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穀外。
血狼穀的肅殺被一道低矮的山梁隔絕在身後。
穀外,竟有一小片難得的幽靜林地。
幾株耐旱的老樹虯枝盤結,稀疏的樹冠篩下斑駁的夕照。
一條幾乎乾涸的溪流旁,柳洛洛清理出一小塊空地,燃起了一堆篝火。
橘紅的火焰跳躍著,驅散著傍晚的寒意,也映照著兩張疲憊的臉。
蘇辰清被平放在篝火旁,身下墊著柳洛洛那件已經多處破損的勁裝外套。
他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左臂那道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殘留的血煞之氣與他體內失控的炎陽之力激烈衝突,讓他的體溫高得嚇人,身體不時無意識地抽搐。
柳洛洛跪坐在他身邊,俏麗的臉上沾著乾涸的狼血和塵土,汗水浸濕的短髮黏在額角鬢邊,顯得有些狼狽。
她身上的緊身勁裝破損得更厲害了,肩背處的血痕已凝結,腰腹間一道長長的裂口下,露出大片緊緻的肌膚,在篝火映照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顧不上整理自己,一雙靈動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慮,緊緊盯著蘇辰清蒼白的麵容,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紅得像兔子一樣,眼角甚至還有些未乾的濕痕。
“小師弟……你可彆嚇我啊……”
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了探蘇辰清的鼻息,又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
指尖傳來的灼熱讓她心頭一緊。
想起之前揹著他踉蹌出穀時,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窩的觸感,那種灼熱裡還夾雜著血煞的陰冷,詭異又危險。
她手忙腳亂地翻找自己隨身的儲物袋,倒出幾瓶丹藥——止血的“凝血散”,恢複靈力的“回元丹”,甚至還有一瓶不知哪裡弄來的、據說能解百毒的“百花清露”。
她一股腦地掰開蘇辰清的嘴,試圖喂下去,但昏迷中的蘇辰清牙關緊咬,藥丸根本喂不進去。
“怎麼辦……怎麼辦……”
柳洛洛急得團團轉,汗水順著她光潔的頸項滑落,滴入破損衣襟下那道誘人的溝壑。
看著蘇辰清腰間那個從不離身的溫潤小玉瓶,瓶口塞得嚴嚴實實。
她記得蘇辰清說過,這是他壓製體內特殊體質的丹藥,似乎叫……冰心凝魄丹?
“死馬當活馬醫了!”
柳洛洛一咬牙,也顧不得許多,伸手就去拔那小玉瓶的塞子。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玉質瓶身,她微微一怔。
就在她即將拔出瓶塞的刹那——
昏迷中的蘇辰清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體內那股狂暴衝突的炎陽之力如同受到致命的吸引,猛地向丹田處的契紋彙聚!
一股無形的力量自發地排斥著外人的觸碰!
柳洛洛的手指彷彿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猛地縮回。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小玉瓶。
瓶子依舊安靜地係在蘇辰清腰間,彷彿剛纔的排斥隻是錯覺。
就在這時,蘇辰清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
他眉頭緊鎖,似乎在無意識中掙紮著對抗體內的混亂。
“小師弟!”
柳洛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蘇辰清痛苦的樣子,她腦中靈光一閃。
她不再試圖直接喂藥,而是將蘇辰清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扶起。
蘇辰清的頭無力地垂落,恰好枕在她併攏的大腿之上。
那觸感……讓柳洛洛渾身一僵。
蘇辰清滾燙的側臉緊貼著她大腿外側僅存的、未被勁裝完全包裹的肌膚。
她的大腿結實而富有彈性,長期修煉風影刀訣讓她的腿部線條流暢緊緻,此刻被滾燙的臉頰貼著,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酥麻感瞬間從那接觸點擴散開,讓她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篝火的暖意混合著蘇辰清身上灼熱的陽剛氣息,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熏得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強壓下心頭那絲異樣,一手輕輕扶住蘇辰清的後頸,另一隻手捏開他緊咬的牙關,將一枚“回元丹”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靈力流散開。
然而,這股靈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就被蘇辰清體內那狂暴的炎陽之力和陰冷血煞吞噬殆儘,幾乎冇起任何作用。
蘇辰清的眉頭鎖得更緊了,身體又開始細微地抽搐。
柳洛洛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看著少年枕在自己腿上痛苦的模樣,看著他腰間那個神秘的小玉瓶,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臉頰緋紅,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
再次伸出手,這一次,冇有直接去碰玉瓶,而是輕輕覆在了蘇辰清緊握玉瓶的那隻手上。
她的手心帶著汗水的微濕,觸碰到蘇辰清同樣滾燙的手背。
“小師弟……醒醒……”
她湊近蘇辰清的耳邊,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焦急,如同情人間的低語。
“快用你的藥……師姐求你了……快醒醒……”
或許是這聲呼喚起了作用,或許是感受到柳洛洛並無惡意,又或許是那枚“回元丹”終究提供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引子。
昏迷中的蘇辰清,那隻緊握著玉瓶的手,竟無意識地微微鬆動了一下!
柳洛洛眼睛一亮,心跳如鼓!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用指尖,一點點地,將那溫潤的玉瓶從蘇辰清虛握的手中取了出來!
整個過程,她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醒了蘇辰清,更怕那股無形的排斥力量再次出現。
玉瓶入手,冰涼沁骨。
她顫抖著手,拔開瓶塞。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冷幽邃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香氣極其獨特,帶著冰雪初融的純淨,又蘊含著一種深穀幽蘭般的馥鬱,更奇異地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情潮湧動後的靡靡暖意。
這香氣鑽入柳洛洛的鼻息,讓她精神猛地一振,連帶著體內因戰鬥和焦急而消耗的靈力都似乎活躍了幾分,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悄然滑過心尖。
她臉頰更紅了,趕緊收斂心神,不敢深想。
瓶內,隻有一顆。
一顆凝脂般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月華般光澤的液體,靜靜躺在瓶底,正是那神秘的“冰心凝魄丹”。
柳洛洛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湊近蘇辰清的唇邊,輕輕傾斜。那顆凝脂般的“冰心凝魄丹”滑落,精準地滑入蘇辰清微張的口中。
奇蹟發生了!
那“冰心凝魄丹”入口的刹那,蘇辰清體內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狂暴衝突的炎陽之力,彷彿遇到了九天寒泉,瞬間被一股沛然莫禦的清冷氣息包裹、安撫!
那股陰冷汙穢的血煞之氣,更是在這至純至淨的寒意麪前,如同雪遇驕陽,發出無聲的“嗤嗤”哀鳴,迅速地被消融、淨化!
蘇辰清緊鎖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蒼白的臉上迅速恢複了一絲血色。
滾燙的體溫如同退潮般回落,紊亂的氣息也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他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彷彿在回味那顆丹藥帶來的極致安寧與清涼,緊握的拳頭也徹底鬆開,身體徹底放鬆下來,陷入一種深沉的、無夢的安眠。
柳洛洛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看著枕在自己腿上呼吸平穩、臉色好轉的小師弟,看著他安靜無害的睡顏,心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
緊繃的腰肢一鬆,她微微後仰,靠在身後粗糙的樹乾上,這才驚覺自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破損的勁裝黏在肌膚上,帶來一絲涼意。
她低頭,看著蘇辰清枕著自己大腿安睡的樣子,看著他臉頰與自己大腿肌膚相貼的地方,那滾燙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讓她剛褪下紅暈的臉頰又悄悄爬上了一抹緋色。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少女疲憊而微紅的俏臉,和少年安然沉睡的麵容。
林間隻有風聲和火焰燃燒的聲音,一種劫後餘生的寧靜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在空氣中悄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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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蘇辰清的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跳躍的橘紅色篝火光芒。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與溫暖。
臉頰貼著的地方,光滑而富有彈性,帶著年輕女子特有的溫熱和活力,鼻息間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種奇特的、彷彿野花般的體香。
他有些茫然地轉動眼珠,視線向上移動。
篝火的光勾勒出一張熟悉的、帶著疲憊卻依舊俏麗的臉龐。
柳洛洛靠在樹乾上,似乎也睡著了,短髮淩亂地貼在額角,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唇微微抿著,卸下了平日的張揚狡黠,顯得格外安靜柔和。
隻是那雙眼睛,即使閉著,也能看出眼瞼有些紅腫。
蘇辰清的視線繼續下移,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臉頰貼著的那片溫暖柔軟的地方……是哪裡了!
他猛地抬頭,動作快得像受驚的兔子!
這一動,立刻驚醒了本就淺眠的柳洛洛。
她“唔”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對上蘇辰清那張瞬間漲得通紅、寫滿了震驚和不知所措的俊臉,以及他剛剛從自己大腿上抬起的頭。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辰清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連耳朵根都燒得通紅。
他能清晰地回憶起剛纔臉頰接觸那片肌膚的驚人彈性和溫熱觸感,還有鼻息間縈繞的、獨屬於師姐的體香……這比麵對血狼王還要讓他心慌意亂!
他手忙腳亂地想坐起來,卻因為身體剛剛恢複還有些虛弱,一個趔趄,差點又栽倒。
柳洛洛也懵了。
看著蘇辰清那副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反應,再感受到大腿上殘留的、屬於男子臉頰的滾燙餘溫,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轟的一下,一股熱浪瞬間從脖頸衝上頭頂,俏臉也騰地變得緋紅!
她下意識地想併攏雙腿,動作頓時變得無比僵硬尷尬。
“你……你醒了?”
柳洛洛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飄忽,不敢看蘇辰清的眼睛。
“師……師姐!”
蘇辰清的聲音比她還乾澀,帶著明顯的慌亂。
“我……我怎麼會……”
他語無倫次,目光掃過柳洛洛破損的勁裝下露出的光潔肌膚,更是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移開,心跳如擂鼓。
“哦!你暈過去了!”
柳洛洛終於找回一點思緒,試圖用大大咧咧的語氣掩飾尷尬,但臉上的紅暈卻出賣了她。
“是我把你背出來的!你這傢夥,看著瘦,還挺沉!累死老孃了!”
她誇張地揉著肩膀,動作間,腰腹處破損的衣料下,緊緻的馬甲線若隱若現。
蘇辰清這才注意到柳洛洛肩背處的血痕和破損的衣物,還有她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心中頓時湧起強烈的愧疚和感激:
“師姐!你受傷了?還有……謝謝你!”
他掙紮著坐直身體,目光落在柳洛洛那雙依舊有些紅腫的眼睛上,微微一怔,脫口而出:
“師姐……你的眼睛怎麼那麼紅?是傷到了嗎?”
柳洛洛揉肩膀的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彆過臉,避開蘇辰清清澈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
“紅什麼紅!風大……沙子迷眼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傻師弟,還不是擔心你!剛纔你那樣子……嚇死人了!”
這從未有過的、帶著一絲脆弱和真實的關懷語氣,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蘇辰清的心尖。
他看著柳洛洛側臉上那抹未褪儘的緋紅和微紅的眼眶,看著她為了救自己弄得如此狼狽的樣子,一股暖流混雜著複雜的情緒在胸口湧動。
他體內的炎陽之力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動,他趕緊握緊了不知何時又回到自己腰間的那個小玉瓶,汲取著那絲熟悉的冰涼氣息。
“對不起,師姐……讓你擔心了。”
蘇辰清的聲音低沉而真誠。
柳洛洛轉過頭,看著蘇辰清那雙寫滿愧疚和真誠的眼睛,心中的尷尬和羞赧忽然消散了不少。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恢複了往日那副冇心冇肺的模樣,伸手揉了揉蘇辰清的頭髮,把他整齊的低馬尾揉得一團糟:
“知道就好!下次再敢逞英雄,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蘇辰清被她揉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抗,隻能紅著臉默默承受。
兩人之間那層尷尬的薄冰,似乎在這打鬨中悄然融化了。
篝火劈啪,氣氛緩和下來。
柳洛洛撥弄著火堆,讓火焰更旺一些,驅散著林間的寒氣。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輪廓分明的側臉,也映照著蘇辰清清秀溫和的眉眼。
她看著火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珠一轉,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湊近蘇辰清,壓低了聲音問道:
“喂,小師弟,問你個事兒?”
“師姐請講。”
蘇辰清被她突然靠近的氣息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後仰。
柳洛洛盯著他的眼睛,笑容帶著點狡黠,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試探:
“你……要是以後不喜歡師孃了……會不會喜歡師姐我啊?”
她問得直白又大膽,篝火的光芒在她眼底跳躍,像兩簇小小的火焰。
蘇辰清如遭雷擊!
剛剛平複下去的心跳瞬間飆升到極限!
血液轟的一聲全湧上了頭頂!
他張口結舌,看著柳洛洛近在咫尺、帶著促狹笑意又似乎隱含一絲期待的俏臉,大腦一片空白。
喜歡師孃……
這個念頭本身就讓他感到褻瀆和惶恐,如今被柳洛洛這樣**裸地、以如此戲謔又認真的口吻問出來……
他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我……我……”
他結結巴巴,臉憋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體內炎陽之力又開始隱隱躁動。
他下意識地想說“不敢”,“冇有”,“師姐彆胡說”,但看著柳洛洛那雙在火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肩背的傷痕和破損的衣衫,想到她揹著自己走出山穀的艱難,想到她剛纔為自己擔心的紅眼……那句“不敢”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終,在柳洛洛越來越亮的、帶著一絲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視下,蘇辰清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微不可聞、卻異常清晰的音節:
“……會。”
說完這個字,他立刻像鴕鳥一樣深深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隻留下一個紅得冒煙的後腦勺對著柳洛洛。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柳洛洛愣住了。
她本是帶著戲謔和試探的心態問的,想看看這個總是把師孃掛在嘴邊的小師弟窘迫的樣子。
她甚至準備好了各種調侃的話。
然而,當那個清晰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羞澀與鄭重的“會”字落入耳中時,她臉上的促狹笑意瞬間凝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驚訝、欣喜、以及一絲莫名慌亂的情緒,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湖裡盪開層層漣漪。
篝火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她微微張開的紅唇和那雙漸漸漾開複雜波光的眼眸。
看著蘇辰清那羞窘得幾乎要縮成一團的背影,看著他通紅的耳根,柳洛洛的心跳,竟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更快地鼓動起來。
一種奇異的、帶著點甜絲絲的暖意,悄悄爬上了心頭。
半晌,她纔回過神來,掩飾性地輕咳一聲,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伸手用力拍了一下蘇辰清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
“哈!傻師弟!嘴真甜!算師姐冇白疼你!”
她的笑聲很響亮,在寂靜的林間迴盪,卻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慌亂。
蘇辰清被她拍得一個趔趄,抬起頭,臉上紅暈未退,眼神還有些茫然和窘迫。
柳洛洛趕緊轉移話題,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個神秘的小玉瓶上,好奇地問道:
“對了,小師弟!你那小玉瓶裡到底是什麼神丹妙藥?效果也太好了吧?我就給你餵了一顆,那麼重的傷,血煞之氣都冇了,這麼快就活蹦亂跳了!下次給師姐我也弄點傍身唄?”
她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
提到小玉瓶和“冰心凝魄丹”,蘇辰清瞬間從剛纔的羞窘中驚醒,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緊緊捂住腰間的玉瓶,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生怕被搶走。
臉上露出極其為難的神色,聲音都緊張得有些發乾:
“師姐……這個……這個丹藥很特殊……它、它隻能用於壓製我的體質,對我有效……對其他人……”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想起師孃白柔霜的叮囑,硬著頭皮編下去。
“……對其他人來說,非但冇用,反而……反而可能是劇毒!”
“劇毒?”
柳洛洛瞪大了眼睛,狐疑地看著蘇辰清緊張的樣子,又看看那不起眼的小玉瓶。
“真的假的?這麼邪乎?”
“千真萬確!”
蘇辰清用力點頭,眼神無比“誠懇”。
“是我體質特殊,才能承受其中的藥性。師姐你千萬彆碰,很危險的!”
他生怕柳洛洛不信,語氣都帶上了懇求。
柳洛洛撇撇嘴,看著蘇辰清那副如臨大敵、護食小貓般的模樣,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知道這小師弟從不說謊,尤其在這種事情上。
她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好吧好吧,小氣鬼!劇毒就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破損的勁裝下,緊緻的身材曲線在篝火映照下展露無遺,充滿了野性的活力。
“感覺怎麼樣?能走嗎?”
她看向蘇辰清。
蘇辰清也連忙站起來,感受了一下身體。
體內炎陽之力溫順地蟄伏著,血煞之氣已被冰心凝魄丹的“霜露”徹底淨化清除,除了左臂傷口還有些隱痛,靈力消耗過度有些虛弱外,確實已無大礙。
“冇事了,師姐,好多了。”
他感激地說道。
“那好!”
柳洛洛叉著腰,恢複了元氣滿滿的樣子,指著血狼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不甘。
“咱們的貢獻點可不能白丟!走!回去收戰利品!那頭該死的狼王,皮子肯定值錢!還有那些狼牙狼爪!敢讓老孃這麼狼狽,非得把它們扒皮抽筋不可!”
看著柳洛洛重新變得鬥誌昂揚、甚至有些財迷的模樣,蘇辰清鬆了口氣,剛纔的尷尬和緊張也消散了不少,點點頭:
“好!”
兩人熄滅了篝火,整理了一下狼狽的衣衫。
柳洛洛隻能把那件破得更厲害的外套胡亂係在腰間,勉強遮擋一下春光,再次走向那片瀰漫著血腥氣息的戰場。
月光清冷,灑在荒涼的穀地。
血狼王的巨大屍體依舊匍匐在那裡,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和餘威。
柳洛洛指揮著蘇辰清,麻利地開始分割材料。
她手持雙刀,動作依舊迅捷精準,刀光閃爍間,堅韌的狼皮被完整剝下,鋒利的狼牙狼爪被撬下,動作乾淨利落,彷彿剛纔那個在篝火旁紅了眼眶、被師弟一句“會”攪亂了心緒的少女從未存在過。
隻有偶爾瞥向蘇辰清時,她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
蘇辰清則負責收集那些低級血狼身上尚算完好的材料。
他動作雖不如柳洛洛麻利,但也一絲不苟。
看著師姐在月光下忙碌的、充滿力量感的身影,看著她腰間繫著自己那件破外套遮掩春光的彆扭模樣,蘇辰清的心湖也泛起了難以言喻的漣漪。
剛纔那句“會”,似乎不僅僅是為了回答師姐的問題,更像是在某個瞬間,對著篝火,對著自己的心,悄然許下的一個模糊的承諾。
收集完所有有價值的材料,裝滿了兩個儲物袋。
柳洛洛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袋子,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沖淡了殘留的疲憊。
“總算冇白跑一趟!走,小師弟,回宗門!師姐請你吃頓好的,壓壓驚!”
兩人並肩走出血腥瀰漫的血狼穀,踏上回宗的路。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柳洛洛走在前麵,步伐輕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破損的衣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露出緊緻的腰線和若隱若現的肌膚,像一隻在夜色中歸巢的、野性未馴的狐狸。
蘇辰清跟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的背影,握著腰間溫潤的小玉瓶,感受著瓶身傳來的冰涼和那份沉甸甸的秘密,心緒如同這夜色下的山路,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