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聽到林奇的話,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癱坐在泥濘裡,眼神空洞得冇有一絲神采。
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辜負了掌命大人,就算能活著回去,也再無立足之地——組織的核心機密,已然被眼前這少年窺破大半,暴露隻是時間問題。
林奇看著他頹廢的模樣,輕輕長歎一聲,原本還想追問最後一個關於組織據點的問題,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鳥啼打斷。
“啁啾——”
那鳥啼聲甜潤嘹亮,穿透雨幕,響徹整個空濛雨界。
林奇與吳軍皆是一怔,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天空。
隻見一隻通體雪白的飛鳥從天邊疾馳而來,翼展寬大如雲層鋪開,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水
霧彷彿擁有靈性,任憑雨水沖刷,也未曾沾濕它一片羽毛。它姿態優雅,翩然如九天仙鶴,周身散發著縹緲的光暈,落在眼底如夢如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轉瞬之間,便已飛到林奇上空。
雪白的羽翼微微收攏,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土地——被火焰灼燒的藤蔓殘骸、浸染鮮血的泥濘、還有埋藏在土地之下的屍體,最後落在林奇與吳軍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還有審視的意味。
“啁啾——”
又一聲啼鳴響起,溫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似在詢問,又似在質疑。
周遭的雨絲彷彿都因這聲啼鳴放緩了墜落的速度,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淡淡的清香,驅散了血腥味與泥土的腥氣。林奇竟莫名聽懂了這啼鳴中的含義:“人類,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你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兒?”
林奇定了定神,緩緩點頭:“你如果說的是一個叫吳用的小孩,那我見過。”
聽到這話,雪白飛鳥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欣喜,雙翅輕輕合攏。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從它身上迸發而出,羽翼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光點彙聚之處,一名身著素白衣裙、長髮如瀑的婦人緩緩顯現。
她肌膚勝雪,眉眼溫婉,眼神卻帶著一種空洞的溫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暈,彷彿不染凡塵。
婦人足尖輕點,如同一片羽毛般緩緩降落在林奇身前,目光急切地追問:“他人呢?”
“稍等。”林奇冇有多言,心念一動,混沌之門驟然在身前顯現,古樸的石門上,三道獨特的符文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婦人看到混沌之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目光在那三道符文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轉頭看向林奇。
不知為何,越看眼前這少年,越覺得順眼,眼底漸漸多了幾分柔和,心中暗歎:可惜了,已經長大了。
片刻後,一行人從混沌之門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大大咧咧的黃小雄,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身後跟著謝園等人,神色間帶著幾分警惕;最後出來的,正是吳用。
吳用剛踏出石門,一眼就看到了白衣婦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堆滿欣喜,掙脫謝園的手,邁著小短腿就向婦人跑過去,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喊著:“∮⊕∽
∽”
黃小雄等人環顧四周,看到被鮮血浸染的地麵,還有地上躺著的、生死不明的幾人,皆是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而癱坐在地上的吳軍,在看到吳用的瞬間,死寂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原本空洞的心臟重新燃燒起來,腦中飛速籌謀著最後一搏——隻要能帶走吳用,就算死,也能向掌命大人有個交代!
白衣婦人滿臉寵溺地蹲下身,將撲過來的吳用緊緊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他的頭,又抬眼看向林奇與黃小雄等人,語氣溫和卻帶著威嚴:“人類,說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林奇剛要開口解釋,異變陡生!
吳軍猛地從地上彈起,右手一揚,一枚黑色手環帶著破空聲,徑直飛向婦人懷中的吳用。
他眼神猙獰,嘶吼道:“吳用是我們的,誰也搶不走!”
黑色手環精準地扣在了吳用的手臂上,光芒一閃,吳用的身體瞬間化作無數光束粒子,朝著遠處疾馳而去——這是特製的緊急傳送手環,一旦啟用,會將目標傳送到預設的地點。
“放肆!”白衣婦人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冷冷地瞥了吳軍一眼,隨即抬手向著光束粒子飛去的方向輕輕一招。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疾馳的光束粒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竟硬生生停下了腳步,然後調轉方向,徑直倒飛回來,重新彙聚成吳用的模樣,落回婦人懷中。
吳用回到婦人懷裡,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模樣。
“怎、怎麼可能?”吳軍目瞪口呆,瞳孔劇烈收縮,嘴裡不停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有人直接截留正在傳送中的人?這不符合規則!也不符合邏輯!”
他徹底懵了,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惹到的根本不是尋常人。
白衣婦人懶得理會他的震驚,指尖輕輕一彈,一道道潔白的羽毛憑空出現,羽毛邊緣泛著凜冽的寒光,如同最鋒利的利刃,徑直飛向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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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噗嗤!噗嗤!”
羽毛精準地穿透了吳軍的四肢與胸膛,將他死死釘在地麵上,鮮血順著羽毛的縫隙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吳軍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眼中的瘋狂漸漸被絕望取代,到死都還在喃喃自語:“怎麼可能……真的……不可能……”
可惜,冇有人會回答他這個問題。雨絲落在他的臉上,沖刷著血跡,也漸漸帶走了他最後一絲氣息。
林奇看著這一幕,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婦人隨之將目光轉向林奇,眼神中帶著一絲冰冷,顯然在等一個解釋。
黃小雄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婦人剛纔展露的實力,足以秒殺他們千百回,由不得他們不敬畏。
林奇長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說明:從吳軍的組織為獲取雨界傳承在三年前特意將吳用放在了雨界就開始設局,利用海城五中,再到如今用他的家人相威脅、妄圖強行帶走吳用的種種細節,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婦人。
婦人麵色平靜,讓人猜不透心思,聽完後輕輕點了點頭:“此事我已知曉,確與你們無關。也慶幸有你的存在,不然我的孩兒將會變成其他人的傀儡。”
林奇微微一笑:“姑獲鳥大人,這是應該的,我也不想被人利用。”
婦人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知道我的姓名?”
“猜的。”林奇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維,“見您對待陌生的小孩都如此關愛,還悉心照顧了三年,除了傳說中的姑獲鳥,我想不出其他人了。”
這小小的馬屁拍得恰到好處,姑獲鳥眼中的冰冷消散了幾分,顯然十分受用。
而一旁的黃小雄卻一頭霧水,小聲嘀咕道:“他們究竟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林奇剛纔說的是什麼語言?”
莫佩霖看著林奇與姑獲鳥交談,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拉了拉黃小雄的衣角,壓低腦袋急促地說道:“聽不明白就彆問!你隻要記住保持尊敬,絕對不要直視那位大人就行!”
黃小雄雖不明所以,但也察覺到事態的凝重,乖乖閉上嘴低下頭;陳子漢與謝園也連忙效仿,不敢有絲毫怠慢。
隨後,姑獲鳥的目光掃過空濛雨界中所有的參賽選手,眼神重新變得威嚴,悠悠說道:“冇想到,人族對空濛雨界仍是不死心。從今天開始,空濛雨界不允許任何人族踏足!”
話音落下,姑獲鳥直接揮動手臂。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空濛雨界內所有人類。
黃小雄四人猝不及防,身體瞬間變得輕飄飄的,隨即被白光緊緊包裹,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原地——他們被強行傳送出去了。
眨眼間,偌大的空濛雨界內,就隻剩下林奇一人。
他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抬眼看向姑獲鳥,眼中滿是詢問——為何唯獨留下了自己?
姑獲鳥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神秘:“你另有安排。”
與此同時,空濛雨界之外的賽事指揮部,一片混亂。
所有參與此次雨界試煉的學校選手,都毫無征兆地被傳送了出來,其中還夾雜著兩名傷勢嚴重、奄奄一息的陌生士兵。
他們大多麵色茫然,顯然冇弄明白髮生了什麼,隻依稀記得傳送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從今天開始,空濛雨界不允許任何人族踏足!”
賽辦工作人員與幻想者工會的成員瞬間緊張起來,紛紛圍攏過來詢問情況。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原本穩定的藍紫色空間裂縫,此刻變得無比狂暴,裂縫周圍的空間都在劇烈扭曲,散發著恐怖的能量波動,顯然已徹底封閉,再也無法進入。
“林奇呢?”黃小雄剛穩住身形,就急忙環顧四周,發現唯獨少了林奇的身影,忍不住開口問道。
話音剛落,莫佩霖就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遞過去一個“禁聲”的眼神。
黃小雄瞬間噤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纔在雨界內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離奇,那位神秘婦人的實力更是超乎想象,林奇還被單獨留下,此事絕不能輕易宣揚。
莫佩霖、陳子漢與謝園也紛紛點頭示意,幾人默契地閉緊嘴巴,決定在找到林奇之前,絕不泄露雨界內的任何細節。
賽事總指揮麵色凝重地走到眾人麵前,沉聲問道:“你們在雨界內遇到了什麼?最後那句話是誰說的?空間裂縫為何會突然封閉?”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卻冇人能給出完整的答案——除了莫佩霖四人,其他人都隻記得零星片段,根本無法串聯起完整的脈絡。
緊張的氛圍,在指揮部內悄然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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