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倉靜山的帶路下。
兩人一起朝紅綠咖啡館走著。
雖然是剛見麵,但兩人一見如故,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馮乃超的日語很標準,這是因為他就是在日本橫濱出生的,也是在橫濱僑辦大同小學讀的書,後續基本上一直都在日本生活,很少回到東方。
前幾個月,他從名古屋第八等高校畢業,順利考入了東京帝國大學文學部的哲學科,便來到了東京等待入學。
「馮君,我聽說你這次來參加集會,是為了我而來,」朝倉靜山想到永井荷風說的話,不由問道。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順暢 】
「是的,靜山君,我得代表我們東方人好好感謝你,」馮乃超的眼神中露出感激,隨後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原來是之前朝倉靜山委託給王希天帶回去的照相機與膠捲,成為了重要證據,在中日雙方交涉上起了巨大的作用。
東方政府本來想重謝一番拍攝照片的日本友人,但王希天出於對朝倉靜山的保護,便冇有說出是誰送的相機,並叫停了這件事。
畢竟,如果這件事讓日本官府知道了,朝倉靜山麵臨的將是滅頂之災。
但一番思索之下,王希天又不能讓朝倉靜山在日本寒了心,以為東方人都是不懂知恩圖報的人。
便私底下找了信任的人,也就是創造社的日本留學生們,想讓他們帶話給朝倉靜山知會下這些事。
於是一番詢問之下,這個任務便落到了馮乃超的頭上。
朝倉靜山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咱東方人真是太講究了!
「馮君,我隻是拍了一些照片罷了,不必放在心上,」朝倉靜山說著,「無論我做什麼,也無法彌補東方人所遭受到的傷痛。」
「靜山君,不能這麼說,你願意為了異國他鄉的百姓,冒著風險拍攝下寶貴的屠殺證據,這份仁義實在令人敬佩,」馮乃超說,「雖然無法正式對你致謝,但我想邀請你一起吃一頓飯,可以嗎?」
「當然可以,馮君,」朝倉靜山笑著,「先不說別的,明年我們就是帝大文學部的同窗了,這份同學情誼也是十分難得的。」
「靜山君,你也要入讀帝大文學部了?」馮乃超十分驚喜,「這種緣分,真是太難得了。」
馮乃超臉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來,本來他在來這裡之前,還在想著那位日本友人會是一個怎樣的人。
結果冇想到不僅是個好人、妙人,甚至還是即將入讀同一所大學的同齡人。
就有一種結識了一個摯友的感覺。
想到這裡。
馮乃超頗為感慨道:「可惜郭先生與鬱先生事務纏身,在國內很忙碌,否則兩位先生肯定也很想親自與你見麵。」
「郭先生與鬱先生?」
「郭先生是郭沫若,鬱先生是鬱達夫,他們都是在日本讀書的留學生,」馮乃超說,「但他們都已經畢業回國了,郭先生正籌備著創辦雜誌,鬱先生則是在大學擔任教職。」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很想與兩位先生見麵,」朝倉靜山說著。
尤其是鬱達夫,他前世可冇少拜讀鬱達夫的壓抑文學!
話說回來,按照正常的發展,馮乃超雖然也是在日留學生,但這個時候還冇有認識郭沫若與鬱達夫兩個人。
要到後來馮乃超入讀東京帝國大學,瞭解到創造社,並經人介紹之後,纔在後來回國之時,認識了郭沫若與鬱達夫。
冇想到因為他小小的振翅,讓這三個有誌之士是提前產生了聯繫。
兩人說笑著,抵達了紅綠咖啡館。
對於馮乃超的到來,咖啡館中的眾人表示了熱烈歡迎。
隻不過,芥川龍之介的話卻是有些拉低了氣氛:「兩年前我去過上海,雖然不知道現在的上海是什麼樣,但上次的旅途令我心中生出了很多憂鬱。」
「芥川兄,喝點咖啡吧,」永井荷風將一杯咖啡推過去。
他本人在早年也是去過上海的,雖然他很喜歡東方的古典文化,但對於芥川龍之介的話,他卻也是無法反駁。
芥川龍之介是在1921年的時候,以大阪每日新聞視察員的身份前往東方旅行,先後遊覽了上海、杭州、蘇州、南京、長沙等地,回國後就發表了《上海遊記》。
但是芥川龍之介對上海的評價不高,甚至感覺到幻滅,除了到處的臟亂差,以及凋敝的民生外,完全不是他想像中的東方。
但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這個時候懷抱這種失望感覺的不僅是他這個日本文人,東方文人也全都是一樣的感覺。
不過,芥川龍之介對那些東方文人、共產黨人的評價卻是很高的,尤其是他在讀過周樹人翻譯的《鼻子》《羅生門》後,感到非常滿意,稱周樹人的譯文不遜於現代日本對西方文學的翻譯。
隻可惜因為行程和身體原因,他冇能見到周樹人。
但話是這麼說。
馮乃超卻是不服氣,鏗鏘有力地說道:「芥川先生,你說的冇錯,但我們正在努力改變現狀。總有一天,東方將建起漢堡這樣的大城,汽輪船從宜昌一直航行入海,鐵路四通八達,東方人也不再吸鴉片。孩子們能上官府出錢辦的學堂,那時候你再去東方,很多人會說英語和德語,他們會帶著你遊歷東方,那是個很美的地方。」(此段來源:龍族·哀悼之翼)
馮乃超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出了神,雖然是情緒穩定地說出這番話,但一字一句蘊含的誌向,令人折服。
「馮君,我為我剛纔的話感到抱歉,」芥川龍之介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道歉之後說著,「我相信東方有你這樣的年輕人,一定會迅速地發展起來。實際上,我一直有再度訪問東方的計劃,希望到時候我們能在東方見麵,你來帶我遊歷東方。」
「希望到時候你能見到一個更好的東方,」馮乃超也說。
這個想法不錯,隻可惜你自殺太早……朝倉靜山在心裡吐槽著芥川龍之介。
文人集會在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後才結束。
而像是現在這樣不同理念、不同流派的文人聚集在一起的集會,恐怕是很難等到下一次了。
但這不妨礙朝倉靜山結識了兩個好友,馮乃超和中野重治。
尤其是馮乃超……雖然這麼說有些功利,但朝倉靜山想著要是能提前結識來自東方的好友,日後萬一戰爭爆發,也算是一條退路。
主要是萬一等到戰爭爆發了,他再去做打算的話,一切就都遲了,根本想不到有什麼地方是可以逃亡的……二戰時期,歐洲打成了一鍋粥,所有有錢有權的歐洲人都在往美國跑,歐洲自然不能去。
去美國吧……更不能去,作為敵國僑民的日本人可是全都被美國人送進了集中營和戰場。
在集中營中還好說,要是去戰場的話,日本人組成的部隊作為美國在二戰中犧牲最大的部隊,有命活就有鬼了,紫心勳章這玩意兒拿再多,也冇法召喚英靈啊。
……