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清塵峰在映照下宛如仙境。
蘇辰清結束了打坐修煉,體內靈力充盈流轉,炎陽凝魂體帶來的那絲燥熱,在想到師尊白柔霜清冷容顏時,便奇異地化為一片溫順。
他信步走向清塵峰一角那間屬於自己的小丹坊,還未走近,便看到丹坊屋頂的聚靈陣正微微發光,吸納著天地靈氣,顯然裡麵的人早已開始忙碌。
看著這間如今幾乎被秦墨“鵲巢鳩占”的丹坊,蘇辰清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
曾經這裡是他獨自鑽研丹道、借煉丹靜心壓製體內慾火的清淨之地,如今卻成了秦墨的“狂熱煉丹室”。(記得在p站給我點個讚,謝謝!)
恰在此時,一股濃鬱而純淨的藥香自丹坊內瀰漫而出,這香氣沁人心脾,隱隱帶著靈韻,顯然是又一爐極品丹藥成了。
蘇辰清眼神微動,不再猶豫,推開丹坊的門走了進去。
室內,秦墨正小心翼翼地將剛出爐的幾顆圓潤剔透、丹紋清晰的“凝碧丹”裝入玉瓶。
他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了收穫的喜悅與癡迷。
做完這一切,他竟轉過身,對著那尊古樸神秘、此刻仍散發著溫潤靈光的靈爐鄭重其事地拜了三拜,口中唸唸有詞:
“爐爺威武!多謝爐爺賞飯吃!”
這一幕看得蘇辰清又是好笑又是無語。
秦墨一回頭看見他,立刻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拿著玉瓶得意地晃了晃,湊到蘇辰清麵前炫耀:
“怎麼樣,辰清?瞧瞧這成色,這丹紋!哥這煉丹技術,是不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這靈爐在手,我感覺丹鼎峰首座的位置指日可待啊!”
蘇辰清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出言打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這技術確實是越來越好了,天天泡在丹房裡與丹爐為伴,都快忘了外麵花花世界了吧?那‘春花閣’的月心姑娘,怕是都要埋怨你秦大丹師薄情寡義了。”
若是往常,提到“春花閣”,秦墨必定眉飛色舞地開始吹噓,但此刻,他卻罕見地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
“女人?女人哪有煉丹香!你不懂,與這靈爐心意相通,煉出完美丹藥時的那種成就感,那種與大道契合的玄妙感覺,豈是凡俗脂粉所能比擬的?”
蘇辰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覺悟”弄得一怔,隨即失笑道:
“是是是,秦大丹師道心堅定,是我俗氣了。”
秦墨嘿嘿一笑,大袖一揮,將桌上幾個裝滿丹藥的玉瓶儘數收起,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興奮:
“煉丹自有其妙理玄機,一旦開爐,便如修士悟道,豈能半途而廢?說真的,辰清,你這靈爐真不愧是秘境裡得來的寶貝,簡直……離譜!我從未見過對火候掌控如此精準,對藥性提煉如此徹底的丹爐!”
蘇辰清聞言,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也知道這是我從秘境裡九死一生帶回來的啊?”
秦墨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親熱地摟住蘇辰清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哎喲,我的好師弟,還跟哥計較這個?咱們誰跟誰啊!你的不就是我的嘛!我的……呃,我的丹藥以後不也有你一份嘛!”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天經地義。
蘇辰清早已習慣他這套,隻能無奈地搖搖頭,懶得與他爭辯。
嬉笑過後,秦墨終於想起正事,拍了拍腦袋: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煉丹材料又快見底了,喏,這些是我這些日子煉製的丹藥,你幫我去任務堂交了,順便領些新的材料回來。”
說著,他將一堆瓶瓶罐塞到蘇辰清懷裡,動作熟練無比。
蘇辰清抱著這些價值不菲的極品丹藥,忍不住抗議道:
“我現在倒成了你的專屬跑腿了是吧?你自己煉的丹,自己去交任務領材料不是更省事?”
秦墨聞言,誇張地抖了抖衣袖,彷彿上麵沾了什麼灰塵,一本正經道:
“誒!此言差矣!我輩煉丹師,時間何等寶貴?一分一秒都需用在鑽研丹道之上!這等瑣事,自然要勞煩師弟你這樣的可靠之人了。能者多勞嘛!”
他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拍了拍蘇辰清的肩膀。
蘇辰清看著他這副“懶人有理”的模樣,氣笑了,最終也隻是無奈一歎:
“你啊……真是懶病入骨,無可救藥。”
話雖如此,他還是小心地將那些丹藥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轉身離開了丹坊。
畢竟,秦墨煉出的這些極品丹藥,對宗門而言也是重要的資源。
離開清塵峰,蘇辰清前往位於主峰區域的宗門任務堂。
專門發放和驗收丹藥任務的大殿處,此刻已經排起了長隊,各峰弟子絡繹不絕。
蘇辰清默默走到隊尾,負手而立,神情平靜,等待著輪到自己。
他的思緒卻不免有些飄遠。
這幾個月來,清塵峰格外的清靜。
師尊白柔霜忽然便宣佈閉關,甚至都冇有讓他進行侍奉,雖都能感受到後山那處洞府傳來的隱晦而強大的靈力波動,知道師尊安好,但心中那份難以言喻的惦念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寂寞,卻揮之不去。
三師姐柳洛洛為了穩固金丹修為,外出遊曆去了。
大師兄穆青陽與二師姐沈芷瑤,也在一個月前接取了宗門外圍區域的探查任務,離開了宗門。
偌大的清塵峰,如今竟隻剩下他和那個沉迷煉丹不可自拔的秦墨。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免泛起一絲空落,但轉念一想,這份難得的安寧,或許也能讓他更專注於自身的修煉,以及……消化內心深處那份愈發清晰,卻礙於師徒名分而不敢輕易觸碰的情感。
“下一位。”
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是一名年輕管事。那管事抬頭看到是蘇辰清,臉上立刻堆起了比對待前幾人更加恭敬的笑容。
“原來是蘇師弟!”
管事一邊快速登記著蘇辰清遞上的丹藥和所需材料清單,一邊壓低了聲音,笑著說道。
“這次的材料分配,上頭特意吩咐了,要優先保障你們清塵峰,尤其是你和秦師兄的需求。”
蘇辰清拱手還禮,語氣溫和:
“多謝師兄行方便。”
但他心思細膩,敏銳地察覺到這“優先”背後恐怕另有緣由,便順勢問道:
“不過,宗門以往材料分配皆有定例,此番特意優待,可是有什麼緣故?”
那管事聞言,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纔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若蚊吟:
“蘇師弟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近來,宗門境內,尤其是靠近西部邊境的幾處重要靈脈,不知何故,靈氣運轉似乎出了些問題,導致依附靈脈生長的許多靈植產量銳減,品質也有所下降。宗門高層已經在暗中調查,但一時還未找到確切緣由和解決之法。”
“靈脈異動?”
蘇辰清神色微變。
靈脈乃宗門根基,一旦有失,影響深遠。
“嗯,”
管事麵色凝重地點點頭。
“聽說,不止我們玄嶽清霄宗,鄰近的焚天鑄體宗、百藝樓等幾個大宗派管轄範圍內,似乎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隻是大家都秘而不宣,暗中追查。”
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擔憂。
“宗門如今看似平靜,實則風聲鶴唳,諸位峰主與長老們,恐怕近期多半要頻繁外出查探了。這批煉丹材料來之不易,交給你們,也是希望憑藉你和秦師兄的技藝,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減少損耗,為宗門多儲備些優質丹藥。蘇師弟你們近期也小心些,若無必要,儘量彆遠離宗門核心區域。”
蘇辰清心中凜然,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多謝師兄告知。”
他接過分配好的材料,心中那份因清靜而生出的安寧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隱的不安。
靈脈乃天地靈氣所鐘,無故異動,絕非吉兆。
這背後,是否與那隱匿暗處、蠢蠢欲動的黑煞教有關?
帶著這份疑慮,蘇辰清回到了清塵峰,將領取的材料交給仍在丹坊內對著靈爐琢磨新丹方的秦墨,順便也將從管事那裡聽來的訊息轉告了他。
秦墨聽完,臉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斂了幾分,沉默片刻,摸了摸下巴:
“靈脈出事?這可是麻煩……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猛地抓住蘇辰清的手臂。
“那豈不是說,以後的煉丹材料會越來越緊缺?價格也會飛漲?”
蘇辰清看著他這副擔憂的重點完全跑偏的模樣,一時無語,方纔那點凝重氣氛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秦墨在原地踱了兩步,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塞到蘇辰清手裡,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不行不行,未雨綢繆!辰清,你再幫哥跑一趟,去城裡,用這裡麵的靈石,儘可能多采購一批常用的煉丹材料回來!要快!”
蘇辰清看著手裡的儲物袋,又看看一臉“重任在肩”表情的秦墨,徹底無奈了:
“秦兄……你就這麼賴在丹坊裡,一步都不想挪動是吧?去采購,你自己去不是更能挑到合心意的?”
“我這是鎮爐之責!離不開!萬一我走了,這靈爐靈氣跑了怎麼辦?”
秦墨一臉“捨我其誰”的正色,彷彿守護靈爐是比天還大的事情。
蘇辰清看著他這強詞奪理的樣子,終究是冇忍住,無奈地失笑搖頭,接過了儲物袋。
“好吧,我去便是。”
他算是認清了,想讓這位丹癡師兄離開他的“爐爺”,怕是比登天還難。
離開丹坊,就在蘇辰清準備動身前往緣起城時,一道迅疾的光影自天邊掠來,精準地落在他麵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著掌門一脈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神色肅然,正是掌門清玄子的親傳弟子之一。
“蘇師弟。”
來人拱手一禮,語氣急促。
“白師叔可在峰上?掌門有十萬火急之事,需立刻召集諸峰峰主與核心長老前往紫霄峰議事!”
蘇辰清心中猛地一沉,立刻聯想到方纔任務堂管事所說的靈脈異動,以及可能波及數宗的嚴重情況。
他不敢怠慢,連忙如實回答:
“師兄,師尊她目前正在閉關。”
那名親傳弟子聞言,眉頭緊鎖,顯然事情極為緊急,但還是開口道:
“事情緊急,關乎宗門安危,可否……設法通報一下白師叔?”
蘇辰清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應承下來:
“我明白,我立即去師尊閉關之地稟告!”
“有勞蘇師弟了!”
親傳弟子鬆了口氣,再次拱手,隨即化作流光,匆匆趕往下一峰通知。
蘇辰清不敢耽擱,立刻轉身,運起身法,化作一道青煙,疾速趕往清塵峰後山。
白柔霜這次閉關之地,位於後山一處幽深靜謐的竹林深處,是一個被天然陣法遮掩的石洞。
洞外靈氣氤氳,寧靜異常。
蘇辰清在洞外數丈處停下,整理了一下因急速趕路而略顯淩亂的衣袍,這才恭聲向著洞口方向稟告,聲音清晰而沉穩:
“弟子蘇辰清,有要事稟告師尊。宗門有急事,掌門召集各峰峰主即刻前往議事。”
聲音傳入洞中,迴盪在禁製之上。
片刻的寂靜後,石洞口的靈氣屏障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道清冷絕豔的身影,緩緩自洞中步出。
正是白柔霜。
閉關月餘,她似乎並無太多變化,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袍,雲髻高挽,玉簪斜插。
然而,蘇辰清卻敏銳地感覺到,師尊身上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深邃,那元嬰修為顯然更為穩固,甚至隱隱有所精進。
她容顏依舊美得驚心動魄,肌膚勝雪,唇畔那顆淺色美人痣在她清冷的氣質中,無聲地透出一股幽媚風情。
她那雙水盈秋眸中,少了幾分平日的絕對冰寒,反而流轉著一絲難以捕捉的、如同春水初融般的柔和光澤。
“辰清。”
她開口,語氣依舊是那般淡淡的,帶著慣有的清冷疏離。
但那一聲呼喚裡,似乎比往常多了一絲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柔情。
蘇辰清看著眼前彷彿籠罩著一層清輝、越發顯得不可方物的師尊,隻覺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臉頰也有些微微發燙。
他不敢直視那雙彷彿能攝人心魄的美眸,連忙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弟子的恭敬姿態,應道:
“師尊。”
白柔霜將他這副害羞又強作鎮定的模樣儘收眼底,清冷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她忽然生出一絲戲謔之意,向前輕輕邁了一步,那股獨屬於她的、混合著冷梅幽香與一絲若有若無足香的馥鬱氣息瞬間將蘇辰清籠罩。
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嬌柔,明知故問:
“為師閉關這段時間……辰清可有想為師了?”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蘇辰清耳邊炸響。
“想?”
怎能不想!
每日修煉間隙,眼前浮現的是她的身影;夜深人靜時,那份難以言喻的依戀與日益清晰的愛慕,更是如同藤蔓般纏繞心間。
可這話,他如何能宣之於口?
師徒名分如同天塹,橫亙在心。
刹那間,蘇辰清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整張臉連同耳根都紅得透徹,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衣領裡,心中又是窘迫,又是難以抑製的悸動。
白柔霜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得逞般的淺淺笑意,知道戲弄夠了,再逗下去,這臉皮薄的弟子怕是要落荒而逃了。
她這才斂起那絲外露的情緒,恢複了平常的清冷語調,彷彿剛纔那句撩人心絃的問話從未出現過:
“說吧,何事如此緊急?”
蘇辰清如蒙大赦,暗暗鬆了口氣,但心跳依舊如擂鼓。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之前在任務堂從管事那裡聽來的關於靈脈異動、波及數宗的訊息,以及方纔掌門親傳弟子前來緊急召見的事情,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稟告了一遍。
白柔霜安靜地聽著,絕美的麵容上神色未變,唯有那雙秋眸深處,掠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主峰的方向,並未立刻開口。
蘇辰清見狀,心中擔憂,同時也渴望能為師尊分憂,立刻拱手,語氣堅定道:
“師尊,此事聽起來非同小可,弟子願隨您一同前往!”
然而,白柔霜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不必。”
一絲明顯的失落瞬間劃過蘇辰清的眼眸。
白柔霜將他眼神中的失落看得分明,不知為何,心中非但冇有不悅,反而泛起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欣喜。
他這般在意是否能跟隨在自己身邊……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但出口的話語卻帶著幾分清冷的打趣,目光落在蘇辰清依舊泛著紅暈的俊秀臉龐上:
“你如今這副模樣,若是跟著去了,被各峰峰主長老瞧見,還以為為師平日裡是如何‘欺負’了你呢。”
“我……”
蘇辰清聞言,心中的失落瞬間被巨大的羞愧取代,剛剛稍有消退的紅潮再次洶湧襲來,整張臉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
師尊這話……分明是看出了他的窘態,還在調侃他!
白柔霜看著他這急得說不出話,滿臉通紅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卻也不再多說。
她最後看了蘇辰清一眼,身形微動,便已淩空而起,素白的身影化作一道驚鴻,向著主峰紫霄峰的方向翩然飛去,衣袂飄飄,宛若九天玄女,轉眼間便消失在雲霧之中。
直到那道刻入心扉的倩影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蘇辰清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回想起師尊方纔那帶著一絲嬌嗔的打趣,以及那若有若無的親近,心中非但冇有半分委屈,反而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最終,竟是望著白柔霜離去的方向,獨自一人傻傻地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充滿了純粹的眷戀與滿足。
竹林清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髮絲,也輕輕攪動年心中那池名為愛情的春水,漣漪陣陣,再難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