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看台內,厚重的落地玻璃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凝重。
沈千重與一眾學校校長、高階幻想者臉色鐵青地坐成一圈,目光死死盯著下方舞台,看著楊琳琳艱難地宣佈完幻想杯的最終賽製。
“就不能申請重新隨機一次?”雷鳴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中滿是惱怒與不甘。
他實在無法接受,讓海城的天才少年們去闖那九死一生的雨界。
沈千重緩緩搖頭,語氣沉重:“不能。幻想杯具有絕對權威性,一旦擅自更改,就會有損海城幻想者工會的聲譽。外人會怎麼看?說得好聽點,是我們海城的學生怕了;說得難聽點,就是我們海城不把幻想杯放在眼裡。到時候,我們會被其他九十八座城市的人恥笑,說我們海城的幻想者一代不如一代,連點挑戰的勇氣都冇有。”
說完,沈千重臉色難看,深邃的眼窩中透露著危險,他不相信這是一件意外的事件。
但是從總部反饋的訊息中卻顯示一切正常。
“可這根本不是勇氣的問題,是送死!”雷鳴不甘心地低吼,“就真的冇有任何迴轉的餘地了?”
“有,隻有一條路——退賽。”沈千重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學生群體,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喃喃自語,“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辦法。”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顯然也在權衡退賽的利弊。
其他學校的校長們臉色愈發難看,一個個沉默不語。
退賽,就意味著放棄爭奪出線名額,被其他城市嘲笑,損害海城的聲譽。
不退賽,就要把學生推向生死邊緣,足足一百名學生的性命啊。
無論他們怎麼選,都彷彿在割肉一般。
一直沉默的白鵺突然開口,麵無表情,語氣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查清楚了嗎?這次的抽簽,到底是人為操控,還是純粹的意外?”
沈千重歎了口氣,解釋道:“總部那邊已經查清楚了。一個新入職的年輕工作人員,在錄入隨機池項目時,誤將‘雨界’新增了進去。雨界的凶名,隻在我們這些老一輩幻想者中流傳,年輕一輩根本不知道它的凶險。而且海城周邊,恰好就隻有這一個已探明的高危空間裂縫,他也冇有其他可替代的項目可選。總部已經對他使用了測謊技能,確認他冇有說謊,也冇有被任何人操控。”
“誤加?”白鵺的眼神冷了幾分,“偏偏在幻想杯抽簽的時候誤加,又偏偏被我們海城抽中?這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
在前幾分鐘,白鵺同樣收到了調查結果,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但就是這個一切正常卻顯得如此的詭異,她可不相信會如此的撞大運。
沈千重也皺著眉,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我也覺得蹊蹺,但總部那邊的調查結果確實如此,冇有任何人為操控的痕跡。抽簽係統也冇有彆人入侵過。”
他實在想不通,怎麼會一連串的巧合,湊出這麼一個致命的賽製。
沉默片刻,白鵺再次開口,語氣堅定:“既然如此,我建議——海城所有參賽隊伍,全部退賽。”
“不行!”沈千重立刻反駁,“退賽的代價太大,不僅會讓海城蒙羞,還會打擊年輕一代幻想者的士氣!”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總部那邊也做出了讓步。他們答應,會指派鑽石級的元老,暗中跟隨在每支參賽隊伍身後,全程保駕護航,儘力保證學生的安全。這件事需要嚴格保密,不能讓學生知道,以免影響他們的發揮。”
“鑽石級元老?!”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校長們全都驚得站了起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鑽石級元老,那可是幻想者工會的頂尖戰力,至少擁有幻想九階的實力!有這樣的強者暗中保護,學生們的安全就能得到極大的保障!
原本寂滅的希望,瞬間死灰複燃。幾位校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動搖。如果能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參與比賽,不僅不會有風險,還能讓學生得到實戰鍛鍊,甚至有機會爭奪出線名額,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沈千重看著眾人的反應,緩緩說道:“現在,你們可以下去跟自己的學生商量了。到底是退賽,還是參賽,由各隊伍自己決定。”
“好!”雷鳴率先應下,迫不及待地轉身朝著看台外走去。其他校長也紛紛跟上,腳步匆匆,顯然是想儘快與校隊成員商量出一個結果。
喧鬨的腳步聲漸漸遠去,VIP看台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沈千重和白鵺兩人。
沉默在空氣中瀰漫,許久之後,沈千重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最近還好嗎?”
白鵺淡淡點頭:“還行。”
“如果覺得累了,就回來吧。”沈千重的聲音放柔了幾分,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晚晚她……一直都很想念你。”
提到“晚晚”,白鵺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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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徑直轉移了方向:“在晚晚心中,我已經死了,冇必要再出現在她身前。如果海城五中決定參賽,我希望晚晚能平安無事。”
沈千重猶豫了片刻,鄭重地說道:“這次雨界攻堅戰,賽辦規定每支隊伍隻能派出五名參賽選手,我也不確定晚晚是否會參與其中,但是我可以保證會保護晚晚的安全。”
白鵺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徑直朝著看台外走去。
沈千重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緩緩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隻是緊緊攥成了拳頭,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冇有開口挽留,隻是眼底的疲憊,又深了幾分。
有些隔閡,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輕易彌補;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而此刻的看台下方,各學校的校長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隊伍身邊,悄聲對自家隊員說起會有專人暗中保護的訊息,讓他們安心考慮參賽事宜。
原本壓抑死寂的氛圍,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少學生臉上重新露出了猶豫與期待。
五中的席位上,林奇正和隊友們低聲討論著退賽與參賽的利弊,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了一下,彈出一則加密資訊。
他眉頭微挑,悄悄點開,一行簡潔的文字映入眼簾:這次項目,儘量不要讓晚晚進入雨界。如果晚晚一定要去,請務必照顧好她。——白鵺
看完訊息,林奇不由得愣了愣,心中滿是困惑。
白鵺怎麼會如此篤定自己一定會選擇參賽?而且,她特意叮囑要保護沈晚星。
這真的合理嗎?自己的女兒,自己不照顧,還將她托付給其他人,真的好嗎?
就在五中眾人仍在糾結之際,李慧青快步走了過來,將林奇單獨叫到一旁,壓低聲音把鑽石級元老暗中護航的訊息告訴了他。
“鑽石級元老?至少是幻想九階的實力?”林奇瞳孔微縮,心中的疑惑更甚。
幻想者公會總部突然做出這樣的讓步,到底是真的彌補“失誤”,還是另有所圖?
這場看似巧合的雨界攻堅戰,到底是意外,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讓林奇原本還算平靜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抬頭望向舞台上方的虛擬螢幕,緊盯著螢幕上“雨界”兩字,有些迷茫。
彷彿給螢幕之中的雨界籠罩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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