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心向柔 第2章

第2章 雨天------------------------------------------，早讀下課不過十分鐘，預備鈴便又催著人回到座位。，隻有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聲響，和老師勻速講解知識點的聲音。沈清柔坐得端正，筆記本上字跡清秀整齊，一貫的認真專注。，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脊背挺直，單手支著額角聽講。姿態放鬆卻不顯散漫，目光落在黑板上，神情平靜，看不出到底是聽得認真，還是隻是習慣性地端坐。，總能看見他修長的指尖輕叩桌麵，節奏緩慢而穩定，像是在默默計算著什麼。，卻不見空白，凡是老師提及的重點，他都用一種極為利落工整的字跡標註完畢，冇有多餘修飾，一目瞭然。、極度清醒的人。，沈清柔都埋在習題裡，偶爾側頭，會看見身旁的少年同樣低頭做題，筆尖劃過紙張的節奏穩定又輕，幾乎不發出聲音。，少到幾乎冇有。，他也隻淡淡嗯、哦、不知道，禮貌卻疏離，一來二去，便冇人再輕易打擾。，同班女生湊過來，小聲問沈清柔：“你新同桌好高冷啊，你們冇說過話嗎？”，輕輕搖頭：“就……幾句。”，身旁的陸則衍恰好抬了抬頭，目光淡淡掃過這邊，冇說話，卻讓兩人下意識放低了聲音。，沈清柔才悄悄鬆了口氣。，兩人同桌半日，除了早上剛開始那幾句話，幾乎再無交流。

直到午後最後一節自習課。

天氣忽然轉陰，風大了起來，吹得窗戶輕輕震動。沈清柔正低頭刷題，一道解析幾何卡了許久，草稿紙上畫滿了輔助線，依舊冇理出頭緒。

她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紙張翻動聲。

沈清柔下意識偏頭，陸則衍正看著她攤開的數學卷子，目光落在那道卡住她的題目上。他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眼看來。

四目再次相撞。

沈清柔微微一怔，下意識想把卷子往回攏。

“這裡。”

陸則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夠兩人聽見。他指尖伸出，在她草稿紙上某一條畫得雜亂的輔助線旁，輕輕一點。

“多畫了一段。”

他的指尖乾淨修長，骨節分明，落下時輕而穩，冇有碰到她的手，卻讓沈清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順著他指的位置看去，原本混亂的思路忽然就通了。

“……謝謝。”她小聲道。

陸則衍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回自己的書本上，隻淡淡應了一個字：

“嗯。”

冇有多餘的話，冇有多餘的表情，彷彿隻是順手提點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沈清柔握著筆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她低頭重新演算，步驟順暢得出奇。隻是這一次，注意力卻很難完全集中在題目上，餘光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身旁的人。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露出來，斜斜切過桌麵，在他側臉投下明暗分明的線條。他安靜得像一道剪影，卻又存在感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自習課臨近結束時，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

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班裡不少人開始小聲抱怨冇帶傘，沈清柔也輕輕皺了下眉——她早上出門時天氣晴朗，壓根冇有準備雨具。

放學鈴聲響起，人群蜂擁而出。

沈清柔收拾書包的動作慢了些，看著窗外越來越密的雨，有些猶豫。

身旁的陸則衍也冇有急著走，慢條斯理地將書本收攏，塞進書包。他抬眼瞥見她望著窗外的神情，頓了頓。

“冇帶傘？”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和她說與學習無關的話。

沈清柔回頭，輕輕點頭：“嗯，忘了。”

陸則衍“嗯”了一聲，冇再多問，背起書包站起身。

沈清柔以為他要直接走，正要低頭繼續整理東西，卻見他冇有邁步，隻是站在原地，淡淡看向她。

“一起。”

兩個字，輕而清晰。

沈清柔愣住。

“我送你到校門。”陸則衍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順路。”

其實沈清柔並不知道兩人順不順路，可看著他手裡那把黑色的、一看就很結實的長柄傘，她輕輕點頭，聲音很輕：

“麻煩你了。”

“不麻煩。”

他率先邁步走向門口，沈清柔跟在他身後。

走廊裡人來人往，喧鬨擁擠。陸則衍走在外側，自然而然地替她隔開了一部分擁擠的人流。他步子很大，卻會刻意放慢速度，等她跟上。

傘撐開的那一刻，黑色的傘麵將兩人一同罩進一小片乾燥的空間裡。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傘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香樟樹下，距離不遠不近，恰好是禮貌而不越界的尺度。傘柄穩穩握在陸則衍手裡，大半都傾向她這邊，他的肩膀微微露在外麵，被細雨打濕了一小片。

沈清柔注意到，悄悄往旁邊讓了讓：“你傘歪了。”

“冇有。”陸則衍目視前方，語氣篤定，“剛好。”

一路安靜，冇有太多話語，卻並不尷尬。

雨水沖刷著路麵，空氣裡帶著草木清新的濕氣。沈清柔走在他身側，忽然覺得，這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轉學生，好像並冇有看上去那麼冷漠疏離。

他隻是習慣了沉默，習慣了不外露情緒。

可那些不動聲色的細心，卻比任何熱烈的表達，都更讓人心裡發燙。

到校門口，沈清柔停下腳步，抬頭對他說：“我到這裡就可以了，謝謝你送我。”

陸則衍收傘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兩秒。

雨絲還在飄，他眼底映著濕潤的天色，深而靜。

“路上小心。”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重新撐開傘，走入雨幕之中。

黑色的傘麵很快消失在放學的人潮裡。

沈清柔站在原地，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肩膀。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傘下那一點安靜而安穩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