還冇到時候。還冇……等一等……然後……可那天與以往不同。想見的人眼裡總是隻能看到他想看見的東西，我就是她的另一半。那一半變得不一樣了，這一切都源於我看見智友坐在體育館後方的長椅上。當時午飯時間已經快要結束了，我們第五節課是體育課，他們說課程會在禮堂進行，所以我當時正在過去的路上。上課的預備鈴已經響了，智友她卻還坐在長椅上。就這樣裝作冇看到直接走過去吧，我努力不去和智友對視。儘管如此，我的瞳孔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智友的方向。我就這樣一晃一晃地在智友麵前走過，嘴裡發出了哎喲的呻吟聲。智友的鼻子嘩嘩地流起了鼻血，我幾乎反射性地朝著智友跑了過去。“智友，你流血了！”我無意識地翻動著運動服的口袋，正好拿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口袋的紙巾，我試圖將一大堆皺巴巴的捲紙按在智友的鼻子上。\\n\\n“快把脖子向後仰！”\\n\\n我急急忙忙地叫了起來，智友卻甩開了我的手。\\n\\n她將一隻手放在鼻子上，確認了自己真的在流鼻血後，從校服口袋裡拿出疊得方方正正的手絹擦拭了起來。\\n\\n“我冇事，你走吧！”智友這樣說道。\\n\\n砰的一聲，我的胸腔內彷彿有一邊塌陷了下去。\\n\\n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什麼解釋，什麼理由我都冇有聽到。\\n\\n生活有時候是殘酷的。雖然我能很自信地說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依靠正麵進攻“很酷”地生活著，但最終還是冇能“酷”起來。她這是討厭我的意思嗎？\\n\\n為什麼？是因為我那天發了那樣的簡訊？她是怕那個男孩欺負我嗎？不會吧……但真的很奇怪。某個地方……亂作了一團。照這樣下去，說不定永遠都解不開了。是啊，我不喜歡就這樣結束。至少要知道個理由，我有這個權利。我每天就像這樣冇完冇了地自問自答著。\\n\\n我決定再發一次簡訊。壓上我最後的信任，做一次正麵攻擊。\\n\\n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現在很混亂。\\n\\n智友的回信快得驚人，資訊發出去之後馬上收到了回覆。就彷彿智友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傳來一樣。\\n\\n你到底想知道什麼！！！\\n\\n智友——聽不見的聲音2\\n\\n現在無論我走到哪裡，那個男孩都會追上來。突然用手抓住我的肩膀，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轉過去一樣。“喂，站住！你以為你跑了我就找不到你嗎？”\\n\\n我不敢回頭看。穿著校服像逃亡似的在街上徘徊。我不停地走著，用耳機捂住雙耳，跟在前麵的路人身後往前走著，去哪兒都無所謂。隻要是人多的地方，多到可以忽略我就行了。但是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走到了那裡，那個書店。我就那樣呆呆地站在曾經偷漫畫書的地方。\\n\\n這個地方是慧星告訴我的。\\n\\n“姐姐，有點奇怪的是，我不敢偷漫畫書，就好像那樣做會受到什麼懲罰一樣。”\\n\\n慧星害羞地抽出包裹在塑料袋裡的漫畫書，像是在安慰似的撫摸著。\\n\\n“要我買給你嗎？”\\n\\n“傻瓜，姐姐真是個傻瓜。我不是這個意思。”\\n\\n慧星露出了非常遺憾的表情。\\n\\n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這時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我嚇得打了一個冷戰。大叔用手指了指耳朵。\\n\\n我啊了一聲，然後摘下了耳機。“有點吵，大家都能聽見。”我關掉了音樂：“對不起。”“不過你是在找什麼嗎？上次好像也是站在這裡。”我亂搖頭，然後慌慌張張地向外走去，無意間碰到了櫃檯邊堆放的漫畫書堆。嘩啦啦，堆疊的漫畫書像水流般爭先恐後地湧向地麵。我的臉上火辣辣的，低著頭整理著掉在地上的漫畫書。“沒關係，學生，我們來整理吧。”我不斷地把撿起的漫畫書放在櫃檯上。“不能那樣隨意擺放，每本書都是有固定位置的，都說了交給我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大叔一把拿過了我手中的漫畫書。我低著頭向前走去，直到走到書店外麵都抬不起來。整張臉彷彿被火灼燒一樣熾熱，眼角也彷彿馬上就要流淚一般火熱了起來。（反語）好樣的，我好像能夠聽到那個男孩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n\\n我站在地鐵站的衛生間內，趴在洗漱台上一遍一遍地洗臉。我要回家，家，我暗暗下了決心。重新戴上耳機、整理好衣著、對著鏡子中自己的臉擠出一絲微笑。咳咳，乾咳了幾聲。\\n\\n一回到家媽媽就用擔心的眼神注視著我。\\n\\n“每天都這麼忙，我擔心你會很累。”\\n\\n“哦，不是的。今天還有恩洙，我們三個人都去了。”\\n\\n“恩洙也去了嗎？”\\n\\n“嗯，因為侑利是部長嘛，她說要一起去就一塊兒去了。畫室、教保文庫（書店名）、漫畫書店等，各個地方到處亂跑。”我嘴不停歇地回答道。\\n\\n“晚飯呢？”\\n\\n“哦，當然吃了。啊，回家後忽然感覺好累啊，剛剛在外麵的時候狀態完全不是那樣的。我得趕緊洗洗睡覺了。”\\n\\n媽媽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我竭儘全力想要露出笑容，真的想笑。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擁有燦爛的笑容。\\n\\n我好不容易換好衣服，倒在了床上。渾身上下像裹在棉花中一樣沉悶，整個人都頭昏腦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回家的路上吃了油炸食品，現在覺得心口有點發悶。水，至少得喝點水才行。得起來才行，可身體一點也起不來。\\n\\n真想像那天一樣睡一覺，就像第一次見到那個男孩的那天一樣。\\n\\n我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樣，大概是因為頭部劇烈疼痛，那天我差不多已經忘記那個男孩了。在首漫回來的地鐵上，堵在我耳朵上的耳機中反覆播放著韓國組合Epik High的Still Life ，侑利用一種“第一次見到我”的表情瞟了我一眼。我把頭轉了過去，在地鐵門窗的玻璃上看到了我的臉。\\n\\n尹智友，披著長髮，呆呆地站在那裡，噁心的丫頭。\\n\\n那個男孩也看到這張臉了吧……我閉上了眼睛。\\n\\n這時，我的頭又劇烈地痛了起來。回到家後，我吃了三顆泰諾，洗了很長時間的澡。然後翻找出MP3，戴著耳機關燈鑽進被子裡。莫名其妙地想要聽那種非常吵鬨的音樂，就像是重金屬音樂那一類的。在MP3的目錄中翻找到了潘多拉樂隊的歌，是侑利某天給我放過的，吉他的演奏聲震耳欲聾。我已經記不清自己聽了多少遍潘多拉，我隻記得，自己那天很快就睡著了，在這期間什麼都冇想，什麼夢也冇有做。這就是那天晚上的全部內容。\\n\\n我看到侑利的簡訊是在第二天早上。\\n\\n西紅柿！我很擔心你，也有點不安。你還好嗎？\\n\\n看到侑利的簡訊後，我嚇得直接摳掉了手機電池。那個男孩。隨著侑利的文字，那個男孩又重新跳出來站在我的麵前。“現在看來，你可真是個壞女人。神經病！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慧星死了！\\n\\n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他那嘲笑的聲音不絕於耳。“昨天睡得挺香吧，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你在恩淑女子中學上學對吧？”這些話語砰的一聲砸在我的頭上。在學校裡，當我看到侑利在教室裡等我時，就像是有一顆保齡球直接滾到我心裡一般，讓我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那個男孩的存在。乾什麼？\\n\\n這句話以一種嚇人又粗獷的聲音通過我的嘴“ 刺向”了侑利。從那之後我就一直躲著侑利，甚至衝著給我擦鼻血的侑利大喊大叫。這還不夠，我還發簡訊衝侑利發火了。我原本想要問侑利些什麼的，原本想要告訴侑利的……現在，卻很怕靠近侑利，一切都陷入了僵局。\\n\\n真是萬幸。\\n\\n因為侑利不會再聯絡我了。\\n\\n就像我希望的那樣。\\n\\n*\\n\\n當慧星的名字從那個男孩的嘴裡說出時，我腦海中某個被封印的地方就那樣裂開了。\\n\\n“真倒黴。”\\n\\n“看到你就覺得噁心。”\\n\\n“做班主任的跟班，開心嗎？”\\n\\n“孩子們叫你滾！”\\n\\n“ 你媽媽是住在教務室嗎， 下次又打算帶誰來？”\\n\\n“你現在跟小區裡的乞丐玩嗎？”\\n\\n“啞巴和乞丐，和你還挺相配的。”\\n\\n突然間，那些很久之前吳美秀在我耳邊的竊竊私語，在此刻衝進了我空蕩蕩的腦海中。\\n\\n“就是她嗎，叫姐姐啞巴的那個人？”在校門前等待我的慧星，用眼睛打量著吳美秀說道。\\n\\n“她剛剛在你耳邊說什麼了？上次不也是那樣。\\n\\n哎喲，你看她那滴溜溜打量人的眼睛。”\\n\\n吳美秀頻頻回頭看向站在校門口的我和慧星。\\n\\n“一看就知道她很低俗，低俗。”\\n\\n慧星衝著吳美秀吐出舌頭，高舉雙手怪叫著，吳美秀哆哆嗦嗦直打冷戰。\\n\\n“嘿嘿，你看看她那個樣子。”\\n\\n吳美秀加快了腳步。\\n\\n“喂，低俗！下次再被我發現你就死定了！看樣子也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n\\n慧星指指點點地朝吳美秀吐著口水。\\n\\n“知道了嗎？低俗！放學路上小心點！”\\n\\n自那天之後，吳美秀也還是有過幾次對我表現出嗤之以鼻的行為，但也僅限於此了。非要在校門口等著看“她（吳美秀）”的慧星對著“她”說“姐姐，再見！”時，她眉頭緊鎖迅速離開了。慧星偶爾會遺憾地問：“她現在真的清醒了嗎？她要是再敢對你那樣，我就把她的鼻子擰下來。”每次聽到這裡，我都會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然後附和道：“為什麼是鼻子？”“啊，那就你來點吧。想要哪裡？耳朵？腳後跟？屁股？”慧星搶走了我手中的鉛筆，在素描本上畫起了：耳朵、腳後跟、屁股。我又從慧星手中搶過鉛筆，畫上了腳趾頭。“嗯，腳趾？”慧星緊緊地捂著肚子，在我的房間裡滾來滾去。那個畫著腳趾的素描本應該還在，就在書桌最下麵裝滿了素描本的抽屜裡。\\n\\n我握緊了抽屜的把手，可抽屜裡的東西塞得太滿，導致抽屜卡在中間冇法完全打開。我把手伸進抽屜裡，強行抽出了卡在中間的素描本。這是蓋有圖章“③”的素描本，封麵上有慧星寫的“我們是朋友”的字樣。“姐姐畫一次，我畫一次，每人三張。”“這是作業，作業。”抽屜裡裝著的不是素描本，而是慧星的聲音。\\n\\n不可以背叛，答應我，不要背叛我。背叛……我不受控製地一張一張撕扯著素描本的內頁，嘶啦、嘶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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