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與緣起城之間的一處茂密山林,林間光線晦暗,古木參天,枝葉蔽日,隻餘下斑駁陸離的光點灑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
本應幽深寂靜之地今日卻多了一絲異樣。
“師姐,留活……”
蘇辰清張了張嘴,剛吐出幾個字。
“噗通!”,“噗通!”,“噗通!”
他眼前的三人幾乎是不分先後地重重栽倒在地,揚起些許塵土,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氣息全無。
正是一路跟蹤蘇辰清和柳洛洛的幾人,就在剛纔他們眼中還帶著狠厲與殺意,而現在卻被無儘的驚愕與茫然所取代,彷彿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唯一留下的隻有他們的脖頸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而這自然是他們身後那道如同輕煙般窈窕倩影的柳洛洛所為。
原來離開喧囂的緣起城,蘇辰清與柳洛洛刻意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道路。
此舉,既是遵循著“釣魚需捨得香餌”的古訓,而這“香餌”就是蘇辰清自己。
蘇辰清獨自一人走在密林中,表麵步伐從容,但心神卻高度集中,沉靜的警惕麵臨的未知危險。
而柳洛洛則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的陰影與林木之中。
她的氣息被收斂到極致,彷彿化作了林間的一縷風,一片葉。
蘇辰清若非事先知曉,也極難察覺到她的具體方位。
隻有偶爾,蘇辰清能憑藉兩人之間某種微妙的聯絡,感知到一縷極淡的、屬於柳洛洛的清新靈動的氣機,在某處若即若離地跟隨著,這才讓他心中稍安。
果然,就在兩人深入密林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三道淩厲無匹的殺意如同毒蛇出洞,驟然從不同的方向鎖定蘇辰清!
緊接著,破空之聲尖嘯,三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他們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目標明確——直指蘇辰清周身要害!
靈力波動赫然都是金丹中期水準,顯然是要一擊必殺,不留任何餘地!
“小子,納命來!”
為首一人低吼,聲音沙啞刺耳,帶著冰冷的殺意。
蘇辰清眼神一凜,早有準備的他體內靈力澎湃開始凝聚他結合自身特性所修的防禦術法——“炎陽之盾”!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嗤!嗤!”
三道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利刃割裂空氣的聲音,如同死神的歎息,在場中響起。
柳洛洛出手了。
就這樣他們至死甚至冇看清是誰,用什麼方式,在何時取走了他們的性命。
柳洛洛手中那對寒光熠熠的短刀正被她熟練地挽了個刀花,隨即化作流光收入鞘中,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與煞氣。
她微微抬起那張明媚嬌俏的臉蛋,看向蘇辰清,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問道:
“嗯?師弟,你前麵說什麼?師姐我剛纔一心殺敵,注意力太集中,冇聽見呀。”
她那語氣,彷彿剛纔秒殺三名修士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嗡嗡叫的蒼蠅。
蘇辰清看著地上已然氣絕的三具屍體,又看了看柳洛洛那副模樣,到了嘴邊的話隻能嚥了回去,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算了。”
他本想說留個活口拷問幕後主使,但現在顯然為時已晚。
柳洛洛順著他的目光瞥了瞥地上的屍體,又白了蘇辰清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這小傻瓜”,嘴上卻用帶著幾分嬌嗔的語氣道:
“傻師弟,你耳背啦?他們剛纔不是明擺著喊要你的命嘛?這還有什麼好問的?難不成還請他們喝茶聊天,問問是誰指使的?多此一舉!”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蹲下身,毫不客氣地開始在那三具屍體上熟練的摸索起來,嘴裡還嘟囔著。
“看看這幫傢夥身上有冇有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不能白忙活一場。”
蘇辰清聽著柳洛洛的話,隻能再次無奈搖頭。
他心中確實有些懊悔,早知道應該一開始就明確叮囑柳洛洛務必留個活口。
但轉念一想,對方是三名金丹中期,柳洛洛雖機智過人,但畢竟剛突破金丹不久,境界差距擺在那裡,她選擇以雷霆手段瞬殺,確保自身和他絕對安全,似乎也無可厚非。
隻是這下手……未免也太快、太狠、太果決了些。
想到這裡,蘇辰清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捕捉到了一個之前被緊張局勢忽略的細節!
這三名刺客可是實打實的金丹中期!
而柳洛洛,竟然在電光火石之間,以偷襲的方式,近乎同時秒殺了三人!
這絕非尋常金丹初期修士所能做到!
除非……
他心中猛地一驚,也顧不得糾結活口的問題了,猛地抬頭,看向正在認真“摸屍”的柳洛洛,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脫口喊道:
“師姐!你……你金丹中期了?!”
柳洛洛正在翻找儲物袋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一臉震驚的蘇辰清,冇好氣地嬌嗔道,還附帶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哼!傻瓜師弟,你才發現啊?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和被忽視的不滿。
說完,她又低下頭,繼續專注於她的“戰利品搜尋”大業,嘴裡還小聲抱怨,
“三個窮鬼,身上除了點靈石和普通丹藥,連件像樣的法寶都冇有……”
得到了柳洛洛親口確認,蘇辰清心中那點因為被刺殺而產生的陰霾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他忘了剛纔的險境,也忘了糾結活口的事,立刻快步走到柳洛洛身邊,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悅和敬佩,祝賀道:
“師姐,你太厲害了!這纔多久,你就突破到金丹中期了!真是……真是不可思議!師姐就是個天才!”
柳洛洛此時也已搜刮完畢,站起身來,拍了拍並無灰塵的手,臉上那點對“窮鬼”的嫌棄瞬間被燦爛的笑容所取代。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湊近蘇辰清,笑靨如花,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與嬌柔,聲音甜得能沁出蜜來:
“師姐我自然厲害啦~那麼,師弟你看,師姐我這麼努力修煉,還保護了你,你是不是該……好好獎勵獎勵,師!姐!我!呢!”
最後幾個字,她刻意拉長了語調,一字一頓,帶著明顯的暗示和戲謔。
蘇辰清一看她這熟悉的、如同小狐狸般算計的表情,經驗告訴他,接下來準冇好事,多半又是各種讓他麵紅耳赤的“作弄”。
他幾乎是本能地,立刻試圖轉移話題,臉上擠出嚴肅認真的表情,問道:
“師姐,你是怎麼修煉的?這速度也太驚人了!我記得你突破金丹初期也還冇多久啊?”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正經的修煉探討。
柳洛洛何等聰慧,豈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她心中暗笑:
臭小子,現在變聰明瞭嘛,竟然不上當?不過嘛,你要和師姐我比,還嫩著呢!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光芒,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伸出自己的左手腕,那裡戴著蘇辰清那次秘境探險後,覺得適合她而送給她的手鍊。
“這當然是——”
柳洛洛舉起戴著手鍊的玉手,在蘇辰清眼前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邀功般的得意。
“——師弟你的功勞呀!”
“我的?”
蘇辰清一臉茫然,更加好奇了。
“對呀!”
柳洛洛用力點頭,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都是師弟你送的這個寶貝手鍊的功勞哦!它不僅能增幅我的靈力,讓我施展《風影刀訣》更加得心應手,而且佩戴著它修煉時,還能引動周圍的靈氣加速彙聚,潛移默化地加快我的修煉速度呢!不然你以為師姐我為什麼突破得這麼快?”
蘇辰清聞言,恍然大悟,看著那串流光溢彩的手鍊,點頭讚道:
“原來如此!這手鍊果然是非同尋常的寶物,竟有如此奇效。”
他當初送出此物,主要是覺得其靈動飄逸的氣質與三師姐相合,卻冇想到還有輔助修煉的隱藏功效,心中也為柳洛洛感到高興。
“是吧是吧!”
柳洛洛見他信了,笑得更加開心。
她眼波流轉,忽然又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神秘感,說道:
“而且哦,師弟,我告訴你,這手鍊還有一個小秘密呢!”
“哦?什麼秘密?”
蘇辰清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識地追問道。
柳洛洛用另一隻手的纖纖玉指,指向手鍊,煞有介事地說道:
“你看這裡,靠近點看,這裡有個很特彆、很細微的天然靈紋,平時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據說蘊含著大道的一絲真意呢!”
蘇辰清不疑有他,聽聞此言,求知慾瞬間壓過了警惕心,連忙湊上前去,臉靠近柳洛洛的手腕,想要仔細看清楚那顆所謂的“蘊含大道真意”的靈紋。
就在他的臉龐靠近手鍊,視線聚焦的刹那——
柳洛洛手腕極其輕微地一動,戴著的手鍊自然隨之偏移了毫厘,同時,她原本指著手鍊的手指迅速收回,而她那帶著狡黠笑意的嬌豔臉頰,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迎著蘇辰清湊上來的方向,輕輕地、精準地湊了上去!
蘇辰清隻覺嘴唇觸碰到了一片難以言喻的溫軟、細膩、帶著淡淡清涼和獨屬於柳洛洛的、如同山間清泉混合著蘭芷幽香的肌膚。
那觸感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讓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足足過了好幾息,蘇辰清才如同大夢初醒般,猛地直起身子,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彈開一大步,整張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漲得通紅,連脖頸和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他指著柳洛洛,嘴唇哆嗦著,又羞又窘,半天才憋出一句帶著顫音的羞憤呼喊:
“柳!洛!洛!你……你……!”
而始作俑者柳洛洛,看著蘇辰清那副手足無措、麵紅耳赤的窘迫模樣,早已笑得花枝亂顫,彎下了腰,銀鈴般的笑聲在林間迴盪,充滿了惡作劇得逞的快意與戲謔。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直起腰,擦了擦笑出的眼淚,看著依舊滿臉通紅、眼神躲閃的蘇辰清,非但冇有絲毫歉意,反而用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那嬌嫩欲滴、泛著健康光澤的櫻唇,眼神迷離誘惑,語氣帶著致命的挑釁,繼續火上澆油:
“怎麼樣,傻師弟?師姐我的臉頰是不是很香很軟呀?要不要……再試試師姐我的香唇?保證更能讓你……流、連、忘、返、哦~”
那拉長的尾音,如同羽毛般輕輕搔颳著蘇辰清的耳膜與心尖,讓他心跳漏了半拍後開始瘋狂加速,臉上的紅暈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再也待不下去,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過身,聲音都帶著羞憤的顫抖:
“你……你休要胡言亂語!我們……我們該回去了!”
說著,也不等柳洛洛迴應,便運起身法,有些踉蹌地朝著林外方向疾行而去,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倉皇。
柳洛洛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明媚,如同盛放的夏日繁花。
她輕輕撫摸著剛纔被蘇辰清嘴唇觸碰過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灼熱的溫度,眼神中愛意、狡黠與一絲淡淡的悵惘交織。
她低聲自語,帶著一絲頑皮與勢在必得: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的傻師弟……我們,來日方長呢。”
笑聲中,她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清風,朝著蘇辰清離開的方向追去,隻留下林間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以及那若有若無、漸漸散去的少女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