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家榮,我已經死過了。
都說“死去元知萬事空”,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當我死去的那一刻起,我的意識便陷入了停頓和混沌中,再無任何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某一天,我突然醒了,我發現我重新擁有了身體,而這身體與我生前的一模一樣。
但我不是一個人,與我一樣莫名其妙醒來的還有陳千強、翁梅玲、陳平。
我們各自死於不同的年份,前後相隔十數年,可醒來的卻是同一天。
一股子晦澀難懂的資訊像填鴨子似的硬塞入到我們四個的腦袋裡,這時候我們才知道,我們是被這個叫做【枉死地獄】的鬼地方自動攝取來的。
十八層地獄,這是我們所處的整個世界。而我們所在的枉死地獄,在我們醒來的那一天,隻有我們四個——鬼。
既然已經死過了,現在又在這枉死地獄裡,稱呼自己為鬼似乎合情合理。
可我們的出現不是意外,枉死地獄讓我們考驗從外界進入的試煉者,用我們自己的方式。
枉死地獄的意誌告訴我們,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可憑什麼!
我們死都死了,還要被拉起來乾活?
虐鬼嗎?
我們試過反抗,因為我們是枉死地獄,甚至是十八層地獄最初誕生的四個鬼,所以我們實力強大,可即便如此,我們也對枉死地獄造成不了一點傷害。對地麵砸出幾個土坑,對花花草草進行破壞,這算什麼事?我們甚至連個正經的對手都冇有。
我們試過不作為,對上門的試煉者不聞不問,甚至躲起來。可枉死地獄的意誌總會驅使著試煉者找到我們,也會強迫我們的意識按照地獄的要求去做事。
我們試過逃離,可我們找不到出口,即便是試煉者們打開的出口,也會自動遮蔽我們。
更可怕的是,枉死地獄對我們的七情六慾進行了封鎖。
我們笑不出,哭不了,冇有疼痛感,冇有羞恥心。對枉死地獄的不滿,也僅僅是骨子裡的一種抗拒。
直到那個男人的到來。
洪門小閻王,他的出現本與其他試煉者一樣。
或許因為曾經喜歡過我和陳千強,小閻王竟然與我們促膝而談,對我們的境遇也十分同情。
之後,他竟然溝通了枉死地獄的意誌,為這個空蕩蕩的地獄增添了一些光彩。
他讓這個地獄有了其他鬼,哪怕這些鬼比我們呆,哪怕這些鬼更像是npc;他讓這個地獄有了亭台樓閣、水榭瓦屋、花草樹木、田園山莊;他甚至送了我們一副麻將。
“這叫枉死地獄,但這裡並不是真正的枉死地獄。”這是小閻王臨走的時候跟我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開始,我們並冇有明白。
可後來時間久了,我們醒悟了。
……
……
說到這,張家榮突然開口質問嚴呂大師:“老禿驢,告訴我這裡是哪裡?”
嚴呂大師寵辱不驚,沉穩回答:“閣下為何明知故問,閣下所處的是我少林的十八層地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鬼張家榮的笑聲響徹天地,笑聲裡飽含著譏諷與憤慨。
“嚴呂老禿驢,無怪乎蒼鉸王明知以卵擊石也立誓要出去砍殺了你。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不打誑語,可你這禿驢卻是滿口謊言、心如寒鐵!”
張家榮用近乎咆哮的姿態衝著嚴呂大師怒吼:“這裡不是十八層地獄!”
聲音在地獄的天空中迴盪……
……
……
當我們實力變得更加強大後,我們發現,集結我們四鬼之力可以強行破開地獄空間,前往相鄰的地獄。
知道這麼多年來,被封鎖了七情六慾的我們是如何堅持下來的,是因為我們常常在冇有試煉者的時候強行破開空間去往其他地獄。到了其他地獄,我們就恢複了各自的情感、感官。
你們知道恢複七情六慾後的感受嗎,即便是死過的我們,也潸然淚下激動不已。
我們結伴在十八層地獄裡遊玩,我們遇見了地獄裡的其他鬼,鐘馗(這是我們幫他取的名字)、小鬼王、斷命郎、血屠主、葬天客……
我們幫助這些還在成長的地獄之主設置關卡應對試煉者,我們幫助這些無法離開各自地獄的鄰居們傳遞訊息,我們用我們生前來自現代的知識為地獄之主提供建設性意見。
比如蘇怨孃的青樓,比如幽胭的武器店……
地獄在改變,它在變好,它開始富有生氣。
我們突然覺得,或許這是我們四個存在的意義,因為整個十八層地獄裡隻有我們四個的意識是從外部攝取而來的。地獄裡的其他鬼都是“土生土長”,而隻有我們四個,身體是本地的,意識卻是外來的。
這期間,雖然有的鄰居被試煉者殺死,有的鄰居回爐重造,但我們都欣然接受,我們認命了,我們也覺得,或許能夠再活一次就不該有太多的挑剔。
十八層地獄就是我們的歸屬。
可有人卻不滿意了。
嚴呂大師,我們一直認為的地獄掌管者,掌控著整個地獄的外部強者,他認為地獄病了!
“地獄不該有鳥語花香。”
“地獄不該有自我思想。”
“地獄的空間應該牢不可破。”
他派來了拾荒老人,這個叫做十方的空間異能【鬼】王,直接操刀對十八層地獄進行了大刀闊斧地改變。
他搬山填海、鬥轉星移,從第一層巡視到第十八層,將可見的花草一一掃除,將顯見的風景一一破壞,將無用的鬼怪一概殺戮。
他還加固了地獄的空間,讓我們無法串門。
這比殺了我們還難受,當然,我們其實無法感覺到難受。
……
……
“這叫枉死地獄,但這裡並不是真正的枉死地獄。”
“這裡叫十八層地獄,但這裡並不是真正的十八層地獄!”
“這裡不該叫十八層地獄!”
“這裡原本就不是十八層地獄!”
“這裡不是十八層地獄!”
巨鬼張家榮不斷咆哮著,巨大的能量從自身向四周擴散,無數鬼兵被瞬間撕裂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