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日與月與卿 > 第4章

日與月與卿 第4章

作者:橘橘南嘉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9:30:32

天元客棧。

天機閣落腳的客棧與左卿月原先所居的客棧隔了好幾條街,相較原先,更靠近皇城,是故也顯得更為奢華,隻見那些個來來往往的,都是些說得上名號的大派弟子。

左卿月未來得及打量往來的人,便被傅九曜橫抱著上了樓,留下一眾天機閣弟子在樓下獃獃地抬頭看著二人的背影。

唯有紀九暄笑得宛若慈母一般,笑盈盈地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說罷,天機閣的弟子便散開了,但還是仍不住議論起來,連帶著其他門派的人也心生好奇,前去尋相熟的天機閣弟子閑談。

左卿月被輕輕地放在床上,傅九曜叉著腰凝視著她,她揉了揉腰,心想:被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見她正發著呆,傅九曜用食指的指節敲敲她的腦袋,道:“想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腰痠背痛了些兒。”左卿月抬頭凝視他。

“那我下次揹你走,這樣好吧?”

“啊?”左卿月一愣,搖了搖雙手,滿臉嫌棄,吐槽道,“不用,我自己有手有腳的,可以自己走。”

左卿月露出賊笑,站起來,用胳膊肘頂了頂他的胸膛,笑嘻嘻地說道,“話說,我剛才偷偷瞟了幾眼,那外頭好些女弟子都盯著你呢,你這臉還是一貫‘禍國殃民’。”

傅九曜嬉皮笑臉地抓住她的手腕,道:“你這是在變著法子說我長得好看嗎?”

“就算我不說,你自己沒點數嗎?”左卿月甩開他的手,心想:當年救你還不是看在這張臉的份上。

“行了,我不逗你了,”傅九曜拍了她的腦袋,徑直走出門去,道,“你好好待在房間裏,我出去辦點事兒。”

左卿月可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她瞧瞧扒開門,發現傅九曜已經下樓,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她在廊道裡穿行,迎麵走過來幾個女弟子,左卿月對那套弟子服熟悉得很,正想著略過她們。

可為首的女弟子擋在了她身前,睜大了眼睛打量了左卿月一番,那人正是瀲灧,她見左卿月露出疑惑的神色,溫婉地問道,“想必你就是傅師兄帶回來的那位左姑娘吧?”

訊息傳得夠快呀。

左卿月在心裏吐槽到,她環抱雙手,一副“你要怎樣”的模樣,點了頭,直視著瀲灧,可瀲灧瞧她的眼神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阿月,我還以為你又不見了,”傅九曜瞧見左卿月,慌張地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後牽,微微欠身,道,“瀲灧師妹,我們先回去了。”

瀲灧的笑容瞧上去有幾分僵硬,她直勾勾地盯著左卿月,垂下頭,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傅九曜將門掩好,轉身卻見左卿月翹著二郎腿,自己斟了杯茶,笑吟吟說道:“剛才那個,瀲灧師妹,我覺得她啊,對你有那麼點兒……”

話還未說完呢,下一秒,她就被傅九曜緊緊抱住了,帶著點悲愴的聲調道:“我還以為你又走了。”

“欸欸欸,你幹什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敢吃我豆腐,信不信我揍你?”左卿月揮著小拳頭,卻見傅九曜這張臉,想起了過去的友誼,遲遲沒有下手,微慍地說道,“你別以為有張好看的臉,我就不敢打你了!”

“哦,是嗎?”傅九曜的臉突然靠近,笑得像是融化了陽光一樣明媚。

左卿月隻覺得空氣中忽地多了幾分凝重,她一手推開了傅九曜的臉,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道:“我先走了。”

“去哪兒?”

“回我原先的客棧啊。”

傅九曜就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嚴肅得很,道:“你以為蔡奎真會放過你嗎?他在我們這輩弟子中有個‘蔡睚眥’的名頭,‘睚眥必報’,可知曉?你呀,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兒。”

“我會怕他嗎?”左卿月唰地像個彈簧要站起來。

傅九曜卻按下了她,回了句:“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怕你……被欺負……”

左卿月懵了片刻,順勢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揉搓著自己的衣袖,支支吾吾道:“我,我現在變厲害了,不是以前要你保護的那個丫頭片子了,我能保護好自己,你不用太擔心。”

傅九曜握緊拳頭,憋了許久,才傲嬌地轉過身,言語中頗有些委屈的調:“知道我擔心你就好好待在我身邊。”

說罷,他再次出了房門。

左卿月撲哧一笑。

過了許久,傅九曜纔回來,語氣軟軟,頗有幾分求饒的意味,道:“我帶你去吃飯。”

“吃飯?”

“對。”傅九曜不容她反應,上前牽著她的手出了門,一路上仍由左卿月怎麼跟他說,他都不肯放開左卿月的手。

剛入夜,街上車水馬龍,熱鬧與繁華隨著夜色漸濃逐漸擴散到京都的每一個角落。

傅九曜牽著左卿月,二人樣貌出眾,不免惹得旁人多看幾眼。直到傅九曜瞥見了幾個男子用曖昧的眼神盯著左卿月時,恨不得戳瞎他們的雙眼。

他轉過身,左卿月走在他身後,沒來得及停住,便撲進了他的懷中,抬頭,皺著眉,像隻小貓發怒,瞋目道:“你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你的麵紗呢?”

“收起來了。”

“戴上。”

“都被你認出來了還戴著幹什麼?”左卿月說歸說,還是老老實實地掏出了麵紗。

傅九曜拿過她手中的麵紗,幫她帶著。

當傅九曜靠近左卿月的時候,她的耳朵被傅九曜的鼻息不斷撲襲,不自覺紅了耳朵,她心想:這傢夥仗著自己長著張好臉,從剛才就對我動手動腳的,真以為我不敢還手嗎?

傅九曜剛給她戴上麵紗,瞧見左卿月在燈火照映下緋紅的臉龐,氣鼓鼓地正瞧著他,他一笑,咧嘴一笑道:“怎麼了?臉鼓得像個肉包子似的。”順手戳了戳她的臉,覺得軟乎乎,更像個湯圓。

“我覺得你調戲我。”

左卿月抱手氣呼呼地瞥向另一邊,發現了一個麵具攤,她心生一計,便徑直走過去,挑了個半臉的靛藍麵具,正要掏錢,卻想起自己平日都把錢袋交給莫歸遠管著,此時此刻的自己,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好在傅九曜及時上前來遞給了店家一個碎銀,轉身看向左卿月,問道:“買麵具做什麼?”

左卿月正要幫他戴,卻發現自己實在是太矮了……

她不服氣地踮起腳尖,還是差的遠,她氣得正想把麵具摔到傅九曜懷裏時,傅九曜已經彎下腰,笑著說:“原來是要給我的。好了,這下你可以幫我戴了。”

左卿月這才滿意地笑了,這笑還帶著一絲絲不懷好意。

她故意靠上前去,她跟著左神醫多年,身上有股清幽的草藥味,這些年過去了,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因為二人身體貼近,那氣息纏綿在二人周身。她的鼻息撲在傅九曜的脖子上,她故意停留了許久,偷偷側著臉,瞥著傅九曜的臉頰多了兩團紅暈,才心滿意足地將麵具戴好,道:“嗯,果然,我挑的麵具就是好看!”

傅九曜卻沒有因為剛才親昵的舉止感到不好意思,反而更自然地握住了左卿月的手,含笑道:“我們快點去吃東西吧。”

二人到了京都第一酒樓,因為左卿月今日戴的是麵紗,且身邊跟著的不是莫歸遠,所以那店小二沒有認出她。

小二領著他們上樓後,傅九曜要了幾道菜,左卿月揮了揮手,表示隨他開心。

待到菜上齊後,左卿月才揭下麵紗,正想大快朵頤,想起自己空空的錢袋,轉頭,道:“你請?”

“難不成留你這個小窮鬼在這裏給掌櫃的打雜嗎?”

左卿月便不顧形象地吃了起來,瞧著傅九曜不動筷,熱情得像東道主一樣,道:“吃啊,你怎麼不吃?很好吃的!”

說罷,左卿月還給他夾了菜,畢竟錢也是傅九曜出的,熱情點總歸沒錯。

眼見著自己的碗快堆成小山,他這才動筷。

“好吃吧?”左卿月嘿嘿笑著,看上去嬌憨了許多。

“左神醫還好吧?”

“好得很好得很!”

“你被魔宗的人帶走後,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傅九曜幽幽地問道,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自責。

左卿月猛地被這一問,嗆得直咳嗽。

傅九曜擔憂地撫著她的背,給她添了碗湯,讓她順順氣,瞧著左卿月咳得滿臉通紅,他覺得自己或許不該在這時候問她。

左卿月還在緩勁兒,傅九曜輕柔地拍著她的背,道:“沒事,我知道你跟左神醫沒事就行了,別的你不想說,就算了。”

左卿月點著頭,雙手捧著傅九曜適才遞給她的湯,不敢再直視傅九曜。

“等會兒我帶你去看個好看的。”傅九曜知道這一問,左卿月心中有了顧慮,想起剛出門時,客棧的小二跟他說今日京都有好風景可以看。

果然,左卿月一下子好了起來,又吃了好多,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傅九曜結完賬,兩個人散著步緩緩地消食,左卿月美其名曰“山楂可以幫助消食”,又誆了一根冰糖葫蘆。

二人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傅九曜摟著左卿月的腰,飛身攀上了屋簷,還衝她討寵般的抬起下巴,討寵一般道:“怎麼樣,我的輕功比當年好了許多吧”

左卿月一麵嫌棄,又憋著笑,摸摸鼻子,道:“有嗎?我看沒什麼變化啊。”

“你這些年眼神是不是更不好了啊?”

左卿月想到二人立場不同,扯出一個笑容,故作輕鬆地拍著他的肩膀,強笑道:“欠揍嗎?”

“阿月,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麼老愛打架啊?”

左卿月咬著一顆山楂,腮幫子鼓了起來,搖了搖頭,含糊地說道:“懶得理你。”

“對了,這次英雄大會,你是不是也要參加?”左卿月想起了正事,道,“一切還是以自保為上。”

“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傅九曜敲了她的腦袋。

左卿月盯著他,難得嚴肅地道:“我是正兒八經的在跟你說,你別以為你最厲害,我聽說了,英傑大會雖說點到為止,可不限招數,你知道那些門派裡有多少下作的手段嗎?”

“雖說近年來確實有些門派門風不正,可說‘下作’也過了些吧?”

“反正你聽我的,保護好自己。”左卿月凝視著傅九曜的麵容,心想道:該死!遲早有一天我肯定會因為這張臉犯下大錯。

“行,難得阿月這麼有良心,我當然會保護好自己,不過,你也別小瞧我。”

夜幕上綻開了繽紛的光線,絢爛卻又急速隕落失去了蹤跡,隱沒在這無邊的漆黑夜色裡,但隻這一刻的精彩,便足以打動人心了。

左卿月望向夜空,眼眸中映出七彩斑斕的光,而傅九曜的眸子裏是七彩的左卿月。

“這就是你說的美景?”左卿月嚼著糖葫蘆的糖衣,偏頭瞧著傅九曜。

他道:“店小二跟我說今晚京都會放煙火,便想著帶你找個好地方看看。”

“挺好看的,不過我更喜歡熱鬧些的地方。”

左卿月指著遠處夜市所在的地方,傅九曜瞧她對那裏好奇,便攬過她的腰,飛身下去,想起之前那些男人看左卿月的眼神,心覺得很是不快,可轉身一瞧,左卿月已然戴好了麵紗,還問他:“你怎麼不戴我給你買的麵具?”

傅九曜笑著戴上了麵具,左卿月瞧著,低聲吐槽道:“怎麼感覺更惹眼了。”

二人走在街上,悠哉地閑逛著,傅九曜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彷彿回到了三年前,他在左家療傷小住的那個月,陪著左卿月去外出,然後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慢慢走回左家的情景,他覺得這樣的人間纔有煙火氣。

左卿月玩得興起,卻遠遠地瞧見一個男子朝著她這邊走來——那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錦袍,用一個白玉發冠箍著髮絲,披著潔白的披風,他步履匆匆地走來。

左卿月夜間看不清事物,隻覺得:穿得這麼白,怕不是在守孝吧?

直到那人漸漸走近,她看清了那人的五官,正想著轉頭往回走。

那人幾步跑上前去,撞了左卿月一把,卻未在意,隻微微彎了腰,略微焦急地道:“對不住。”

“無妨。”左卿月壓低了聲音,瞧那人沒在意自己,便抬起頭目視著他,隻見他跑向了一個女子。

左卿月看不清那女子的長相,隻模糊瞧見那衣裳依稀辨別出是個女子。

“阿月,你覺得這個怎麼樣?”傅九曜未發覺,在首飾攤前拿了隻簪花,在左卿月的髮髻上比照著,要麼覺得這個俗氣,要麼覺得那個艷麗,好不容易瞧見個清新不俗的,滿心歡喜地遞給左卿月看。

左卿月這纔回過神來,仔細打量了一番,道:“挺好看的。”

“你喜歡的話,那就買了。”傅九曜遞給了老闆娘碎銀。

老闆娘嘿嘿笑著說道:“這位老爺對夫人可真好!”

“我們不是夫妻。”左卿月羞紅了臉:好在有麵紗遮著,否則定讓傅九曜看笑話了。

“是這樣的嗎?哈哈,不打緊,想我年輕的時候,跟我家那口子也是這麼過來的。”老闆娘笑得更歡快。

傅九曜剛給左卿月戴好那簪花,卻見左卿月羞得很,邁開腿大步地走著。

“阿月,阿月,你彆氣嘛,老闆娘不過就是開個玩笑罷了。”傅九曜嘴上這麼說,臉上可笑開了花。

此時,人群中傳來了一聲呼喊:“來人吶!快抓住那個賊人!”

左卿月和傅九曜雙雙轉過身去,發現那賊人一手上提溜著五六個錢袋,一手拿著匕首,飛快地奔跑著。

而旁邊的普通百姓瞧見那利刃,不免嚇到,一個個閃躲著他。

傅九曜飛快上前去攔住那賊人。

未曾想那賊人身手還算不錯,可對上傅九曜必定是落了下風,是故他提著匕首飛快地要撲向一個身著煙雲蝴蝶裙的姑娘。

左卿月見況,隨即上前擋在那姑娘身前,隻見她疾速地掏出了腰間的彎刀,幾刀利落得很,那賊人已然倒在了地上。

“阿月!”

左卿月一臉平靜地回道:“沒事。他那把匕首上有毒。”

“有毒?”那姑娘怕得很,躲在了左卿月的身後。

左卿月緊皺眉頭,用靈力將彎刀上的血清理掉,收回了彎刀,轉過身去問道,“你沒事吧?”

那姑娘想必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哪裏見過這場麵,顫巍巍地說道:“沒事……多,多謝女俠。”

“這毒不一般啊,瞧你這身手,左右不過是個地痞流氓罷了,說說看吧,哪裏來的這麼好的毒藥?”左卿月蹲下,質問道。

那賊人被左卿月創傷,見識了她的厲害,身上那幾刀雖不致命,卻也痛苦難言,他求饒著:“姑娘饒命,饒命!這是,這是,我從黑市買來的……”

“這位姑娘,便是要審也不該由你來審,”顧蘋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義正言辭地說道,“這是天子腳下,自有官府作主,姑娘怎可用私刑?”

左卿月皺著眉頭,卻發現是顧蘋末,放下了那把賊人的匕首,壓低了聲音,微慍說道:“公子如此說,那便由你送去官府吧。”

說罷,左卿月站起身來,向著傅九曜走去。

左卿月正要與傅九曜離開,卻被人抓住了肩膀。

顧蘋末一把抓住左卿月的肩膀,道:“姑娘,你並非官府中人,這般傷了人,也得隨我去趟官府。”

“我若不傷他,傷的就是我身後的這個姑娘和在場的其他普通百姓了。”

左卿月壓著怒氣,眼神示意了傅九曜,把聲音壓得更低,道:“我暫時還不想跟他見麵,幫我擺平他。”

傅九曜瞧著左卿月皺成一團的眉頭,他無奈點頭,轉過身去,佯裝做不滿的模樣,責備道:“這位兄台,我娘子好心出手,你這般說我們可就不對了,況且眼下我們還有旁的要緊事,無暇隨你回官府。還有,大庭廣眾之下,兄台這般對我家娘子動手動腳的,休怪告你個調戲良家婦女的罪名。”

“不行,你二人都得隨我回一趟官府!”顧蘋末上前要扯左卿月的麵紗,左卿月即刻躲到了傅九曜的身後。

左卿月一掌拍開了他,握緊拳頭,怒罵道:“都說我們有急事了,你要回,自己帶著那賊人回去!”

“這聲音?是……”顧蘋末皺著眉仔細觀察眼前這個戴著麵紗的女子。

“相公,我們走!”左卿月暗嘆不妙,即刻牽著傅九曜的手,沒有回頭地離開了。

……

“為什麼不認他?你跟他關係不是挺好的嗎?”傅九曜凝視著左卿月的背影,瞧見她毫不猶豫地搖頭,不知為何反而安心了。

“看來,相公我比較重要?”傅九曜怕她不開心,隻好打趣道。

左卿月一臉嫌棄地轉過頭,道:“閉嘴吧你。”

“行吧,不管是不是,我就當作是我更重要了。走,咱們去看看風景。”

傅九曜握緊她的手,帶她飛身向京都最高樓,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袖。

左卿月歪頭問道:“傅九曜,你帶我來這兒,是想冷死我嗎?”

“你等著。”傅九曜一笑,然後指尖流光四溢,突然他向虛空一揮,那些流光就猶如煙火般綻放在天空中,那純白的流光亦在他們二人周邊流動著,左卿月伸手去接,隻覺得這流光甚是溫暖。遙想起在那小山村的多個夜晚,傅九曜也是這樣逗她開心的。

在這片溫暖中,左卿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安然地睡著,傅九曜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龐,輕聲道:“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待到左卿月醒來,她已經躺在了客棧的床上,揉著眼睛,她撩起簾子,隔著薄紗,視野清明後,走下床,腳步輕輕地靠近那綉著梔子花的屏風,這隱約瞧到傅九曜的朦朧身影,他正盤坐在房間另一頭的榻上,被子已然疊好在身旁。

她感嘆道:“嘖,這才幾時就開始打坐練功了。”

她覺得肚子空虛得很,便輕手輕腳地下了樓,讓小二給她準備些菜,自然是記在了傅九曜的賬上。

她正擺弄著筷子,等著自己的小菜,卻見瀲灧朝她走來,於是即刻將腦袋撇到一邊,就是不看她。

可瀲灧卻坐在了她對麵,道:“左姑娘,昨日相見還未來得及同你談上幾句,我叫瀲灧。”

“哦。”左卿月撅著嘴,心想:我才懶得管你叫什麼。

“左姑娘,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瀲灧的眼神黯淡,見左卿月低著腦袋不肯正眼瞧她,更是苦悶,道,“是我何處讓左姑娘覺得不舒服了嗎?”

“我隻是單純不喜歡鳴鶴派,你別想太多。”

瀲灧這才一笑,道:“許是左姑娘聽了些流言蜚語,對本門有所誤會。”

小二這時恰好把左卿月要的菜端了上來,左卿月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並不理會她。

瀲灧瞧著她大口吃著饅頭,拿起一把的茶杯,倒了杯溫水。左卿月噎到直咳嗽,她便即刻將水遞上前去,左卿月喝著水,她又起身走向左卿月,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左卿月緩過勁來,嗆得淚眼朦朧,她抬頭凝視著瀲灧,見她眼中並無惡意,卻始終心有芥蒂,隻得垂下頭,軟糯糯地說道:“謝謝。”

“不客氣。”瀲灧笑著坐回位置。

“你怎麼自己跑下來了?”傅九曜下著樓,瞧著左卿月垂著頭,循聲看向他時又是淚眼朦朧,便匆匆下樓,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我剛纔不小心噎著了,”左卿月憨笑地撓著腦袋,拿起饅頭,道,“喏,給你準備的。”

那饅頭裏塞滿了小菜。

還是當年的吃法。

傅九曜想起,當年顧家村條件算不上好,特別是左卿月也隻會蒸饅頭,日日吃饅頭也會膩,左卿月對這饅頭進行了各種力所能及的做法,就是這樣,美其名“嘗試多種吃法,感受不同滋味”,二人探究了許久,都覺得這個吃法最好!當然,也最方便。

他向瀲灧行了個禮,打招呼:“瀲灧師妹。”

“九曜師兄早,”瀲灧也回禮,盯著左卿月憨笑的模樣,卻發覺傅九曜觀察著自己,便回以一笑,道,“我先上樓了。”

傅九曜點頭,坐在左卿月對麵,順著瀲灧的目光凝視著埋頭苦吃的左卿月,問道:“你們認識嗎?我怎麼覺得這瀲灧瞧你的眼神不對勁。”

左卿月搖頭,給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麵前,諂媚地道:“趁熱吃,傅大財主。”

傅九曜端起碗細細喝著粥,見著左卿月大口地吃著,他也不自覺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

而剛下樓的天機閣弟子瞧見傅九曜這副吃相,麵露驚訝。

紀九暄欣慰地點著頭。

“吃飽了吃飽了。”

左卿月摸著鼓起的肚子,滿足地拍了拍,然後唰地起身,正要出門,卻被傅九曜一把抓住手,道:“去哪兒?”

“我想去逛逛,頭一回兒來京都,這外頭好多好玩的。”

“我陪你去。”傅九曜幾口吃完了手中的饅頭,迅速起身並拿起一旁的佩劍。

左卿月注意到那佩劍,歪頭凝視著他,問道:“你不好好修鍊,跟著我亂跑,你師尊不會責備嗎?”

傅九曜握緊了她的手,道:“我自有分寸,你的話,我可得好好看著。”

“我又不會走丟,你放心,我不會亂跑,不會惹禍,要是出了事,我馬上跑回來找你,讓你來給我撐腰,行吧?”

傅九曜無奈地盯著左卿月,隻得點頭,指尖卻縈繞著光芒,畫了一道符咒,點在了左卿月的眉心。

左卿月揉了揉眉心,皺眉,道:“這是什麼?”

“怕你出事,隻要你受傷,我馬上就能找到你。”傅九曜解釋道。

左卿月吐槽:“啊?我不要,你還真當我是三歲小孩了?快給我收回去。”

“不行!蔡奎就等著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收拾你呢,不然你別出門了?”

“唉!行吧行吧,你是財主,你說了算。”左卿月擺了擺手離開了客棧。

傅九曜卻握緊了劍,幾步想跟上去,卻回頭看見了樓上的長老,他隻好停下腳步。

左卿月剛出門,便被從巷子中躥出的莫歸遠帶回了原本的客棧。

“少主,你無事吧?”莫歸遠一邊打量一邊擔憂地問道。

左卿月搖頭,道:“無事,你放心。”

“少主,你還是找個由頭回來吧,你在那裏,我不安心。”莫歸遠雖知左卿月在那裏能得到更多情報,可他不願她以身涉險。

左卿月撅著嘴,道:“歸遠哥,你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你放心吧,此次我們不就是來探察探察各個門派的弟子的實力如何的嗎?這番絕妙的時機怎可輕易放過?你若真不放心,那我就常回客棧來看你,順便把情報寫給你。”

莫歸遠思索了片刻,抬頭瞧見左卿月那勢在必得的模樣,不忍打擊她的積極性,隻得點頭。

“好了,你也小心,別被傅九曜瞧見你,估摸著你這張臉他能記一輩子,我先走啦。”左卿月帶著麵紗出了門。

莫歸遠也有自己的任務,拿出了昨夜從顧府偷偷謄抄的英雄大會參賽的名冊,因著匆忙,需得再謄一份清晰的送回遠山莊。

左卿月出門逛了許久,想起傅九曜此番拿了把劍,卻沒什麼裝飾,本想給他買個劍穗,想起自己身無分文,人生地不熟,去哪兒好像都不太行,隻得垂頭喪氣地走回去。

回到了客棧,卻發覺傅九曜不在房間裏,出門詢問了一個天機閣弟子,輕聲問道:“傅九曜呢?”

“九曜師兄被長老叫去問話了,喏。”左卿月順著那弟子指的方向,走過去,卻被攔住。

左卿月左右環顧,視若無人地趴在門上偷聽,兩旁的弟子覺得尷尬無比。

可傅九曜恰巧出門,開啟門隻見左卿月差點傾倒,他伸出手接住她,笑道:“你在偷聽?”

左卿月撲騰地站起身來,道:“對啊,怕你被那些個老古板罵。”

她瞧瞧地探頭進去,發覺天機閣的長老正在飲茶。

“走吧。”傅九曜牽著左卿月出了門。

她壓低聲音,時不時回頭瞄一眼那個長老:“你是不是挨罵了?”

傅九曜搖頭,解釋道:“不過是被叫去談了談英雄大會的事宜,你別想太多。”

嘁,肯定是因為我被那老古板給訓了。

左卿月暗自腹誹,隻得道:“嗯,過幾天就是英雄大會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儘力就好。”

“阿月,這話你都說了幾次了?我有那麼弱嗎?”

傅九曜凝視著左卿月那一臉正經地點頭,氣得胸悶,又不捨得打她,隻得帶著她回房間,問道,“你不是打算出門閑逛嗎?”

左卿月尷尬地撓頭,憨憨地笑著,“這不,身上沒錢,我還能去哪裏。傅大財主,咱麼商量一下,借我點錢唄。”

“那就別去瞎逛了,陪我去練功吧。”傅九曜說罷,將佩劍拿上,便牽著左卿月的手出了門。

左卿月想起先前探聽過:這英雄大會特地準備了個練武場給這些弟子們練功,地方大得很,是供弟子們賽前訓練的。

左卿月是個路癡,分不清東西南北,跟著傅九曜一路走,到了個偌大的練武場。

進了那氣派的大門,二人隻見裏頭已經有不少門派弟子在比試了。

她一笑,正想自顧自地去到處瞧瞧,順便蒐集蒐集情報。

可傅九曜像狼抓羊一樣精準,迅速地抓住了她,道:“跟著我,別亂跑。”

左卿月撅撅嘴:“我就四處逛逛。”

“不行。也不知那蔡奎所在的玄武門在何處訓練,你萬一走到他的地界該怎麼辦?”傅九曜果斷拒絕了她,並牽著她的手走向了天機閣所在的練武場。

此時,紀九暄已經帶著一眾弟子在訓練了,場上的是兩名小師弟。

左卿月瞧著二人,隻覺得一般,很一般,這功夫明顯沒練到家。

而傅九曜瞧她觀察得認真,那眉眼顰蹙的模樣,詢問道:“覺得哪裏不太好?”

“唔,還行,”左卿月皺著眉頭,道,“你瞧啊,此二人看似打得激烈,可功夫都不到位,內力不足,看似每一劍都帶著靈力,可是說到底,兩個人皆在一個水準上,其實無異於普通人一味靠著蠻力去揮劍,這樣打下去其實也沒有多大意義,不過是看誰靈力更多、體力更好罷了,技巧上完全沒有區別。我不覺得這樣的方式能促進彼此。要有所長進,就得找比自己強的,陷入絕處纔能有逢生的機會。而且啊,我發現你們這些個名門正派都有個毛病,你們練劍都一板一眼的,全是一個招式,完全沒有自己的風格。”

左卿月講得認真,傅九曜也聽得仔細,點著頭,道:“你說得不錯,可若是不按照招式來,那便不是我們天機閣的劍法了。”

“真到了生死關頭,你還能顧得上什麼招式不招式的嗎,劍法就是為人所用,怎麼用取決於用劍的人,”左卿月轉頭去瞧傅九曜,發現傅九曜盯著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地問道,“我臉上又沒髒東西,你幹嘛這樣盯著我?”

“看來這些年你有奇遇,當年教你打坐都難,沒想到這些年你長進了那麼多。”傅九曜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瞧不起誰呢。”左卿月往後仰著頭凝視著傅九曜。

“我也得去練練手了,你就好好待在這兒,別亂跑。”

傅九曜一步三回頭地走向了紀九暄,左卿月一臉嫌棄地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去訓練。

他的對手是紀九暄,很明顯紀九暄的劍法更為爐火純青,已經頗有雛形了。

左卿月瞧著傅九曜無暇看顧自己,便悄悄離開,四處蒐集情報——不得不說,這些門派的弟子普遍一般,但確實也有一些極為突出的。

她順勢打聽了這些人的名字、門派,記在心中。

好巧不巧,她一邊前往另一個練武場,一邊記著名字。正分著神的她,一頭撞進了一個魁梧的男子的懷裏,正是蔡奎。

左卿月揉了揉腦袋,一抬頭髮覺是蔡奎,白眼一瞟,漫不經心地說道:“對不住。”

說罷便要腳底抹油離開,畢竟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若跟他計較起來,反倒誤了大事。

“想走?”蔡奎一把攔住她,正想動手。

瀲灧從蔡奎身後走來,嫣然笑道:“左姑娘,你怎麼來了?”

蔡奎瞧著是瀲灧走來,沒想到那黝黑的臉頰竟冒出兩朵紅暈來,嬌羞地道:“瀲灧師妹。”

“蔡師兄好,”瀲灧笑著行了個禮,走上前去,主動牽起左卿月的手,頗為熱情地道,“左姑娘,可是走丟了?不然,先隨我四處逛逛吧。蔡師兄,我們先走了。”

左卿月正要閃躲,卻被瀲灧握緊了手,她疑惑地打量著瀲灧。而瀲灧對蔡奎微微頷首一笑,便牽著左卿月離開了。

蔡奎還沉迷在瀲灧的笑中無法自拔。

“左姑娘,”瀲灧帶著左卿月四處閑逛,笑得如春風般和煦,“你可是與傅師兄走散了?可惜,我也不知天機閣在何處,不然我先帶你四處走走,之後再帶你一起回客棧吧。”

“沒走散,我就是想四處看看,長長見識罷了。”左卿月即使對鳴鶴派不滿,可瀲灧對自己很是關照,她也不好給人家擺臉色了。

“那就跟著我走吧。我對各個門派也比較熟悉,你若是有什麼想問的,也可儘管問我。”

瀲灧帶著她四處閑逛,對左卿月提出的問題她都會仔細回答。

半個時辰後。

傅九曜慌張地跑來,牽起她另一隻手,氣息微微紊亂,道:“不是叫你別亂跑嗎?遇到蔡奎可怎麼辦?”

“我這不是想見見世麵嘛。”

左卿月被他扯到身旁。

瀲灧抬頭又是微笑道:“傅師兄,左姑娘有我帶著,不會遇到危險的。”

“多謝。”傅九曜敲了左卿月的腦袋。

左卿月揉著腦袋,惡狠狠地盯著他。

傅九曜隻說了句“尚有事務,先行離開”,便帶著她走了。

瀲灧嘆了口氣,悵然離開。

“你要是再不聽我的話,下次就不讓你跟過來了。”

左卿月試圖轉移話題,訕笑道:“你跟你師兄誰贏了啊?”

“自然是師兄。”傅九曜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同她計較太多,而且左卿月從來不是你說幾句就真會老老實實聽話的人,若是惹她不快了可就不好了,便隨著她的話題說了下去。

“沒事,日後你一定會贏他的,”左卿月眨了眨眼睛,滿眼誠懇,然後笑得頗為姦猾,道,“不過眼前,你有更打緊的事。”

說罷,左卿月伸出雙手,做了個手勢,傅九曜隨即明瞭。

“瞧你這不爭氣的模樣,”傅九曜拿出錢袋,遞給了左卿月,道,“都給你了,別亂花。”

“這是自然。”左卿月開啟錢袋,一副財迷的模樣數著有多少銀子。

傅九曜想著她怕是覺得此處無聊了,而且蔡奎此刻也正在練武場,應該不會使絆,便安心讓她自由去了,道:“你要是覺得無聊了,就四處去逛逛吧。不過!天黑之前回客棧,別亂跑,還有,小心點兒。”

左卿月眼神像是竄起了星星般的光芒,瘋狂點頭,收好了錢袋,然後蹦躂地離開,還不忘回頭給傅九曜說一句:“你也小心。”

傅九曜目送著她離開,手中閃著一道光芒,像是在感知著什麼似的。

隻見大街上,左卿月如同一頭冒芽的豆苗,在各個攤點竄來竄去,買了一堆吃的,慢悠悠地去找莫歸遠。

莫歸遠見左卿月來,即刻迎上前去,躬身道:“少主。”

左卿月將懷中的東西遞給了莫歸遠,笑道,“喏,給你的,順便幫我拿一些去給小六吧。今天傅九曜帶我去練武場了,我記下了一些情報,怕明天忘了,就趕緊回來找你咯。”

二人比對著莫歸遠謄寫的名冊,一番比對下來,似乎是有不小的成果。

左卿月臨走前,莫歸遠像老媽子一樣,硬給她塞了一袋子金子,還頗為不滿:“咱們遠山莊的人絕不用他天機閣的錢。”

左卿月也認可,但仔細想想“我花的是傅九曜的私錢,算不得天機閣的錢”便把自己給說服了。

回去的道上,她四處晃悠著,卻見一個賭坊人聲鼎沸,有人在下注,賭這英雄大會最後的魁首是何人。

左卿月最愛湊熱鬧,她湊上前去,發覺大部分人都賭了紀九暄,還有旁的比較出門的幾個京都弟子,傅九曜顯然不是熱門,她不甚服氣,將自己那袋黃金全都壓在了傅九曜身上,於是心滿意足地回了客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