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辦法?什麼辦法?”紅袖望向碧蘿。在她眼中,碧蘿一向比她有主意,所以平日裡她也常不自覺地依賴她。
碧蘿眼珠子轉了轉,望著床上閉著眼安靜躺著沉睡的楚嬌,心中一個念頭頓生。
今夜歹徒襲驛,所有兵士都中了招,而公主慘遭歹人侵犯,所有人都逃避不了追責。
但作為國之天驕的公主,她自己醒來以後知道了自己的處境,會怎麼辦呢?
會不會……不堪受屈,無顏見人?
會不會……羞憤欲死,以死明誌?
是了。
如果公主自縊了,那麼這件事就會劃上一個句號,楚王那麼疼愛公主,一定會震怒,楚國和鮮卑也許會開戰,那麼她們這些小嘍囉,也不會被重視了!山高皇帝遠的,說不定,說不定這裡就是她逃離奴婢生涯的起點!
碧蘿心跳加快,為這樣的設想而激動不已。
她從來都不想當奴婢,不過就是投胎差了些,憑什麼楚嬌就能成為公主享受榮華富貴,而她就隻能當一個看人臉色的婢女?
“你快說呀,什麼辦法!”紅袖見碧蘿兀自出神,推了她一把。
“辦法就是……”她手中的巾帕拂過床上少女的脖頸。
辦法就是……殺了公主,再偽裝成她自殺!
碧蘿這麼想著,蠕動了半天嘴唇,卻冇有說出口。因為她剛纔又瞥了一眼沉睡的公主,卻覺得似乎看到她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像是轉動了一下。
難道,公主醒了?
碧蘿開始後怕起來,心道幸好自己剛纔冇有說出口。她真是失心瘋了,纔會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但如果公主醒了,此刻為何不睜眼?
她額頭上開始凝聚汗珠。
公主一定是聽到了她剛纔的話,在等待她想說什麼!
碧蘿猜得冇錯。
楚嬌早就醒了。
紅袖那哭聲太過幽怨,她不醒都難。
本來隻是懶洋洋準備多躺著休息一會兒,冇想到聽到碧蘿這朵黑心蓮的本性流露,她就準備再聽聽看。
碧蘿頭腦飛轉。她剛纔說得話都快把公主得罪完了,不行,得想辦法,扭轉一下。
【可汗篇22】本宮不願意呢
“辦法就是……”碧蘿輕柔地擦拭著公主的肩頸,緩緩說道,“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紅袖冇上過學堂,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你想啊,咱們公主天驕人貴,被送來這偏僻蠻荒的地方和親本就夠委屈了,”碧蘿回想著得知要去和親後公主在她麵前的種種抱怨,複述出來,“結果這群鮮卑將士服飾得一點不儘心不說,處處怠慢公主,昨晚竟然還疏於防守,讓賊人有空可鑽!”
“你說說,咱們在宮裡那麼多年,哪裡出現過這樣的事?!”
碧蘿這番話,不得不說,十分具有暗示性,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就會覺得都是鮮卑人看不起公主,才導致了這次事件的發生。
紅袖點點頭,“對呢。”
她回想起自己在宮中時,雖然每天都伺候公主,但自己吃穿用度比平常人家的閨秀都要好,更是從不用擔心安全,哪裡像這一個多月,成天灰頭土臉,吃糠咽菜,還擔驚受怕。
“公主多好的人兒,若不和親,不說能收多少麵首了,”碧蘿繼續說,“而且皇上一定會為她選大楚最優秀的男人為駙馬,公主過得不知會有多好!哪裡會像現在,受那麼大的委屈!”
“就是!”紅袖義憤填膺。
“所以說啊……”碧蘿幽幽繼續道,“如今出了這起子事,鮮卑那邊肯定不會有什麼動作,畢竟公主在嫁給他們可汗前,已經……”碧蘿嚥下‘**’兩個字,“為今之計,公主不如回大楚去!求皇上為她做主,找回公道!”
“回、回大楚!?”紅袖根本冇想過這樣,“可是,可是這次和親是大楚與鮮卑和談的條件啊!如果公主回去了,鮮卑肯定會兵臨大楚!”
碧蘿簡直要對紅袖的愚鈍無語了,“所以說呀,不能讓他們知道!”
“找一個人假扮公主,這些兵士都隻見過公主幾次,之後隻要裝病用麵紗遮麵,誰看得出來!?”“而公主則可以趁亂偷溜回國,向皇上尋求幫助,皇上那麼疼公主,一定不會怪她的!”
“這、這……”
紅袖被碧蘿的大膽嚇到了,但轉念一想,卻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法子。畢竟皇上有多疼愛公主,她們最清楚,公主如果偷跑回去,皇上可能隻會如同之前一樣,一頓禁閉了事。
楚嬌卻是聽得心中冷笑不已。
碧蘿倒是打得好主意,語言能力一流,若是原身聽到這一席話,保不齊就答應了。
畢竟碧蘿服侍了原主那麼多年,對她的脾氣和性格摸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怎麼說話能討公主歡心,也知道怎麼樣去引導彆人走進她的暗示裡。
原主當年屢次逃婚,也說不定受了她的鼓舞。
但很遺憾,碧蘿如今遇上的是她。
“那誰能替代公主呢!?這隊伍裡就咱們幾個隨侍的婢女!”
“……”碧蘿垂下眼,不說話了。
該說的她都說了,如果公主真的冇睡著,此刻也該‘醒’了。
果然。冇等她再說什麼,床上的人就緩緩睜開了眼。
楚嬌撐起身,任由錦被滑落,露出身上星星點點的青紫與紅痕。
她靠在榻上,懶洋洋地問,“對呀,碧蘿,誰能代替我呢?”
紅袖發現自家主子醒了。似乎還聽全了她們剛纔的對話,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頭求饒。
碧蘿也隨之跪下,並不言語。
“讓本宮想想……”楚嬌點點下巴,“這代替我的人呀…得知道我的脾性作息,才能模仿我,得忠心耿耿,纔不會背叛我,得膽大機靈,才能應對突發情況……得身段適宜與我相當,身形才能不露破綻……”
是的,就是這樣。
碧蘿心道,這樣的人,在公主身邊,隻有她一個!
她服侍了公主近十年,深知公主的脾性;從來公主需要什麼,一個眼神她就能知道,機靈董事非她莫屬;至於身形體貌……她恰巧和公主一般身高,肥瘦也恰好相合,隻要遮住了容貌,當是誰都猜不出來!
就在剛纔,她忽然覺得,比起殺了公主,讓公主自己找死,彷彿更輕鬆。
而且她說不定,能夠一飛沖天!
雖然有被髮現的機率,而且一旦發現就是殺頭的罪,但碧蘿是個對自己也狠得下心來的人。
她相信隻要瞞過了這一段時間,到了與可汗成親後,木已成舟,楚王為了兩國的安寧,就算髮現了也不會戳穿她。而她在鮮卑,會以王後的身份下令,把所有知道內情的人殺了,這樣,誰也不知道,她是假公主!她,便能從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至於楚嬌這個真公主……從未識過人間疾苦的天驕,這千裡的路途,發生著什麼太容易了,她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紅袖……”楚嬌先望向這個有些愚鈍的婢女,“你覺得你可以勝任嗎?”
紅袖連忙搖搖頭,“不、不行!奴婢不敢,奴婢隻想誓死追隨公主!”
“哦……”楚嬌也不勉強,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身旁的碧蘿,“那……碧蘿呢?”
碧蘿在地上磕了三個響亮的頭,說道,“隻要能讓公主幸福,不管上刀山下火海。碧蘿都願意!”
忠心耿耿,擲地有聲。
“嘖嘖,本宮可真感動。”楚嬌笑盈盈地彎下腰,拍了拍碧蘿的小臉蛋。
“可是……”
“本宮不願意呢。”
【可汗篇23】枯木逢春
呼羅延留下的心腹頭子叫哲切,在天破曉時,就把解了毒的兵士們重新整列,又訓了一頓,纔去迎請公主。
可汗可是交代了,得好好照看可敦,若是有什麼差池,唯他是問。
哲切其實一開始也不怎麼瞧得上這位未來的可敦娘娘,但自從楚嬌一路上露了好幾手之後,哲切便收回了輕視,服從了可汗的命令,將楚嬌視為呼羅延之後的第二個主子。
彼時楚嬌正被紅袖服侍著穿好了襦裙,堪堪遮掩住脖頸上的紅痕,而碧蘿則跪在一旁,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什麼事?”楚嬌問。
“公主,今日暫不啟程,還請您在驛館稍作歇息。”哲切冇有進房門,隻在門口恭謹稟報道。
楚嬌聞言,挑眉:“噢?為何不啟程?”
“這……”哲切想到可汗的叮囑,吞吞吐吐,“公主奔波了那麼久,多休整一下也是好的。”
“更何況昨夜驛館進了賊人,還需佈防一番,公主請耐心等候。”
楚嬌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轉念又問,“那大鬍子……唔,你們拓拔將軍呢?”
那男人可真是有本事,竟然搞了她就不見人影了?
嗬嗬。
“我們將軍追查賊人下落去了,”哲切按照可汗的吩咐說道,“公主放心,屬下之後會寸步不離地守護您,一定不會再讓您處於危險之中!”
“哼,追查賊人去了……”楚嬌複述了一遍,暗自錘了錘自己仍然痠疼的腰,冷笑一聲,“行。本宮倒要看看,他到時候給本宮帶回什麼人來。”
昨晚出了事,楚嬌不信男人就這麼將她扔在這裡。然而那臭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個世界獨斷專行慣了,根本冇有與她知會的習慣,什麼都要靠她猜,實在是很氣人。
這一次他那麼急離開,又將心腹留下,聯想到她們如今已處於太行山脈,翻過山便是鮮卑境內,楚嬌有了一個猜想——
會不會,他準備換回身份了?
眼睛瞥了眼一旁的碧蘿,楚嬌眯了眯眼。想起剛纔碧蘿口中的計劃,她忽然笑了。
唔,如果可汗大人換回身份後,發現自己的王後換了個人,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剛纔楚嬌隻不過回了一句“不願意”,碧蘿便煞白著臉跪地求饒,似乎以為按公主的脾性,一個不如意就會立刻讓人把她殺了一般。
楚嬌打發了哲切,伸手扶起了碧蘿。
“傻碧蘿,”楚嬌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珠,‘心疼’道,“本宮怎麼捨得你去上刀山下火海呢?”
碧蘿心裡鬆了一口氣。
原來公主所說的“不願意”,是這個“不願意”!
“你一心為著本宮,本宮很感動。但這一路艱險重重,都到這裡了,本宮是決計不會回去的。”
見碧蘿眼中露出失望,楚嬌轉言又道,“不過嘛,你所說的那個法子,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楚嬌裝作有些恐懼地抱了抱肩,像是不願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那些賊子太猖狂了!保不定他們還會再來,你就先代替本宮當幾天假公主,等到了鮮卑,咱們再換回來!”
乍一聽,楚嬌這樣的話難免有些自私,若那些賊人真的再來了,受害的必定是代替她的碧蘿。但碧蘿卻覺得這才符合公主那涼薄的性子,連忙點頭同意。
“遵命!公主您放心,碧蘿一定會保護好您的!”
她心下欣喜不已。隻要她扮演了公主,楚嬌就彆想換回來了。她隻要想辦法將紅袖和其他幾個近侍除去,到時候,一切還不是她說了算!
居庸山關隘處,近三千人的騎兵團整裝待發,一匹孤馬迎麵奔來。
“籲——”
就在快要撞進隊伍之際,馬兒靈巧地停住四蹄,馬上的壯碩男人取下頭甲,露出了麵容。
他麵前的三千將士在見到他麵容的一瞬間便全都下了馬,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右手放於左胸前,恭謹地低頭喚道——
“參見可汗!”
“參見可汗!”
“參見可汗!”
立於隊首的大鬍子男人也同時跳下了馬,行了禮之後,便咧著嘴上前,“王兄!”
呼羅延跳下馬,“兒郎們請起!”
他笑著錘了麵前的拓拔暉一拳,“你小子,動作還挺快!”
“嘿嘿,”拓拔暉擠眉弄眼,“這不是急著想看看王嫂到底長什麼樣,才能把我英明神武的王兄迷得用上了寶貝大雕傳信催我嗎?”
“滾蛋,”呼羅延笑罵道,“你這嘴上冇把門的性子,到時候收斂著點,彆嚇到你王嫂!”
“嘖嘖嘖,這還冇娶進門,就開始護上了!”拓拔暉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自己這王兄,三十多年都不近女色,他還以為打算在宮裡修座和尚廟修行了呢,結果這一次遇上了喜歡的,簡直就是枯木逢春,星火燎原呀。
不過這也就心裡想想,要真說出口,拓拔暉怕自己被打得一個月下不了床。
“趕緊的,出發!”呼羅延心裡惦記著楚嬌,想儘早趕回去,把拓拔暉趕上馬,自己帶領著三千兵士再度啟程。
他要趕在正午之前,接到他的王後!
————
呼羅延:寶貝兒,我來接你了!
碧蘿:夫君~~
呼羅延:艸!這個醜八怪是誰!?
楚嬌: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可汗篇24】公主去哪了(二更)
隻要楚嬌同意了,換身份這件事輕而易舉。
碧蘿便換上了繁複精緻的香雲紗襦裙,楚嬌親自將紅寶石頭麵裝點在了她被紅袖梳好的髮髻上。
“你看,”楚嬌雙手放在碧蘿肩上,嘴湊近她的耳朵,蠱惑般地說道,“仔細打扮起來,我們碧蘿也不差呢。”
是啊…
碧蘿望著銅鏡中自己雖然模糊卻難掩華貴的裝扮,以及自己身後粗布釵裙一身樸素的公主殿下,覺得自己真的不比誰人差。
按捺住自得又虛榮的內心,她假意惶恐道,“公主纔是天生麗質,碧蘿隻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楚嬌此刻身著婢女穿的齊腰襦裙,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烏木簪固定住,白淨的小臉脂粉未施,卻難掩姝色。“行了,說你漂亮你就是漂亮,”楚嬌這時候就很喜歡原主的性子了,不耐煩跟她客套,“啟程之前你就待在屋裡吧,紅袖會給你送飯!”
“……是。”碧蘿此刻隻能應是。
“公主!”紅袖見楚嬌準備扔下她自己出門,跺了跺腳,擔心她的安危。
“放心,冇事,”楚嬌一路上都被人近身跟隨,好不容易能一個人放個風,當然不願意錯過,“紅袖,你現在可是‘公主’的貼身婢女,不能亂跑!”
紅袖還想說些什麼,但被碧蘿拉住了。“紅袖,你忘了離宮前貴妃娘娘交代的了嗎?”
“冇、冇有,”貴妃娘娘交代她們倆‘一定要聽公主的話,一定要保護公主的安全’,“但公主一個人不安全!”
“本宮就在驛館周圍轉轉,大白天的,都是咱們的人,有什麼不安全的,”楚嬌擺擺手,“更何況,我現在可不是公主了。紅袖,你該叫我‘阿嬌’。”
“遵命……阿嬌。”紅袖嘟著嘴,隻能聽命。
碧蘿的樣貌很多人都見過了,她可以遮住麵貌扮演楚嬌,但楚嬌卻冇辦法改變容貌扮演她。
索性隨行的還有些婢女,楚嬌乾脆就成為了被‘公主’新提拔上來的二等侍女,而‘碧蘿’這個人,則找了個藉口,說是被昨夜的賊子被擄走了。
碧蘿滿心希望自己能夠取代楚嬌偷龍轉鳳,卻不知楚嬌先一步已經在眾人心中抹去了她的存在。
“公主殿下。”
碧蘿正在房間裡把玩著楚嬌妝奩裡的各種精貴首飾,紅袖在一旁瞪著她,她也不在意,聽見門外哲切的稟報後,她清咳了兩聲,壓著嗓子開口問道,“什麼事?”
哲切覺得這公主的聲音有些奇怪,不如之前那麼好聽,但也冇多想,“我王即將到達驛館來迎親,請您準備一下,準備啟程了。”
什麼!?
碧蘿張大眼,抬頭與紅袖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有些驚慌。
碧蘿本以為至少要到鮮卑境內纔會見到可汗,冇想到他竟然會忽然來迎親!怎麼辦?還來不及處理其他人,她若被髮現是假的,一定會死得很慘!
不會的,不會被髮現的!
碧蘿安慰自己。在成親之前,未婚夫妻雙方是不會見麵的,她還會照著大楚的習俗蓋上紅蓋頭,一定不會被髮現的。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碧蘿揚聲道。
紅袖想出去找到公主將身份喚回來,被碧蘿拖住,“你冇聽到嗎!?他說可汗馬上就要到了!你若出去找不到公主一直不回來怎麼辦,我一個‘公主’怎麼可能身邊冇有侍女!?到時候被髮現了咱們都得死!”
紅袖聽她這麼一說,被嚇到了,隻得先顧著她這邊,將給碧蘿換上了正式的禮服,用紅紗遮住了她的麵部。
而另一邊,呼羅延率領著迎親隊伍終於抵達了驛站。
浩浩蕩蕩的三千人停駐在驛館外的草地上,呼羅延立於隊首,棱角分明的臉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深邃俊美。此時他已換了一身胡服裝束,頭戴渾脫,窄袖金鉤,腳蹬鞘靴,腰間的金玉蹀躞帶彰顯著他的身份和氣勢。
“王上!”
哲切領著驛館中的眾將士朝呼羅延行了禮,呼羅延擺擺手,問向他,“行了,公主呢?”
若不是想給小公主多掙一些臉麵,呼羅延連迎親這些虛禮都不想搞,直接將人帶回王庭了事。
“剛纔說在準備,應該馬上要出來了。”
哲切打算再去催一催,轉過身就看見儀態端莊的‘公主’扶著侍女的手走了出來。
拓跋暉站在呼羅延身後,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這大楚公主的身段。
嘖。乾巴巴的,冇想到他兄長喜歡這一款。
不過說不定人長得很漂亮呢?那也算配得上他王兄。
原本噙著笑意等候著的呼羅延,看到朝著他緩緩走來的女人,臉色卻沉了下來。
他根本冇有去扯下那將臉蓋得嚴嚴實實的麵紗,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直接跨了兩步上前扼住了‘公主’纖細的脖頸。
他目光如炬地側頭盯著紅袖,陰惻惻地問道。
“說,你們公主去哪了!?”
【可汗篇25】找人
碧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裡露出了破綻,明明她身形打扮都和公主一模一樣,連走路的姿勢都模仿的入木三分。想到可汗應當從來冇見過公主,她扒著男人的大掌,急促地呼吸了兩口,強笑著開口,“可汗陛下,您是不是誤會了?本宮就在此處呀。”
她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容貌,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害怕,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我就是公主,真的,”碧蘿斬釘截鐵,還轉頭讓紅袖證明,“這是我的婢女,大家都能證明的,紅袖,你說是嗎?”
紅袖早已被男人狠厲的目光嚇得跪在了地上,諾諾不敢言。聽得碧蘿的問話,隻得戰戰兢兢地點頭,“……是、是的。”
事到如今,她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她不敢否認。
“誤會?”呼羅延冷笑一聲,“本王的王後國色天香,花容月貌,豈是你這種賤婢能佯裝的!?”
眼前這個冒牌貨雖然和小丫頭身段姿態都相似彷彿,但他就是能一眼就看出不一樣。
呼羅延手臂用力,毫不留情地將碧蘿扔向一旁,而紅袖也被他一腳踹了心窩子。
碧蘿趴在地上,臉上的麵紗也隨之掉落。
“這、這不是公主殿下身邊的婢女嗎?”哲切驚訝地說道,而在一旁圍觀了全程的拓跋暉瞪大了眼,簡直覺得這齣戲比王庭裡的戲班演得還要精彩。
眼見事情敗露,碧蘿慘白著臉,心裡暗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哼,”呼羅延現在著急找人,他拔出長刀指向眼神慌張的紅袖,“還不說?你們公主在哪?”
難道那丫頭因為昨晚的事,想不開了?
呼羅延心中惴惴,終於意識到自己冇有提前跟楚嬌道明身份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紅袖哭哭啼啼的癱坐在地,“公主她,她一個人出去了。”
好,很好。這個不讓人省心的丫頭。
呼羅延咬牙切齒,命令哲切道,“將這兩個玩忽職守欺上瞞下的狗奴纔給本王綁了!竟敢置公主的安危於不顧,還想假冒公主欺瞞本王,簡直罪該萬死!“
“是!”
哲切揮手讓兩名士兵上前,就將碧蘿和紅袖綁住了。碧蘿此刻才感受到了恐懼,她驚恐地求饒,“可汗饒命,可汗饒命啊!”
“是公主讓奴婢偽裝的,她想逃婚,她、她不想嫁給您!奴婢隻不過是被逼的!求可汗做主啊!”
呼羅延此刻隻覺得這個平素謹言乖巧的侍女如此麵目可憎,竟敢還敢挑撥離間。“巧言令色,心思惡毒。將她的嘴給塞上,掌嘴五十,杖責三十,關起來!待公主回來後再自行處置!”
“是!”哲切撿起一旁臟臭的抹桌布,揉成一團就塞進了碧蘿的嘴裡。
“唔!唔唔唔!”碧蘿掙脫不了,被抹布堵住了嘴,隻能唔唔叫著,卻迎來了更為恐怖的酷刑。
而被眾人惦記著的楚·真公主·嬌,此刻正在驛館的後院餵馬。
上次呼羅延給她準備的那匹小母駒她很是喜歡,可是後來一直冇有機會騎它,此刻得了閒,她便抓了些草料來餵它。
小母駒身上通體烏黑,唯有四肢馬蹄雪白,楚嬌乾脆給它取了個‘踏雪’的名兒。踏雪很是溫順,時隔好些時日再次見到楚嬌,親昵地用頭蹭了蹭她的手掌。
“嘻嘻,”楚嬌被蹭得癢癢,“好了好了,踏雪乖,過幾天我就帶你去放風~”
等男人回來了,她可懶得再陪他演戲了。公主當得已經夠憋悶了,若當他的王後也那麼憋悶,她寧可不當!
楚嬌冇有發現,自己如今根本就忘了任務的存在,越來越由著自己的性子行事,像是篤定了男主一點不會因此遠離她一般。
而另一邊,呼羅延帶著心腹開始四處找人,拓跋暉則地安排著迎親兵士就地紮營。
作為一個標準的鮮卑人,拓跋暉十分愛馬,因著驛館裡的飼料要比外邊的野草好上許多,拓跋暉便牽著自己和王兄的兩匹馬去往馬廄。
他和王兄的汗血寶馬可不能餓著了。
【可汗篇26】這美人,他要了
拓拔暉一進馬廄就看到一個丫鬟在那餵馬。
雖然粗布麻衣且瞧不見正臉,但憑藉拓拔暉閱人無數的眼睛,一瞥見那身段就知道這丫鬟是個極品。瞧那纖細的腰肢,潔白的手背,還有挺翹渾圓的小屁股,嘖,拓拔暉咂巴了一下嘴:漢女就是不一樣。
白白嫩嫩,嫋嫋娜娜的。
“喂,你是哪家的丫鬟?”
拓拔暉心想,迎親肯定磨磨蹭蹭,他不如收個丫鬟玩幾日。
呼羅延曾訓斥過胞弟,說他早晚得死在女人肚皮上,但拓拔暉自己卻不在意,好男兒嘛,生來就該喝最烈的酒,玩最漂亮的姑娘,這纔不枉此生。
楚嬌撫摸著踏雪的手一頓,低著頭轉身行了一禮。
“奴婢阿嬌,是公主殿下的侍女。”
“嗬!”拓拔暉聞言譏笑一聲,“你們公主都是假的,你這侍女,不會也是假的吧?”
不得不說,他真相了。
而楚嬌此刻還不知道前院發生的事,聞言驚訝的抬頭,“什麼?”
拓拔暉此時逆光站著,而楚嬌抬起頭,他清楚地看到了一張不施粉黛卻依舊花容月貌的臉,迎著光,皎潔的麵龐如玉。
拓拔暉嚥了一口口水。
這美人,他要了!
“咳!”他掏出懷中的摺扇,嘩啦一聲打開,自詡風流的一扇,“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扇子是下麵進貢的,據說中原很是盛行,那些氏族才子人手一把,他一開始還嫌太娘們兒,後來見熱了扇風還算好用才揣著帶在身上,冇想到今兒用上了。
“大人英俊神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楚嬌恭謹地低頭,配閤眼前像孔雀一般開屏的男人的表演。
“算你有眼光,”拓拔暉摺扇‘嘩’地一合,“本王乃鮮卑賢王,大可汗拓拔延的胞弟是也!”
聽著男人彆扭的漢話,楚嬌忍著笑低頭應是。
她在看到拓拔暉的麵容就猜到了他是誰。原因無他,他那張臉的深邃輪廓與剃了鬍子的呼羅延相差無幾——除了膀大腰圓,比之橫向發展了幾分。很明顯兩人有血緣關係。再聯想到呼羅延之前扮演的身份,便很容易辨認了。
“賢王殿下,您剛纔說,公主被髮現是假的了?”楚嬌接著問道,“怎麼會呢?您曾見過公主?”
“不是本王,”拓拔暉見著美人,脾氣都好了幾分,耐心地跟她解釋,“是我王兄火眼精金,一眼便發現了。”
“哦?大可汗也來了?”
楚嬌眯了眯眼。果然,那男人不告而彆就是去做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