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合歡經 第170章

這時，蘇辰終於撐不住了。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晃了晃。

若非洛神音及時扶住，就要癱倒在地。

“蘇師弟！”

洛神音急得聲音發顫。

“沒……沒事。”蘇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就是有點……暈。”

魔塵快步上前，伸手搭在蘇辰腕脈上。

片刻後，他眉頭緊皺：

“反噬太嚴重了，不僅神魂受損，而且經脈多處撕裂。”

“你能撐到現在，真是……”

魔塵搖搖頭，沒往下說，但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換做尋常修士，這種傷勢早就一命嗚呼了。

蘇辰不但一路強撐，掩飾得很好，而且剛纔在真凰殿外還與他對答如流。

這份意誌力，實在可怕！

“扶他上石床。”魔塵轉身走向靈池，“池中靈液是前輩以聚靈陣收集三百年而成，對修復傷勢有奇效。不過……”

“靈液能治標，神魂上的損傷愛莫能助。”

洛神音將蘇辰扶到石床上，小心讓他躺下。

蘇辰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要……要多久？”他艱難地問道。

“至少三個月。”魔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瓶，“這是養魂丹，六品丹藥，每日服一粒，可滋養神魂。”

“但想要徹底恢復，還需你自行調養。”

他將玉瓶遞給洛神音，又看向蘇辰：

“你身上秘密不少，我不多問。”

“但提醒一句，萬萬不可再爆發過多潛力。”

“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未必這麼走運了！”

蘇辰聞言，苦笑道：“多謝……提醒。”

他當然知道危險，但當時那種情況，不得不動手，否則洛神音就危險了。

有些選擇，明知是險，也得走。

服下養魂丹後，一股溫和的藥力在識海中化開。

如清泉滋潤乾涸的土地。

蘇辰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

七日後。

蘇辰從深度調息中醒來，感覺好了許多。

神魂的劇痛緩解了大半。

經脈的撕裂傷在九轉星辰訣的修復下已癒合三成。

他睜開眼，看到洛神音坐在石床邊的蒲團上，正在閉目修鍊。

她周身冰火雙色光暈流轉，時而寒氣瀰漫，時而熱浪翻湧。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體內達成微妙平衡。

氣息比七日前更加凝實。

冰火雙凰體，果然不凡。

洛神音有所感應，睜開雙眼。

她眸中異象已收斂，恢復成清澈的黑色。

隻是偶爾會閃過一絲冰藍或赤金光芒。

顯然，她已初步掌控了這份新獲得的力量。

“師姐辛苦了。”蘇辰坐起身，感覺還有些虛弱，但已能自如行動。

洛神音搖頭：“比起你為我做的，這不算什麼。”

她語氣關切，輕聲道，“下次……別這麼拚命了。”

蘇辰笑了笑，沒接話。

有些事，拚命也得做。

這時，魔塵從洞府外走進來，手中提著兩隻處理好的山雞。

他將山雞架在早就生好的火堆上，又取出幾株靈草塞入雞腹。

“醒了？正好，嘗嘗我的手藝。”

魔塵盤腿坐下，開始翻烤。

肉香很快瀰漫開來。

三人圍著火堆，一時沉默。

隻有柴火劈啪作響，和油脂滴落的聲音。

“魔兄。”蘇辰忽然開口，“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

“但說無妨。”魔塵回應道。

“魔劍宗……也是魔道宗門吧？”蘇辰直視魔塵，“為何要對付鷲護法？”

“按理說，魔門之間就算不聯手，也不該互相殘殺。”

魔塵翻烤山雞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他緩緩道，“包括我宗門的一些長輩。”

火光照亮他的臉頰。

“魔劍宗立宗三千年，開宗祖師魔心劍尊曾留下三句祖訓。”魔塵的聲音在洞府中回蕩，“第一句，魔是道，道是魔，萬法歸一。”

“第二句，以魔證道，不傷無辜。”

“第三句，持劍在心，斬邪衛道。”

他撕下一隻雞腿，遞給蘇辰：

“祖師認為，正魔之分，在於心，不在於法。”

“正道修士若行惡事，便是魔。魔道修士若守善念，便是正。”

“我魔劍宗修的是魔功，但持的是正道之心。”

蘇辰接過雞腿，若有所思。

洛神音輕聲道：

“所以，你們追殺鷲護法，是因為他血祭無辜？”

“是。”魔塵點頭，“三個月前，流雲城被血祭，十萬凡人一夜之間化作乾屍。”

“我奉命調查，一路追蹤到問天城，又跟到落鳳山脈。”

“鷲護法身上的血腥味，瞞不過我的誅魔劍心。”

蘇辰咬了口雞腿，肉質鮮嫩，帶著靈草清香。

“那魔陰聖地現在是什麼情況？”

“鷲護法死了，陰無極就不管？”

魔塵冷笑：“陰無極？他現在自身難保。”

他喝了口自帶的靈酒，開始講述。

“魔陰聖地表麵上是陰無極一言堂，實則內部分為三派。”

“陰無極自成一派，掌控核心力量。鷲護法所屬的血祭派，主張以血祭快速提升實力，行事最為激進。”

“虎護法和蟒護法則屬於隱忍派，認為魔陰聖地應韜光養晦，暗中發展。”

“三個月前，陰無極突然宣佈閉關，說是要突破煉虛中期。”

“但據我宗密探回報，他是修鍊出了岔子，需要時間療傷。”

魔塵頓了頓，壓低聲音：

“鷲護法就是趁這個機會，大肆血祭，想要快速提升實力，等陰無極出關時取而代之。”

“至於虎護法……他已經死了。”

“死了？”蘇辰一怔。

“死在極樂仙宗瓊明情歡手中。”魔塵道，“就在半個月前，虎護法帶人偷襲極樂仙宗一處礦脈，被瓊明宮主撞個正著。”

“兩人大戰一天一夜，虎護法被斬於劍下。”

蘇辰和洛神音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現在魔陰聖地，明麵上隻剩鴉護法還效忠陰無極。”

“但實際上，鷲護法一死，血祭派樹倒猢猻散。”

“虎護法隕落，隱忍派群龍無首。”

“陰無極就算出關，也要麵對一堆爛攤子。”

魔塵說著，又撕下另一隻雞腿遞給洛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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