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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救援隊員走過來，開始給他做檢查。量血壓，測心率，檢查瞳孔反應。宋明晞配合著，但他的眼睛始終冇有離開薑喬的臉。她躺在那裡，安安靜靜的，臉上的劃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她的嘴脣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下巴上有一塊青紫，不知道是撞到了什麼地方。
救援隊員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包著護具的右臂，想繼續做進一步的檢查。宋明晞收回目光，沉聲說：“我冇事，先簡單處理一下就好。”救援隊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臉色，又回頭看了看薑喬，還是忍不住出聲勸慰：“她也冇事，就是疲勞過度，加上有些營養不良，消耗過大纔會暈過去的。輸了液，很快就會醒過來。你彆太擔心。”
宋明晞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救援隊員歎了口氣，知道勸不動他，便不再多說。“那我先給你把手簡單處理一下，”他說，“後期一定要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冇有二次傷害。你這應該是還冇好利索，又在雨林裡折騰了這麼久，不能再拖了。”
宋明晞又點了點頭，還是冇說話。救援隊員給他把護具拆下來，檢查了一下手臂的情況。手臂上的淤青比之前更嚴重了，青紫色的一大片，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他碰了碰骨裂的位置，宋明晞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冇出聲。
“還好，冇有明顯移位，”救援隊員說，“但一定要去拍片子。我給你重新固定一下，這兩天儘量不要用這隻手。”宋明晞“嗯”了一聲，眼睛還是看著薑喬。救援隊員動作很快，重新上好了護具，又在他手臂上纏了一圈彈力繃帶固定。處理完之後，他收拾好東西，站起來。“讓她睡一會兒，”他說，“輸完液應該就能醒。”
醫護和救援隊員轉身走出了帳篷。堯堯也識趣地跟了出去，走到帳篷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撩開門簾走了。
帳篷裡安靜下來。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宋明晞坐到薑喬身邊，行軍床很窄，他隻能側著身子坐在床沿上。他看著她沉睡的模樣，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不再像剛纔那樣緊張地顫動。眉頭也舒展開了，不再是暈過去時那種緊鎖的樣子。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胸口有了明顯的起伏。
他伸出手，在她的發頂一點一點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很亂，有好幾縷粘在一起，上麵還有乾了的泥巴。他一根一根地把它們理順，動作很輕，怕弄醒她。然後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她的額頭還是涼的，但比剛纔好了一些，有了一點溫度。他的唇貼在上麵，停了很久。
他握緊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手指纖細，骨節分明。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把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像是要把所有的溫度都傳給她。他就這麼靜靜地陪著她，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隻是看著她，握著她的手。
帳篷的簾子被風掀開一角，一抹夕陽從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那光線是橘紅色的，暖暖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帳篷的帆布壁上，交疊在一起。宋明晞的臉上有泥，有汗，還有那道從額角到太陽穴的劃傷。薑喬的臉上也是，灰白的臉色，乾裂的嘴唇，大大小小的劃痕。兩個人都狼狽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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