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黃盪引燃起來的竹簡與書信,黃品邁步走入眾將當中。
抬起手在幾個身形魁梧的將領身上拍了拍,又在自己的胸口捶了捶,黃品折返回有些發懵的眾將之前,“我知道你們心底的疑惑,但這就是我給你們的答案。”
再次抬手指向方纔拍過的那幾個將領,黃品淡然一笑,“著了常服在外行走,我與他們幾個說是一家的兄弟,怕是外人都不會懷疑。
而由外而內,同樣的膚色,相差不大的相貌,便意味著流著同樣的血!
因此管是先前生於秦地、趙地,還是楚地,諸位與我上古之時必然出自一族!
即是同族,又是一起歷經生死的袍澤,我不信諸位難道還信旁人?”
掃了一眼眾將領錯愕的反應,黃品先抿了抿嘴,隨後語氣不再如先前的低沉,帶著些許歡快道:“我那番話是不是聽起來覺得很兒戲?
且生出安國侯也不過如此的心思?!”
斂了笑意,黃品目光故意帶著戲謔,大聲繼續道:“那是因為你們未見過北地與極西之地的異族!
以為嶺南的甌人,雒人跟他們一樣。
可實際上,甌人與雒人與那些異族人相比,實在是溫順的如家犬一般。
在北地的屯軍,若是連並肩的袍澤都信不過,隻會死的快死的慘。
除此以外,你們所思所想,更是與我天差地別!
你們的銳士已經被磨沒了,或者說隻想躺在克下嶺南這個功勞簿上混到死。
而我所想得則是如何能為大秦再開點疆擴些土,或是開哪片疆,擴哪片土能讓大秦上下得利更大一些。”
看到一眾將領沒了之前的錯愕,換成若有所思的樣子,黃品用力一揚頭,語調變得鏗鏘道:“眼前大秦的亂象,根本入不得我眼。
之所以眼下沒吭聲,隻不過是奉了先帝的遺詔,在等著那些禍亂大秦的奸佞全都蹦噠出來而已。
待解決了這些跳樑小醜,我勢必回了九原或河西,繼續取那潑天的軍功!
而有潑天軍功在眼前,我還怕你們和我有異心?!
若誰真如此,那我隻能說真是蠢到沒邊了!”
說到這,黃品再一次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暴喝道:“別忘了我是如何被封了安國侯,又是如何被先帝特賜入了宗室的假子!
更別忘了,本侯入嶺南僅一年多,就頂你們十年之功!
說的再狂妄些,隻要死心塌地的跟在我後頭,即便是頭驢子都能得了大軍功!
且再把話說回來,我一個數年前歸國歸族之人都能得瞭如此高位,更何況是你們?
隻不過諸位要想想的是,這個理所應當,除了在我大秦,換做先前的各國會不會如此!”
見一眾將領的眼中好似跳動起了熱切的火苗,黃品指著燒掉的竹簡與傳信,撇著嘴道:“所以…
這纔是我能如此相信諸位的真正原因。”
略微停頓了一下,在一眾將領臉上一片欣喜之色,即將開口的時候,黃品猛得搶先再次暴喝,“本侯的品性諸位都該知道,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從沒有收回來的時候。
可本侯的好處,也歷來不給那些搖擺不定之人!
即便與叛逆之人聯絡情有可原,但畢竟
是重罪,有一不可有二!
若是誰再傻傻的甘心被餘孽利用,本侯的長劍自會落在其脖頸之上!
此外,若回了各營發現有眼睛盯著你們,不要大驚小怪。
那也是為了你們好,畢竟有外力盯著,免得你們輕易走上歧途!”
看到一眾將領呼啦啦的單膝跪地,黃品猛用力的一揮手,“本侯不聽你等說些什麼,隻看你等如何去做。
一心與本侯為國盪盡餘孽者,為大秦開疆擴土者,軍功必不少,賞賜亦不可少!
甚至於史書上也會留下清名!
該如何去選,你等自然知曉!”
一眾將領入營後之所以心中忐忑,其實就是被黃品給嚇得。
初入嶺南,先是壓得任囂沒一點脾氣,隨後單單是夫人就收拾的趙佗押赴鹹陽。
再往後就真如黃品方纔所說,即便是頭驢跟著黃品後頭也是能得了大軍功的。
黃品真想要收拾掉他們,就跟屯卒打三歲孩童一樣,根本沒法反抗。
尤其是暗中傳信的,更是後悔的不行。
當時不知怎麼就瞎了心,真信了黃品這等渾身都是心思的人,會對鹹陽那邊真不管不顧。
人雖不怎麼在各營巡查,又怎能一點安排都沒有。
做了那等取死之事,怕是皮都要被剝下都是輕的,怕是家裏連牲畜都留不下性命。
但是萬萬沒想到,黃品居然會這樣大度,或者準確來說是對他們的傳信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性命算是無憂不說,隻要死命效力,運氣再好上一些,那潑天的軍功未必就不能到手。
且有句話說得沒錯,入了屯軍是苦些累些,也危險些。
但不管是個什麼出身,隻要有功那便能冒頭。
在先前的時候,不管立下多大的軍功那也是算在領軍的貴人頭上。
而有些心思活泛的,想得更是深遠。
南軍若真窩在嶺南對那些叛逆那邊不聞不問,日子倒是能安穩些。
可嶺南畢竟偏安一隅,黃品在時能保嶺南無憂。
若黃品不在………
原來故國的那些貴人與封主是什麼貨色,他們再清楚不過。
大秦當真是萬萬不能倒!
因此一眾將領紛紛伏地身子,竭力應聲:“吾等願隨國侯盪盡餘孽!為大秦抵禦異族之危!獲取不世軍功!”
“吾等願隨國侯盪盡餘孽!為大秦抵禦異族之危!獲取不世軍功!”
“吾等願隨國侯盪盡餘孽!為大秦抵禦異族之危!獲取不世軍功!”
………
看著一眾將領臉色激動的一聲聲嘶吼,黃品心底輕輕一嘆。
眼下看起來演戲的結果不錯,但願真正用兵時也是如此。
另外,嚇唬完了,該給些甜棗了。
“諸位雖未參與平紅水之亂、拓安平之功,但守好嶺南亦是大功一件。
賞地百畝,三年軍俸多加一倍!”
頓了頓,黃品麵色一正,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繼續道:“這點賞賜其實就是三瓜兩棗一般。
不過吃食得一口一口的來。
想要那潑天的軍功,得先解決了那些雜碎才行。
明日你等陸續啟程回營等我軍令!
待那些雜碎蹦噠出來,便將他們誰打殺的肉渣到都不剩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