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石室之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蘇辰清盤膝而坐,周身靈力緩緩運轉,調理著體內因爆炸和空間傳送而殘留的傷勢與震盪。
得益於他紮實的根基和隨身攜帶的優質丹藥,幾個周天運行下來,傷勢已恢複了七七八八,隻是靈力尚未完全充盈。
蘇辰清睜開眼,再次打量這片將他困住的神秘空間。
除了四壁符文依舊緩緩流轉,散發著幽光,再無任何明顯的出口痕跡。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辰清將全部心神都用於尋找離開的方法。
他仔細探查了每一寸石壁,敲擊聆聽是否暗藏空腔;嘗試用靈力激發那些古老符文,觀察其變化;甚至冒險對著空中施展了幾道溫和的探測術法……
然而,一切皆是徒勞。
這石室渾然一體,堅固無比,隔絕內外,彷彿一個被時光遺忘的獨立囚籠。
蘇辰清一無所獲,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無力感。
他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下,輕歎一聲:
“難道真要被困死在此地?”
目光無意間掃過儲物袋,他心中一動。
那個得自此地的極品丹爐,或許……可以研究一番?
既然暫時無計可施,不如藉此機會,試試這上古丹爐的神異之處。
“既得此寶,又困於此地,天意如此,合該試上一試。”
蘇辰清自語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煉丹,總能讓他心神寧靜,忘卻煩憂。
他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口晶瑩剔透的靈爐,將其鄭重地放置在麵前。
又取出秦墨所贈的便攜式地火陣盤,佈置在丹爐之下。
隨後,他仔細挑選出煉製“聚氣丹”所需的幾種靈植,這些藥材在他之前的交易中積累了不少,品質皆屬上乘。
一切準備就緒。
蘇辰清屏息凝神,指尖掐訣,準備如往常一樣,以自身精純的靈力引動地火,並細緻控製火候——這往往是煉丹過程中最耗費心神的一環。
然而,就在他靈力即將觸及地火陣盤的刹那——
“嗡!”
他麵前的靈爐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圖,爐身那些玄奧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而靈動的光輝。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地火陣盤竟無需蘇辰清過多操控,其上升起的火焰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自然而然地被吸入爐底,並且瞬間被調和至一種無比穩定、溫度恰到好處的完美狀態!
火焰呈純淨的橘紅色,溫和卻充滿力量,將爐底均勻包裹。
“這……!”
蘇辰清一怔,手中法訣僵在半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靈爐自行控火?此爐竟已誕生了完整的靈性?!”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將第一株靈植投入爐中。
藥材入爐,並未立刻被狂暴的火焰吞噬,而是在那靈性火焰的溫柔包裹下,緩緩舒展,其中的藥力被一絲絲萃取出來。
更讓蘇辰清目瞪口呆的是,他清晰地看到,靈植中蘊含的細微雜質,竟被爐內一股奇異的力量主動剝離、淬鍊,化作一縷極淡的青煙,從爐蓋的縫隙中悄然逸出,消散於無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彷彿有一位技藝已臻化境的丹道宗師,正在無形中替他完成所有繁瑣而精妙的步驟。
蘇辰清需要做的,似乎隻是在合適的時機,投入下一株藥材,以及以自身靈力微微引導藥力融合的大致方向。
石室內的天地靈氣,也隨著靈爐的運轉而悄然湧動,如同受到召喚般,絲絲縷縷地彙聚向爐口,融入那正在凝聚的丹藥之中,使其靈性更足。
蘇辰清徹底沉浸在了這種奇妙的煉丹體驗中。
他從未想過,煉丹竟可以如此輕鬆、如此享受,彷彿不是他在煉丹,而是他在與這口靈爐共同演繹一場藝術的創作。
隨著最後一道蘊丹法訣落下——
叮——!
一聲清脆悅耳、如同玉磬輕擊的鳴響從爐內傳出。
爐蓋無需蘇辰清動手,便自行緩緩開啟。
刹那間,一股濃鬱到極致、沁人心脾的丹香撲麵而來,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室。
光是聞上一口,便覺精神一振,體內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蘇辰清迫不及待地向爐內望去。
隻見九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每一顆都圓潤無瑕,晶瑩剔透,表麵自然浮現著玄妙的丹紋,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靈光!
極品聚氣丹!
而且一爐九顆,全是極品!
蘇辰清的呼吸瞬間停滯,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即便是在玄嶽清霄宗丹鼎峰,那些金丹期的長老們,也絕非每次都能煉製出極品丹藥,更遑論如此圓滿的一爐九極品!
這口靈爐的神效,遠超他的想象!
他連忙取出一個品質最好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向丹藥伸去,準備收取這驚人的成果。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丹藥的瞬間!
爐中的九顆極品聚氣丹忽然輕輕一震,其中四顆竟如同幻影般,就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不見!
冇有半點靈力波動,冇有一絲空間漣漪,就那麼無聲無息地不見了蹤影!
“怎麼回事?!”
蘇辰清心中大驚,立刻縮回手,警惕地四下探查,神識掃過整個石室,卻一無所獲。
那四顆丹藥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眉頭緊鎖,看著爐中剩下的五顆極品丹藥,百思不得其解。
沉吟片刻,他決定再試一次。
他再次取出煉製聚氣丹的材料,重複之前的步驟。
靈爐依舊完美地操控著一切,火候、提純、凝丹……過程順暢得令人驚歎。
叮——!
又是一爐九顆極品聚氣丹出爐,丹香四溢。
這一次,蘇辰清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丹藥,伸手的速度更快!
然而,同樣的一幕再次發生!
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丹藥的刹那,四顆丹藥再次詭異地消失不見,爐中依舊隻剩下五顆!
蘇辰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驚疑漸漸化為恍然。
他收回手,看著那口靜靜矗立、符文微閃的靈爐,沉吟良久,忽然麵露苦笑,低聲自語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此等擁有靈性之上古瑰寶,豈會平白為人所用?煉丹有成,取一半為酬,自行吸納,以此滋養自身靈性……倒也公平合理。”
他想通了關鍵,心中那點失落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達與敬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無比鄭重地朝著丹爐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爐兄成全!助我煉此極品靈丹!取半為酬,理所應當!”
話音落下,那靈爐似乎聽懂了了他的話,爐身輕輕一顫,爐蓋微微開合,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嗡鳴之聲,彷彿在迴應他的理解與感謝。
蘇辰清感受到這清晰的迴應,頓時怔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感動與震撼。這丹爐並非死物,而是真正擁有智慧與靈性的夥伴!
“果真有靈性……我得此機緣,已是天大造化,豈敢再有貪念?”
他喃喃自語,再次朝著丹爐深深一揖,語氣更加誠懇。
爐身上的符文也隨之明滅閃爍了幾下,彷彿一位寬厚的長者,在對他點頭致意。
至此,蘇辰清心中再無芥蒂。
他索性將儲物袋中所有可用於煉丹的靈植全部取出,藉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心一意地與靈爐配合,開始大量煉製丹藥。
回元丹、凝血散、清心丸、辟穀丹……各種常用的丹藥被一爐爐煉製出來,無一例外,皆是品階極高的極品丹藥,而每一爐成丹,靈爐都會自行收取一半作為“報酬”。
蘇辰清不僅毫無不滿,反而愈發欣喜,因為他能感覺到,隨著煉製的進行,他與靈爐之間的默契越來越深,靈爐反饋給他的那種親和與愉悅感也越發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株靈植消耗殆儘,蘇辰清麵前已經擺滿了數十個玉瓶,裡麵裝滿了足以讓外界修士瘋狂的極品丹藥。
收穫巨大,喜悅充盈。但當他抬起頭,看向依舊緊閉、毫無出口痕跡的石室時,一股無奈再次湧上心頭。
他苦笑著看向那口靈爐,半開玩笑地歎息道:
“爐兄啊爐兄,丹藥是煉完了,可這密室……壓根冇有出路啊。看樣子,小弟我隻能留在這裡,陪著你這位老兄,直到天荒地老嘍……”
然而,他這句玩笑話剛落——
那口一直安靜無比的靈爐驟然劇烈一震!
爐身上所有符文瞬間亮起耀眼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流轉!爐蓋“哢噠”一聲嚴絲合縫地蓋上!
“嗯?”
蘇辰清一愣,還冇明白髮生什麼事。
下一刻,那靈爐竟猛地自行飛起,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撞向蘇辰清的額頭!
“哎喲——!”
蘇辰清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額間傳來一股並不劇痛、卻足以讓他神魂震盪的衝擊力,眼前一黑,當場便失去了意識。
在陷入徹底昏迷的混沌之中,他彷彿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見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丹火海洋之中,四周是翻湧奔騰的精純靈氣。
那口靈爐懸浮於他的頭頂,灑下道道霞光,將他護在其中。
前方的虛空,在那熾熱卻溫和的丹火灼燒下,竟如同布帛般被緩緩撕開一道璀璨的縫隙。
靈爐發出一聲歡快的輕鳴,攜裹著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過了那層層疊疊的空間壁障。
那感覺奇妙無比,既感受到丹火焚天的熾熱能量,又被靈爐的力量溫柔地保護著,未曾受到半分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那穿梭的感覺驟然停止。
蘇辰清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股潮濕的、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清新空氣湧入鼻腔,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遠處妖獸的嘶吼。
蘇辰清愣愣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幽暗壓抑的石壁,而是鬱鬱蔥蔥的茂密林木,以及從樹葉縫隙間灑下的、略顯朦朧的晨光。
微風吹過,帶來樹葉沙沙的聲響。
他怔怔地環顧四周,呆了半晌,才猛地反應過來,一下子坐起身:
“我……我出來了?!我回到秘境了?!”
他急忙低頭檢視,隻見那口晶瑩剔透的靈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爐身溫潤,符文的光芒已經內斂,隻是微微地震動了一下,彷彿一個做了好事、正在等待誇獎的孩子,透著一股“得意”的意味。
蘇辰清先是下意識地揉了揉依舊有些發暈的額頭,哭笑不得:
“爐兄……你這送我出來的方式,還真是……彆具一格,下手忒重了些。”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洶湧澎湃的感激之情。
蘇辰清鄭重地將靈爐捧起,如同對待一位恩師摯友,肅然道:
“今日能脫此困局,重見天日,全賴爐兄神通!此恩此德,我蘇辰清必謹記於心,絕不敢忘!”
那靈爐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爐身上的符文再次輕輕閃爍了一下,明滅生輝,如同一次溫和的迴應。
蘇辰清珍而重之地將靈爐收回儲物袋,深吸一口秘境中熟悉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明亮。
是時候該離開這裡,去弄清楚陰煞林後來發生了什麼,以及…簡師姐她是否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