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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天氣多雲。
刀疤光頭的話音落下，周圍稀薄的瘴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韓立背靠殘牆，身前是三名堵住去路的惡徒，身側是倒塌的礦渣堆和廢棄的礦車殘骸，後退無路，左右被鉗製。三人雖修為不高——刀疤光頭約莫築基中期，另外兩人隻有築基初期——但以韓立如今油盡燈枯的狀態，正麵衝突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諷刺的意味。
“幾位想要什麼？”韓立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長期疲憊的倦意，卻聽不出恐懼。
刀疤光頭咧嘴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手中那柄銹跡斑斑的短刀在指尖轉了個花：“少裝蒜！剛才你和那小子嘀嘀咕咕換了什麼？拿出來！還有，身上有什麼丹藥、礦石、法器，統統交出來！爺爺們高興，興許留你一條命滾蛋！”
左側那個把玩獸骨尖刺的瘦高個附和道：“對！別磨蹭！看你這樣子，估計也是個快死的，東西留著也沒用，不如孝敬幾位爺！”
右側那個稍胖的則一言不發，但眼神更加陰鷙，手中短刀微微抬起，封死了韓立向右突圍的可能。
韓立依舊靠著牆，沒有動。
他隻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將握在左手掌心的那枚“凈塵燈”青銅碎屑，往指縫間挪了挪。
碎屑微涼，那絲微弱卻純凈的“秩序”道韻，與他識海中“日晷”道紋的韻律隱隱呼應。此刻他雖虛弱至極，但若將這絲道韻以《蝕界化元訣》的手法驟然釋放，配合碎屑本身的性質，或許能製造出一瞬間的、讓三人神識恍惚或體內法力紊亂的“秩序衝擊”。
雖無殺傷力，但足以製造混亂。混亂，便是機會。
就在他準備行險一搏的瞬間——
“咳。”
一聲極輕的、彷彿隻是清嗓子的咳嗽聲，從側後方傳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更詭異的是，這咳嗽聲裡，帶著一股莫名的、彷彿能滲透骨髓的陰冷氣息，讓刀疤光頭三人不約而同地渾身一僵。
韓立眼角餘光瞥見，一個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側後方那輛廢棄礦車的陰影裡。
那是一個老者。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的灰布袍子，佝僂著背，看起來瘦弱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頭髮花白稀疏，臉上皺紋如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半眯著，渾濁無神，彷彿隨時都會閉上。手裏拄著一根比他本人還高的、通體烏黑髮亮、不知是何材質的木杖。
就是這樣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卻讓刀疤光頭三人如同見了鬼般，臉色瞬間煞白。
“胡……胡老爺子……”刀疤光頭的聲音都在發抖，手中的短刀差點掉落，“您……您老怎麼在這兒……”
那被稱作“胡老爺子”的佝僂老者，緩緩抬起半眯的眼皮，渾濁的眼珠轉動，掃了三人一眼。那目光沒有絲毫淩厲，甚至可以說昏聵無神，但刀疤光頭三人卻齊齊後退一步，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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